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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謝謝 大家 ! 」 把 杯 中 的 酒 一飲而盡 。 我 在 思索 , 我 的 感情 怎會 這麼 容易 起 變化 ? 從 淡漠 變成 熱情 , 又 轉變成 淡漠 。 我 想 不 通 , 我 不 願 去 想 , 管 他 的 , 聽其自然 好了 。 綠風 是 我 跟 小慧 認識 的 地方 。 她 說 她 沒 事 就 坐 在 靠 窗 的 位子 , 看 西門町 的 行人 。 我 勸 她 不要 沒 目的 地 逛街 、 逛 百貨公司 。 到 菜市場 看看 「 高貴 」 的 婦人 和 「 粗俗 」 的 小販 交易 , 到 建築 工地 看看 工人 建 房子 , 會 使 無聊 的 日子 顯得 充實 , 使 人 容易 懂事 。 我 坐 在 小慧 習慣 坐 的 位子 上 , 學 她 告訴 我 的 樣子 看路 上 的 行人 。 我 看 不 出 任何 名堂 。 我 懷疑 她 向 我 撒謊 , 表示 她 不 平凡 , 有 思想 。 最後 , 我 閉上 眼睛 , 想 養養 神 , 可是 很 自然 地 想起 南門 。 他 到底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? 他 怎麼 懂得 提醒 我 , 點破 我 , 鼓舞 我 呢 ? 他 究竟 了 解 我 多少 ? 有 一 次 大 狗熊 問 我 : 「 你 以為 甚麼 是 最 幸福 的 事 ? 」 「 有的 人 以 戰死 為榮 , 有的 人 以 茍 且 偷生 為 能 。 」 「 我 覺得 只 戀愛 過 一 次 的 人 最 幸福 。 」 他 說 一 個 師大 的 女孩 貼 他 貼 得 死死 的 。 維維 不再 理 我 了 , 他 犯得著 向 我 示威 ? 難道 我 掩蓋 了 他 的 光芒 ? 「 也許 是 吧 ! 假如 初戀 失敗 , 回憶起來 總 帶 著 些許 的 感傷 。 」 我 淡淡 地 回答 。 「 我 看 你 好像 跟 以前 一樣 快樂 。 你 是 不 是 故意 以 強者 的 姿態 出現 ? 說真的 , 跟 她 分手 難 不 難過 ? 」 「 愛人 的 人 沒有 理由 難過 。 想 尋找 愛人 的 人 沒有 時間 難過 。 」 「 我 不 相信 你 不會 難過 , 除非 你 並 不 真心 愛 她 。 」 「 同樣 的 話 說 太多 次 使 我 有 說 假話 的 感覺 。 我 可以 告訴 你 , 想到 她 時 , 我 有時 會 流淚 , 但 並 不 難過 , 反而 有 種 滿足 和 寧靜 的 感覺 。 」 「 我 不 相信 你 不 難過 , 你 不 怪 她 ? 這 是 人 之 常情 , 除非 你 不 是 人 。 」 「 人 有 許多 種 , 個性 有 許多 種 。 有的 人 一心 想 佔有 , 有的 人 想 讓 對方 高興 , 使 對方 幸福 。 該 做 的 我 都 做 了 。 我 不會 怪 自己 , 自己 都 不 怪 了 , 我 還 會 怪 誰 呢 ? 」 「 我 不 相信 你 的 話 , 我 永遠 不 相信 你 不 難過 。 」 大 狗熊 說 。 「 我 相信 。 」 後面 發出 的 聲音 。 我 吃驚 地 回頭 。 南門 坐 在 我 後面 , 他 一定 早 就 注意 我們 的 談話 。 「 你 憑 甚麼 相信 呢 ? 」 我 輕輕 地 問 他 。 「 因為 我 知道 你 不會 追求 任何 一 個 人 。 你 只 在 追求 一 種 無形 的 東西 。 」 他 笑笑 地 說 。 我 也 笑 了 。 從此 , 我 才 發現 有 這麼 一 個 了 解 我 的 人 。 他 就 坐 在 我 後面 , 我 卻 不 曾 發覺 。 我 下 決心 要 跟 他 好好 做 朋友 。 腦子 裡 盡 想 些 事 , 我 努力 使 它 平靜 。 我 太 累 了 , 只 想 休息 , 但 始終 辦 不 到 。 我 索性 張開 眼睛 , 漫無目的 地 東 看看 西 看看 。 我 看到 一 幅 裸女畫 被 做 了 手腳 。 覺得 也 沒 甚麼 , 不過 倒是 希望 那些 傢伙 不 曾 那麼 無聊 。 我 很 想 看看 書 上 描寫成 紅葡萄 的 玩意兒 究竟 是否 真的 那麼 迷人 。 書 上 形容 得 實在 太 誇張 了 。 至少 我 還 沒 看 過 真 那麼 像 紅葡萄 的 。 不過 這 幅 畫 是 特大號 的 , 而且 那 印地安 女郎 也 特別 健美 , 也許 她 的 真 像 紅葡萄 。 我 聯想起 許多 人 吃 葡萄 的 方式 和 神情 。 有的 愛 吃 甜 的 , 有的 愛 吃 酸 的 , 有的 愛 吃 小 的 , 有的 愛 吃 大 的 , 有的 喜歡 冰凍 後 再 吃 , 有的 喜歡 剝皮 吃 , 有的 喜歡 先 含 在 嘴 裡 , 拿出來 看看 , 再 吃下去 。 人 真 是 個 有趣 的 東西 。 胡亂 想 了 一陣 , 南門 背 著 書包 上來 。 他 笑笑 地 跟 我 打招呼 。 「 來 多久 了 ? 」 「 剛 到 。 今天 有 沒 有 甚麼 事 ? 」 「 教務處 要 各 班 班長 去 拿 簡章 。 小朱 替 你 拿 了 。 」 「 他 真 夠意思 , 他 不 像 其他 人 , 為著 自己 念 書 , 甚麼 事 都 不 幹 。 每 一 次 我 問 他 數學 , 他 都 很 樂意 告訴 我 , 還 把 參考書 上 看到 的 , 補習 時 學到 的 一些 獨門 特技 教 我 。 而 每 次 問 鄭進文 , 他 總 說 不會 , 要 我 去 問 別人 。 」 「 我 告訴 你 我們 班 上 的 一 個 人 。 有 一 次 我 和 小柯 到 福利社 吃 麵 , 突然 下 起 大雨 , 他 拿 傘 從旁 走過 , 我 要 他 送 我們 回 教室 , 他 說 他 要 回家 念 書 , 不 理會 我們 一直 叫 , 就 自管 自 地 走掉 。 」 他 沒 說 那 個 人 的 名字 , 但 我 知道 是 誰 。 「 他 很 聰明 , 聰明 得 只 會 念 書 沒有 朋友 。 不過 他 用不著 朋友 , 也許 將來 他 有錢 、 有 勢 , 他 會 僱 人 、 命令 人 。 」 「 他 念 書 確實 有 一 套 , 尤其 數學 , 全 班 可能 他 最 穩 。 」 「 不 談 他 了 , 談 我們 的 事 。 今天 還 有 甚麼 人 找 我 ? 」 「 我 沒 全 在 教室 , 不 太 清楚 。 中午 高二 的 那 幾 個 來 找 你 。 楊遠明 問 我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, 我 告訴 他 , 你 已經 考上 了 。 他 很 奇怪 , 我 要 他 自己 問 你 。 」 我 笑 了 。 笑 南門 怎 答 得 那麼 妙 , 許多 他 說 的 話 只有 我 懂 , 許多 我 說 的 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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