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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台灣人 上前 , 然後 唸出 他 的 罪狀 。 台灣人 原本 一概 否認 , 但 提到 他 被 控 利用 職務 之 便 , 預支 薪水 , 囤積 日用品 的 時候 , 他 變 得 有點 結巴 。 「 那 時候 東西 一 天 起價 好多 次 , 如果 不 想 辦法 買 , 馬上 就 買不起 了 , 啊 大家 都 這樣 。 」 「 犯罪 就是 犯罪 。 」 審判官 突然 拍桌 , 錶釦 還 因此 彈開 。 他 扣上 釦環 , 帶 著 怒氣 往 我們 這邊 瞥 了 一 眼 , 然後 等 著 台灣人 反駁 。 但是 台灣人 沒有 再 說話 。 審判官 轉開 鋼筆 , 在 卷宗 上 寫 了 幾 個 字 , 示意 兩 個 穿 制服 的 大漢 把 他 帶走 。 輪到 我 之前 , 審判官 上 了 個 廁所 。 他 擦乾手 , 翻開 我 的 卷宗 。 「 你 說 , 我們 回 不 去 了 ? 」 他 的 話 很 讓 我 驚訝 , 我 記得 那 天 邀請 的 人 都 是 好朋友 。 「 你 承 不 承認 ? 」 「 是 又 怎麼樣 ? 去年 說 要 回去 也 沒 回去 。 」 「 你 最好 注意 你 的 態度 。 」 「 你 這 龜兒子 打 過 仗 沒有 ? 」 我 指 著 他 的 鼻子 問 。 他 楞 了 一下 , 隨後 露出 不屑 的 笑 , 開始 在 卷宗 上 寫字 。 我 忍不住 用 家鄉 土話 罵 他 , 意思 是 我 不但 要 肏 他媽 , 還要 肏 他 奶奶 , 還要 在 路 邊 肏 給 大家 看 。 他 沒有 制止 我 , 寫完 之後 才 把 頭 抬起來 。 「 我 根本 聽 不 懂 你 在 說 什麼 。 」 「 反正 我 沒 罪 , 什麼 罪 都 沒有 , 我 肏 你 這 小白 臉 。 」 所有人 都 笑 了 。 他 把 卷宗 闔上 , 推到 桌 邊 。 「 如果 你 沒 罪 , 那 全部 的 人 都 沒 罪 。 」 兩 個 大漢 把 我 雙手 反折 , 推出 了 房間 。 我 被 押上 卡車 的 時候 , 台灣人 已經 坐 在 裡面 , 我 想 和 他 講話 , 但是 被 看守 的 人 阻止 , 他們 說 所有 人 禁止 交談 。 接著 胖子 上 了 貨車 , 身後 還 有 一 個 人 。 「 這 是 我 老婆 的 舅舅 。 」 「 給 我 閉嘴 ! 」 胖子 不但 被 喝斥 , 還 被 槍托 打 了 一 記 。 他 舅舅 的 頭髮 又 髒 又 亂 , 臉 上 全 是 鬍渣 , 衣服 一半 露 在 褲子 外 , 一點 也 沒有 高官 的 樣子 。 卡車 一 坐滿 就 發動 了 , 途中 偶爾 能 聽到 火車 的 聲音 , 熄火 後 , 四周 只 剩 蟲鳴 鳥叫 。 拿 槍 的 軍人 拉開 車蓋 , 命令 我們 全部 下車 。 「 你 , 你 , 你 , 還 有 你 , 上 這 台 , 後面 四 個 上 那 台 。 」 我們 爬上 台車 , 順 著 鐵軌 被 拉到 山 邊 。 幾 個 正在 抽菸 的 軍人 手 裡 拿 著 槍 , 要 我們 自己 下車 往 前面 的 坑 走 。 我 、 台灣人 、 胖子 和 他 舅舅 在 坑 前 排成 一 列 。 坑 裡 躺 了 很多 人 , 有的 死 了 , 有的 好像 還 沒 。 碰 的 一 聲 , 胖子 的 舅舅 掉進 坑 裡 。 胖子 兩 腿 一 軟 跪 在 地 上 , 兩旁 的 衛兵 試 著 把 他 拉起來 , 但是 他 一直 掙扎 。 