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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顛覆 究竟 是 解構 了 高低 上下 , 還是 強化 了 高低 上下 ? 就 像 越界 究竟 是 鬆動 了 邊界 , 還是 再次 標示 了 邊界 ? 以前 年紀 輕 , 覺得 女性 主義 讓 我 的 學術 研究 葷腥 不 忌 , 高雅 與 低俗 、 詩學 與 政治 、 莎士比亞 與 瑪丹娜 , 皆 可 冶 於 一 爐 。 但 這 順手一擱 的 「 不安 」 , 才 讓 我 再次 察覺到 自己 與 所謂 的 中心 所謂 的 主流 所謂 的 正統 , 依舊 糾纏 , 原來 心 裡 還是 有 個 陰魂不散 的 知識 體系 小 警總 , 讓 我 時時 想要 叛出 , 想要 逃逸 , 想要 顛覆 。 說 不 在乎 , 其實 還是 在乎 的 , 說 要 打破 高低 上下 , 其實 還是 先 有 了 分別相 , 才 失去 了 平常心 , 才 會 覺得 腳底 按摩 在 上 、 知識 份子 在下 的 隱隱 不妥 , 才 讓 瑪丹娜 在 上 、 莎士比亞 在 下 成為 批判 典律 的 可能 。 這 則 知識 份子 與 腳底 按摩 的 「 床頭 」 寓言 , 讓 我 不禁 想起 了 留學 時期 的 另 一 則 趣談 。 那時 在 冰天雪地 的 安娜堡 ( Ann Arbor ) 唸書 , 從 第一 場 雪 到 最後 一 場 雪 , 足足 可以 有 半 年 的 時間 綿延 不絕 。 大雪天 的 週末 夜晚 , 我們 喜歡 一 群 人 窩 在一起 包 水餃 。 記得 有 一 次 是 在 唸 比較文學 的 好友 家 中 , 她 的 藏書 特豐 , 書架 放滿 了 , 延伸到 了 櫥架 , 本來 只是 拌 豬肉 白菜餡 時 要 找 醬油 麻油 , 但 打開 櫥櫃 一 抬頭 , 卻 看到 了 一 整 排 後 結構 主義 的 理論 書籍 。 我 笑 著 對 她 說 , 原來 妳 把 德希達 藏 在 廚房 裡 喔 。 書架 與 櫥架 有 沒 有 位階 ? 書房 與 廚房 有 沒 有 貴賤 ? 好友 的 趣聞 之所以 可以 傳為 佳話 , 大抵 還是 來自 場所 錯置 所 造成 的 奇異 聯想 , 讓 解構 主義 入 庖廚 , 治 理論 如 烹 櫥櫃 裡 的 哲學家 小鮮 。 但 成 了 佳話 的 趣聞 , 還是 建立 在 預設 的 學術 研究 / 日常 生活 一 高 一 低 的 二 元 對立 系統 之上 , 一 邊 是 讀 理論 的 知識 份子 , 一 邊 是 包 餃子 的 姿勢 份子 , 一分為二 , 便有 了 差異 對待 , 有 了 翻轉 顛覆 的 動量 。 真的 希望 有 一 天 , 聽見 別人 批評 性別 與 文化 研究 太 日常 太 當下 太 政治 , 因而 不 是 正規 學術 研究 時 , 我 會 慈眉 善目 低下 頭 , 看 著 自己 的 腳丫子 , 不 拈花 也 微笑 。 輯 二 身體 . 折疊 折疊 自從 緣緣 學 芭蕾舞 後 , 每 回到 東京 , 妹妹 就 叮嚀 我 , 幫 她 女兒 看看 , 舞蹈 姿勢 是否 正確 。 開始 的 時候 , 還 老老實實 一一 糾正 , 上身 如何 挺直 , 大腿 如何 向 外 翻轉 。 六 歲 的 緣緣 , 愛玩心 不定 , 還 沒有 身體 線條 的 延伸感 , 一 抬 手一投足 , 歪七扭八 , 走樣 走 得 好不可愛 。 她 張大 眼睛 , 見 二 姨媽 笑 就 跟著 笑 , 傻傻 翻倒 在 榻榻米 上 。 