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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榮文 出版 發行 : 遠流 出版 事業 股份 有限公司 法律 顧問 : 董安丹 律師 著作權 顧問 : 蕭雄淋 律師 製作 日期 : 2011年 9月 ( 本 書 係 根據 2011年 6月 1日 出版 之 紙本書 製作 ) 有 著作權 . 侵害 必 究 YLib 遠流 博識網 :http://www.ylib.com 打開 一 本 書 :http://www.ebook.com.tw/E-mail:ylib@ylib .
com 【 第四 章 】 4 午 睡 醒來 , 屋 裡 靜悄悄 的 。 爸爸 坐 在 客廳 沉思 。 他 沉思 的 不外 是 他 的 過去 、 媽媽 和 我們 兄弟 。 我 突然 開始 懷疑 自己 的 決心 , 我 擔心 當 我 告訴 他 我 不 參加 聯考 時 , 他 會 很 傷心 , 懊喪 他 以往 對 我 過份 信任 。 他 會 顯得 很 無助 。 因為 他 知道 沒有 人 能 強迫 我 改變 這 個 決心 , 他 也 不會 試 著 強迫 我 。 我 突然 覺得 自己 真是 太 狠心 了 。 不過 我 對 我 必須 這樣 做 、 應該 這樣 做 的 自信心 , 很 快 地 沖淡 了 這樣 的 情緒 。 我 想 , 只有 不 懂事 的 孩子 才 會 令 父母 傷心 的 。 事情 到來 , 即使 爸爸 很 失望 , 他 也 會 原諒 我 , 因為 我們 是 父子 , 我們 一直 深深 相愛 著 。 我 不忍 繼續 看 他 沉思 , 但 我 又 不 願 離開 家 裡 , 他 會 操心 我 不 念 書 又 跑到 哪裡 去 。 我 突然 想起 延平北路 的 房子 , 前天 樓上 剛 空出來 。 「 爸爸 , 我 要 到 延平北路 的 房子 念 書 , 那裡 比較 靜 。 」 他 邊 掏 鑰匙 邊 說 : 「 不要 把 房子 弄得 太 亂 , 說不定 有 人 會 去 看 。 你 到 那裡 也好 , 假如 有 人 要 看 房子 , 我 會 打電話 給 你 , 你 就 開門 讓 他 進去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接過 鑰匙 , 把 身 上 略為 緊身 的 褲子 、 衣服 脫掉 , 換上 一 套 運動服 , 光 著 腳板 , 順手 拿起 一 本 書 , 書名 不 給 爸爸 看見 。 然後 牽出 自行車 , 一 翻 而 上 。 身 上 少 了 些 累贅 真是 快活 。 風 吹 著 腳板 , 吹進 趾縫 , 全身 的 細胞 都 暢快 起來 。 就 像是 被 爸爸 罵 得 慘兮兮 的 孩子 , 忽然 看到 了 母親 , 激動 又 欣喜 地 奔向 母親 的 慈懷 。 「 小子 , 為 生命 的 母親 高歌 。 」 當 我 獨處 的 時候 , 我 都 叫 自己 小子 。 我 開懷 地 唱起 : 「 來 呀 ! 伙伴 們 起來 , 敞開 你 的 胸懷 … … 」 欣喜 一陣陣 掀起 , 越 欣喜 越 覺得 歸向 自然 , 與 大地 母親 的 胸懷 越 近 ; 越 覺得 回到 母親 的 懷裡 , 便 越 欣喜 。 我 不 知道 大地 母親 是 誰 , 但 我 知道 一定 有 這麼 一 位 母親 , 我 用不著 知道 她 是 誰 。 看到 路 上 凶悍 的 計程車 、 摩托車 , 我 想到 「 樂極生悲 」 這 個 古語 。 亂煞 風景 的 , 我 減慢 速度 。 不遠處 的 紅燈 亮起 , 我 便 將 車速 減 得 更 慢 , 預算 剛 到 十字路口 時 亮起 綠燈 , 我 不 願 被 夾 在 等 著 衝刺 的 車群 裡 。 我 想起 劉性 , 這 綽號 是 廖色 封 他 的 。 