不 知 是 有意 還是 無意 , 他 滾進 了 坑 裡 。 我 撇頭 不忍 再 看 , 幾 聲 槍 響 後 , 我 回 過 頭 , 他 的 眼睛 已經 失去 了 神采 。 槍 再度 上膛 。 我 的 心 沉 得 很 厲害 , 脖子 起 了 雞皮疙瘩 。 台灣人 在 這 個 時候 舉起 雙手 。 「 我 要 翻供 。 」 我 稍微 鬆 了 口 氣 。 那 台灣人 出奇 平靜 , 原本 的 憨厚 也 不見了 。 「 我 知道 你們 要 抓 的 人 在 哪裡 。 」 「 他媽的 , 別 說謊 。 」 中尉 請來 一 個 上校 , 兩 人 講 的 是 他們 家鄉 的 土話 , 雖然 我 在 部隊 聽 過 , 但 只 能 猜 個 大概 。 「 他們 好像 要 把 你 送到 保密局 。 」 我 說 。 台灣人 被 拉到 一 旁 問話 , 然後 就 只 剩下 我 了 。 我 以前 以為 自己 不 怕死 , 戰場 上 我 什麼 沒 見 過 , 沒想到 現在 竟然 會 這麼 害怕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兩 腳 不停 地 抖 。 然後 , 突然 起 了 一 陣 大 風 , 有 東西 沾 在 我 的 臉 上 , 我 睜開 眼睛 , 一度 以為 飄雪 了 , 結果 是 芒草 上 的 花 。 花 落在 我 的 身 上 , 還 把 坑 裡 的 屍體 撲成 了 白色 。 「 你 知道 然後 怎麼 了 嗎 ? 」 直到 問題 從 鍵盤 上 敲出來 , 我 才 知道 老人 是 在 問 我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我 哭 了 , 但 沒 流 眼淚 。 想想 時間 過 得 真 快 , 從 和 表弟 一起 離家 , 跟 部隊 跑 了 大半 個 中國 到 台灣 , 一轉眼 十幾 年 過去 , 好多 事 我 連 想 都 還 來不及 想 就 忘 了 。 」 老人 拿起 茶杯 , 喝 了 口水 , 再 放回 茶几 。 「 我 越 想 越 氣 , 索性 轉過去 看 著 他們 , 要 他們 向 我 開槍 。 我 知道 他們 在 害怕 , 知道 自己 這樣 做 不 對 , 所以 一直 不 開槍 , 想 拖 時間 , 拖到 長官 來 罵 他們 , 然後 他們 就 會 開槍 , 他們 會 說 那 是 長官 要 他們 開 的 , 不 干 他們 的 事 。 他們 每 個 人 都 是 劊子手 , 但是 每 個 人 也 都 想 推卸 責任 。 」 我 握緊 拳頭 , 然後 鬆開 , 連續 做 了 幾 次 , 把 手 放回 鍵盤 上 。 「 然後 ? 」 我 等 著 他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然後 , 他們 沒 殺 我 , 不然 我 就 不會 在 這裡 跟 你 說話 了 。 」 我 笑 了 笑 , 兩 手 一 攤 。 「 今天 到 此 為止 吧 , 我 有點 累 了 , 剩下 的 明天 再 說 。 」 聽 老人 這麼 說 , 我 覺得 這樣 也好 。 昨天 , 前天 , 幾 天 前 就 該 完成 的 工作 我 也 還 沒 做完 。 自從 幫 老人 工作 以來 , 我 像 個 上班族 一樣 , 少有 自己 的 時間 。 於是 我 利用 這 個 意外 多出來 的 空檔 , 去 了 趟 咖啡店 。 我 選 了 靠 窗 的 位置 坐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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