緣緣 不 喜歡 重複 練習 舞蹈 教室 裡 的 基本 動作 , 緣緣 喜歡 和 我 躺 在 榻榻米 上 , 見 我 抬 腿 就 學 著 抬 腿 , 見 我 翻轉 就 跟著 翻轉 , 我 所有 即興 做出 的 身體 動作 , 她 有樣學樣 , 模仿 得 不亦樂乎 。 特 開心 的 時候 , 她 也 會 反過來 要 二 姨媽 模仿 她 的 動作 , 一會 旱鴨子 游泳 , 一會 四肢 著地 前行 後退 , 一會 用 雙腳 在 空中 踩 腳踏車 , 整 間 和 室 都 是 她 開心 的 笑 。 緣緣 最 自豪 的 動作 是 「 小 天鵝 」 , 側面 看去 , 像是 把 小小 的 身體 向 外 翻轉 折疊 折疊成 了 御飯糰 的 三角形 模樣 。 臉面 朝下 、 額頭 著地 , 再 把 雙手 移到 腰部 兩 側 上面 一點 的 位子 , 撐起 上半身 , 雙腳 打開 九十 度 , 小腿 向 上 彎曲 , 柔軟度 好 的 , 腳尖 就 碰到 了 頭頂 。 第一 回 看到 緣緣 在 榻榻米 上 做出 這 個 動作 時 , 愣 了 一會 , 她 用 我 聽 不 懂 的 日文 喊 了 幾 聲 , 可能 是 要 告訴 我 快 看 快 看 她 好棒 , 可能 是 這 個 動作 的 日文 暱稱 , 也 可能 是 在 催促 我 怎麼 還 沒 跟著 做 。 沒 聽懂 她 的 話語 , 倒是 身體 裡 的 深層 記憶 被 猛然 喚起 。 是 的 , 小時候 我們 就 叫 這 個 動作 「 小 天鵝 」 , 每 回 舞蹈課 結束 前 地板 伸展 動作 的 必 做 項目 。 是 的 , 「 小 天鵝 」 。 我 故意 做出 痛苦 掙扎 的 表情 , 努力 想要 拉近 頭頂 與 腳尖 的 距離 , 緣緣 看 著 我 竟 認真 起來 , 用 我 少數 聽得懂 的 日文 要 二 姨媽 加油 努力 。 當然 不用 裝 不用 逗 的 時候 , 我 的 腳尖 還是 碰 不 到 頭頂 的 , 但 「 小 天鵝 」 卻 讓 我 想起 小時候 身體 的 那 種 超級 柔軟度 , 想 告訴 緣緣 , 以前 二 姨媽 的 「 小 天鵝 」 不 是 等邊 三角形 , 不 是 用 腳尖 碰 頭頂 , 是 用 腳跟碰 額頭 , 整 個 腳掌 可以 輕輕 貼 在 臉 上 。 緣緣 的 「 小 天鵝 」 做 得 好 , 喜歡 一 做 再 做 , 每 回 都 做 , 天真 愛現 , 毫無 忌憚 。 我 每 回 跟 , 每 回 裝 辛苦 逗 她 笑 , 每 回 跌入 小時候 , 身體點 對 點 碰觸 的 無限 可能 。 什麼 是 成長 , 成長 就 是 由 柔軟 變 僵硬 , 成長 就是 拉開 身體 的 距離 , 七 大 洲 五 大洋 , 搆 不 到 天 , 連 不 到 地 , 上半身 與 下半身 疏離 , 四肢 與 軀幹 不再 相通一 氣 。 現在 若是 想要 再 試 一下 腳尖 碰 頭頂 的 感覺 , 後彎 鐵定 是 不行 了 , 前 彎倒 還 勉強 可以 。 每 回 練完 瑜伽 , 總會 坐 在 榻榻米 上 , 雙手 握住 腳踝 , 拱起 背 , 上身 向 前 彎曲 , 舒舒服服 地 伸展 背脊 , 彎曲 的 雙腿 再 上下 彈動 , 放鬆 骨盤 。 這 個 時候 , 頭部 可以 繼續 朝 斜 下方 的 腳部 移動 , 放掉 所有 肌肉力 , 在 腳丫子 處 頂禮 。 還 有 另 一 個 簡單 的 緩和 動作 我 也 喜歡 , 站直 了 身體 , 垂直 蹲下 , 小腿 大腿 與 上半身 相互 折疊 在一起 , 雙手 交叉 , 繞過 膝蓋 , 握住 雙肘 , 頭 再 儘量 向 下 低垂 。 這 兩 個 動作 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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