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 訪問 的 大學生 中 ， 「 多數 人 都 強調 不 願 從 道德 觀點 談 這 個 問題 ， 也 都 認為 可以 容忍 這些 事 ， 卻 又 總 覺得 婚前 有 過 性 關係 是 不 完美 的 」 。 根據 我 平時 接到 的 這 類 信件 看來 ， 有 很多 可以 和 《 綜合 月刊 》 這 篇 訪問 互相 印證 。 例如 有 一 位 大學 三年級 的 女生 來信 說 ： 她 已經 跟 男朋友 有 過 兩 年 的 性 關係 ， 他們 並 不 是 不 知道 社會 和 家庭 對 這 件 事 的 看法 ， 但是 他們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卻 彼此 都 能 從 這 件 事 得到 美感 和 歡樂 。 他們 都 有 充分 的 性知識 ， 知道 怎樣 避免 懷孕 或 私生子 的 悲劇 。 他們 現在 還 不能 結婚 ， 將來 也 不 堅持 非 結婚 不可 。 但是 偶然 她 也 會 想到 將來 如果 他們 分手 了 ， 她 大約 只 能 終身 不 嫁 ， 因為 她 也 了 解 心胸 寬大 ， 不 計較 妻子 這 種 事 的 男性 太少 了 。 不過 她 既已 做 了 這 種 事 ， 又 能 從 這 種 事 上 得到 精神 的 舒暢 和 肉體 的 歡愉 ， 所以 她 到 現在 為止 ， 並 不 打算 跟 男朋友 分開 。 然而 像 這樣 能 冷靜 地 分析 自己 行為 並且 能 自主 的 女孩 ， 我 看見 的 實在 不 多 。 絕大多數 是 在 男朋友 的 要求 下 ， 一半 是 拗不過 ， 一半 是 在 憐憫 對方 的 心情 下 跟 男友 發生 性 關係 的 。 還 有 不少 是 以為 有 了 性 關係 就 會 跟 對方 更 密切 ， 就 不會 失去 對方 。 有 極少 部分 是 一 開始 就 不 在乎 這 件 事 ， 認為 這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兩 個 人 不管 是 什麼 原因 發生 了 性 關係 以後 ， 男生 和 女生 最 顯著 的 轉變 是 ， 大部分 男生 幾乎 很 快 地 就 厭膩 了 這 個 女朋友 ， 而 大部分 女生 卻 希望 兩 人 從此 不再 分離 。 由於 這 種 心理 上 的 差異 ， 戀愛 就 不再 美好 ， 爭吵 接踵而至 ， 好像 結婚 多 年 的 夫妻 一樣 ， 吵架 成 了 家常便飯 。 我 認為 這 和 傳統 的 社會 對 男女 兩性 貞操 要求 截然不同 有關 。 我國 在 隋 唐 五代 的 時候 ， 女性 貞節 觀念 還 不 太 濃厚 ， 女性 離婚 、 改嫁 並 不會 受到 社會 批評 。 而且 那時 縱然 已經 有 「 守貞 」 的 觀念 ， 也 還是 對 已婚 婦女 的 要求 ， 是 為了 家庭 的 和樂 而 要求 的 。 但是 到 了 宋代 ， 所謂 貞節 就 緊縮 到 只 注意 處女 這 個 問題 了 。 元明 時代 「 處女貞節 」 觀念 更 發揮到 極致 ， 很多 雜記 或 律記 都 談到 男人 對 處女 貞節 的 重視 ， 於是 女性 對 處女膜 的 保護 也 就 不遺餘力 ， 甚至 以 身相殉 了 。 自己 的 身體 如果 不幸 被 男性 看見 ， 當然 不 是 嫁給 他 ， 就 得 自殺 以 保 「 貞節 」 ， 就是 無意 看到 男人 的 裸體 ， 也 得 嫁 他 或 自殺 。 這樣 強烈 的 貞節 觀念 流傳到 今天 ， 雖然 中間 經過 「 五四運動 」 和 西洋 文化 或 風氣 衝激 ， 仍然 是 根深蒂固 殘留 在 國人 心 裡 的 。 