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 的 鬆垂 ， 而 芭蕾舞 的 「 懸絲 」 ， 讓 脊柱 拔直 的 同時 ， 也 讓 重心 上提 ， 但 太極拳 的 「 懸絲 」 卻 是 在 「 虛靈 頂勁 」 的 同時 ， 還 要 「 氣沉 丹田 」 ， 讓 海 底 會陰 與 頭頂 百 會 連通一 氣 。 身體 的 懸念 這 回 走 在 盛夏 的 池袋 街頭 ， 心 中 觀想 著 未來 科學館 中 懸吊 的 白骨 模型 ， 再 將 頭頂 百會穴 與 兩 手 肩骨 想像成 一 個 三角形 的 衣架 ， 把 身體 當成 一 件 「 皮衣 」 ， 輕鬆 掛 在 衣架 之上 拎 著 走 ， 走 著 走 著 ， 頭頂 百會穴 就 有 了 氣通 的 熱感 。 今年 夏天 的 東京 確實 不 一樣 ， 房子 不再 只 是 房子 ， 身體 也 不再 只 是 身體 。 紙 上 練 功 什麼 是 文字 與 身體 內 知覺 的 聯繫 ？ 看見 「 熱 」 這 個 字 ， 身體 並 不會 立刻 就 熱 了 起來 ， 就 像 看見 「 冷 」 這 個 字 ， 身體 也 不會 馬上 就 冷 了 下去 ， 要不然 冬天 不需 電暖器 ， 夏天 不需 冷氣機 ， 只要 在 屋 內 ， 大大 掛 起 一 個 熱 字 或 冷 字 ， 身體 體溫 就 會 像 變 魔術 一樣 自動 調節 。 若 真是 看見 「 熱 」 就 熱 ， 看見 「 冷 」 就 冷 ， 那 鐵定 會 被 當成 特異 功能 或 身心症 患者 對待 。 但 練 太極拳 之後 ， 每 回 看到 「 沉 肩 墜肘 」 四 個 字 ， 馬上 就 感應到 兩 手 手指 尖端 的 麻漲 ， 這裡 的 「 肩 」 與 「 肘 」 不 是 純粹 的 意符 ， 不 是 視徵 、 聽徵 與 概念 ， 而是 直接 對應到 身體 結構 的 肩關節 與 肘關節 ， 這裡 的 「 沉 」 與 「 墜 」 有 方向 有 重量 有 牽引 ， 有 肌肉力 的 下放 ， 有關 節處 的 鬆脫 。 看見 「 沉肩 墜肘 」 ， 同時 就 是 「 體現 」 ( embody ) 「 沉 肩 墜肘 」 ， 瞬間 啟動 的 意念 ， 連結 了 文字 與 身體 內 知覺 的 對應 ， 遂 文字 上身 ， 紙 上 練 功 文字 想像 成為 具體而微 的 身體 實踐 。 這 或許 就是 為何 學 拳 後 一直 很 喜歡 看 各 種 古代 現代 的 拳經拳論 ， 文言文 白話文 、 通俗 學院 不拘 ， 每 回 看 每 回 讚嘆 文字 作為 「 感應 符號 」 或 「 動感 符號 」 ( affective sign ) 的 奇妙 。 太極版 的 讀者 反應 理論 ， 就 是 邊 看 邊 練 ， 意到 氣 到 。 這 要是 給 真正 的 太極 行家 聽到 了 ， 大概 會 極度 不屑 這 種 紙 上 練 功 的 文字 耽溺 ， 但 對於 我 這 種 讀書 不求甚解 、 練拳 不 求 上進 的 人 而言 ， 如果 沒有 這 層 文字 對應 、 身體 想像 上 的 有趣 好玩 ， 練拳 做 什麼 。 就 像 最近 拜讀 一 篇 以 「 弓 正 」 作為 太極拳 拳架 規法 修鍊 的 論文 ， 邊 讀 邊 覺 「 弓 」 力 大增 。 全文 從 太極拳 ︿ 十三 勢行功心解 ﹀ 中 的 「 蓄勁 如 開弓 ， 發勁 如 放箭 」 開始 ， 談論 「 一 身 備 五 弓 」 的 基本 身體 架構 ： 身體 有如 一 張 大 弓 ， 兩 手 為 兩 張 弓 ， 兩 腿 為 兩 張 弓 ， 全身 整勁 時 五 弓 合而為一 ， 才 能 上下 相隨 ， 內外 相合 。 