他 看多 了 佛洛伊德 、 弗洛姆 , 甚麼 東西 都 要 跟 心理 分析 扯 在一起 , 尤其 是 性 心理 。 我 這 個 習慣 他 不 知 又 要 怎樣 分析 。 他 書 是 念 得 不少 , 但 我 給 了 他 和 查理一世 一樣 的 封號 ── 聰明 的 愚人 。 進 了 屋子 , 把 所有 窗戶 都 打開 , 我 就 打電話 給 姊姊 , 說好 晚餐 就近 去 她 那兒 吃 。 這 是 一 間 很 有 趣味 的 房子 。 樓下 七 個 小 房間 緊緊 地 擠 在一起 , 跟 大廳 的 接處 垂 著 一 張 布 簾子 。 大廳 裡 有 神桌 , 有 祖宗 牌位 , 門口 上頭 還 貼 著 神符 。 樓下 大都 租給 做 小買賣 的 人 。 樓上 卻 租給 人 金屋藏嬌 。 從 第一 個 階梯 開始 就 鋪 著 鮮紅 的 地毯 。 三 、 四十 坪 的 房子 隔成 三 大部分 , 臥房 佔 了 三分之一 , 主角 是 一 張 大 彈簧床 。 客廳 佔 了 三分之一 , 布置 得 像 個 酒吧 間 。 另外 三分之一 是 一 個 寬敞 的 大 浴室 , 小 廚房 顯然 不 被 重用 地 縮 在 角落 裡 。 這 兩 層 樓 疊 在一起 有意思 。 更 有意思 的 是 買 房子 時 的 事 , 嫂子 帶 楊 大姊 去 幫忙 殺價 , 當 房子 的 主人 把 門 打開 , 他們 都 呆 了 幾 秒鐘 。 以前 從不 出現 的 男 主人 在 決定性 的 交易 時 露 了 面 , 他 竟是 楊 大姊 的 丈夫 。 她 早 知道 丈夫 在 外頭 養 女人 , 沒想到 會 讓 她 碰 個 正著 。 更 沒想到 的 是 , 他們 不但 沒有 大吵 一陣 , 反而 因為 大家 都 是 自家人 , 而 順利 、 融洽 地 做成 買賣 。 每 想起 這 事 我 就 想 笑 。 不過 , 我 不 太 懂 為甚麼 有 人 總 習慣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。 感情 的 事 都 能夠 如此 , 難道 他們 已 別 無 選擇 ? 也許 真是 如此 。 我 能夠 堅持 不 妥協 , 是 因 我 自信 不管 在 人間 、 天堂 、 地獄 , 我 總 能 找 個 適宜 我 生存 的 空間 , 我 犯不著 為了 一時 苟安 而 背棄 我 的 信念 。 我 靜 一 靜 心思 , 把 帶出來 的 《 中國 考試 制度史 》 再 看 一 遍 。 我 仍 想 不 出 任何 比 聯考 更 好 的 考試 制度 。 事實 上 它 也 是 個 蠻 進化 的 制度 。 一 座 現代化 的 鋼筋 大橋 , 由於 車輛 、 人群 長年 的 累增 , 而 發生 擁擠 的 現象 , 或是 車禍 等 意外 事件 是 不足為奇 的 。 我們 不能 因為 這樣 就 要 毀掉 橋 。 只要 生活 在 這 地區 的 人們 都 自認 有 維護橋 的 責任 , 各人 可以 用 各自 不同 的 方式 。 交通 警察 可 勤奮 地 指揮 、 疏導 。 可以 走 別 條 路 的 人 繞道 , 不要 同樣 到 這 條 路 上 跟 人 擠 。 特別 富有 的 人 可以 開 直昇機 、 開 汽艇 過去 。 沒有 汽艇 、 沒有 直昇機 的 人 不妨 縱身 入 河 , 憑著 自己 的 體力 游泳 過去 。 當 他 疲倦 地 爬上 對岸 的 草叢 , 也許 不會 像 橋面 上 的 人 那麼 整齊 乾淨 , 但是 他 也許 會 比 他們 更 先 到達 目標 。 人們 不自主 地 擠入 人潮 , 是 由於 他們 缺乏 自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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