因此 一 個 女孩子 一旦 失身 ， 她 只有 「 死守 」 著 那 個 男人 了 。 而 翻遍 了 中國 歷史 ， 也 找 不 到 哪 朝 哪 代 曾 對 男性 的 貞節 有 過 任何 的 要求 。 這 真 是 「 冰凍三尺 ， 非 一 日 之 寒 」 了 ， 能 完全 拋掉 傳統 是 不 容易 的 。 談到 婚前 的 性行為 ， 我們 大多數 人 都 認為 年輕人 受 西方 潮流 影響 太 大 ， 當然 ， 世界 的 距離 越來越 短 ， 西半球 發生 的 事情 有時 當天 東半球 就 知道 了 。 美國 年輕人 的 生活 情形 ， 思想 觀念 似乎 比 其他 國家 對 我們 的 年輕人 影響 更多 。 但 事實 上 美國 年輕人 婚前 性行為 的 進展 和 演變 ， 也 跟 我國 有 相似 的 地方 。 美國 著名 的 醫學 博士 史波克 ( Benjamin Spock ) 前 幾 年 在 他 的 書 裡 引用 過 一 項 調查 ： 「 大學 女生 在 婚前 跟 她 的 愛人 有 過 性行為 後 ， 有 一半 想 嫁給 他 ， 可是 大學 男生 ， 只有 八分之一 想 娶 跟 他們 在 婚前 第一 次 有 性行為 的 女性 作 妻子 。 史波克 認為 這 項 調查 ， 說明 了 大多數 女性 想 保留 她們 最 珍貴 的 貞操 給 她們 終生 所 愛 的 人 。 也 說明 了 一些 女人 嫁給 一些 不 想 娶 她們 的 男人 也 無所謂 。 同時 更 說明 了 男性 常常 扮演 了 引誘 的 角色 。 」 四 年 多 前 我 在 美國 聽到 一 位 社會 工作 人員 說 ， 大約 有 四分之一 的 美國 青年 希望 他們 的 新婚 妻子 是 處女 。 近 一 兩 年 由於 女權 運動 的 熾然 ， 再 加上 青年人 觀念 的 改變 ， 譬如 對 政治 的 冷淡 ， 轉而 重視 學業 成績 以及 對 性 的 需求 等等 ， 才 使得 男女 婚前 性行為 增加 。 因此 說 我們 的 青年 受 西方 潮流 影響 ， 雖然 也 是 一 部分 事實 ， 但是 我們 社會 本身 的 演進 卻 是 更 大 的 因素 。 像 《 綜合 月刊 》 裡 一 個 大學生 說 的 ： 上 一 代 在 他們 的 年齡 已 有 了 兒女 ， 他們 卻 還要 壓抑 自己 。 傳統 的 「 性 的 禁忌 」 和 現代 的 事實 要求 ， 造成 了 年輕人 極度 矛盾 的 心情 。 在 事實 上 他們 忍耐 不住 ， 控制 不住 的 做 了 性行為 ， 但是 道德 的 壓迫感 又 讓 他們 惶恐 ， 所以 大部分 的 大學生 「 不 願 從 道德 的 觀點 談 這 個 問題 」 ， 他們 只 要求 用 容忍 的 態度 來 接受 事實 。 這 種 對 道德 的 惶恐 在 女孩子 身 上 特別 顯著 ， 我 接到 很多 女孩 來信 ， 說 她們 失身 以後 ， 男朋友 變心 了 。 現在 又 碰到 一 個 很 喜歡 她 的 男孩 ， 但是 她 不 敢 接受 他 的 感情 ， 因為 她 已經 不 完整 ， 她 沒有 資格 接受 一 個 條件 很 好 的 男孩 的 感情 。 類似 這樣 的 例子 太多 了 ， 有的 是 恐懼 如果 答應 了 對方 ， 結婚 時 發現 自己 不 是 處女 怎麼辦 ？ 接到 這 類 的 信 ， 我 總是 很 感動 ， 她們 多半 都 不 責怪 第一 個 讓 她 失身 的 男孩 ， 卻 擔心 不能 奉獻 一 個 「 完整 的 自己 」 給 第二 個 男孩 而 羞愧 ， 足見 傳統 的 力量 是 多麼 強大 了 。 男孩 當中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