原本 隨意 散漫 坐 在 客廳 座椅 上 的 我 ， 讀到 此 處 ， 馬上 立身 中正 了 起來 ， 身 似 弓身 ， 還 真的 有 了 那麼 一丁點 弧形 彈性 結構體 的 感覺 出現 。 接下去 再 看 再 練 ， 「 手弓 」 連結 手臂 結構 ， 串連 肩 關節 、 上臂 肱骨 、 肘關節 、 前臂 尺骨 和 橈骨 、 腕關節 、 手掌 與 手指 ， 左右手 相連 ， 又 成 一 大 「 手弓 」 ， 弓把 的 部位 在 夾脊 。 「 手弓 」 的 重點 在 沉 肩 墜肘 ， 氣能 通臂 ， 還 得 注意 肘心 與 掌心 的 同一 方向 。 然後 是 「 足弓 」 連結 腿部 結構 ， 將 髖關節 、 上腿 股骨 、 膝關節 、 小腿 脛骨 和 腓骨 、 踝關節 、 腳掌 與 腳趾 連為 一體 ， 而 左右 腿 相連 ， 又 成 一 大 「 足弓 」 ， 弓把 的 部位 在 尾閭 （ 脊椎骨 下部 末端 的 最後 四 節 骨椎 ） 。 「 足弓 」 的 重點 在 圓襠 鬆胯 ， 膝蓋 的 方向 與 腳尖 方向 相同 （ 膝蓋 對 腳尖 ） ，步法 輕 提 輕放 ， 才 能 邁步 如 貓行 。 最後 是 「 身弓 」 ， 連結 頭頂 後 上方 的 百會穴 與 身體 下方 的 會陰穴 （ 海 底 ） ， 背 要拔 ， 脊 要 豎 ， 上下 垂直 連成 一 線 ， 上面 是 虛靈 頂勁 ， 下面 是 氣沉 丹田 。 「 身弓 」 的 重點 是 鬆命門 ， 腰 要 向 背後 放鬆 ， 才 能 氣通 身後 的 尾閭 、 夾脊 、 玉枕 三 關 。 一 篇 論文 讀下來 ， 人 在 家 中 坐 ， 身體 卻 好似 無形 中 增加 了 彈性 弧度 ， 邊 看 邊 想像 立身 中正 ， 圓腰 豎脊 ， 肌肉 與 內臟 的 鬆淨 沉著 。 太極拳 的 一 身 備五弓 ， 強調 的 是 身 、 形 、 腰 、 頂 、 脊 、 步 、 手 的 統合 ， 盤架 串拳 的 正確 姿勢 ， 但 坐 在 椅子 上邊 讀 邊 做 身體 想像 的 我 ， 依舊 可以 感應到 那 種 正 形體 、 致 虛柔 的 色身 氣感 。 在 這些 說 文解字 的 「 動感 符號 」 牽引 中 ， 文字 不再 只 是 文字 ， 文字 是 語言 行動 ， 文字 是 練 功心 法 ， 文字 是 以 心 行氣 ， 以 氣 運 身 。 「 尾閭 中 正神 灌 頂 ， 滿 身 輕利 頂頭 懸 」 ， 身 似 弓身 的 紙 上 練功 文字 想像 ， 就 足以 讓 身體 的 氣血 流暢 鼓盪 ， 無有 凹凸 ， 無有 曲折 ， 無有 斷續 。 人家 紙 上 可以 談 兵 ， 我們 紙 上 不僅 可以 練 功 ， 還可以 練弓 呢 。 下 回 碰見 友人 殷勤 探問 ， 練拳 可 有 進展 ， 我 必 開心 笑答 ， 五弓 精進 不少 。 內 八 與 外 八八 作為 身體 的 想像 ， 最 常 被 提及 的 ， 當然 是 外 八字腳 與 內 八字腳 的 區別 。 一般 的 行走 坐臥 ， 雙腳 平行 ， 彼此 之間 的 距離 ， 前後 一致 。 而 所謂 的 外 八字腳 ， 指 的 是 雙腳 的 腳跟 部分 較 靠近 ， 腳尖 部分 較 分離 ， 兩 腳 之間 的 距離 ， 形成 前 寬 後 窄 的 形狀 。 反之 ， 內 八字腳 則 是 腳尖 部分 較 靠近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