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足智多謀 的 狄肯 跟 她 勢均力敵 。 醫生 也 會 彼此 嫉妒 。 他們 當然 全 都 想要 比較 有趣 的 外科 病患 , 把 病患 分配到 不同 的 病房 , 會 引起 情緒 上 的 波濤 。 奈兒 很 快 就 認得 所有 醫生 跟 他們 的 個性 。 有 一 位 朗 醫生 , 高大 、 邋遢 、 懶散 , 還 有 神經質 的 長 手指 。 他 是 院 裡 最 聰明 的 外科 醫師 , 有 著 愛 說 反 諷話 的 利嘴 , 看診 的 時候 冷酷 無情 , 但 他 很 聰明 , 所有 的 護士長 都 崇拜 他 。 還 有 一 位 衛伯拉罕 醫生 , 他 在 魏茲伯里 有 一 間 很 時髦 的 診所 。 這 個 紅潤 的 大個兒 男人 , 在 事事 順利 的 時候 脾氣 很 好 , 然而 被 惹惱 的 時候 , 舉止 就 像 個 被 慣壞 的 孩子 。 如果 他 很 疲倦 又 氣惱 , 就 會 變 得 很 粗魯 , 奈兒 很 討厭 他 。 梅鐸斯 醫生 是 個 安靜 、 有 效率 的 全 科 醫生 。 他 不 熱衷 於 動 外科 手術 、 會 持續 地 關注 每 個 病例 , 對 志願 救護隊 護士 說話 時 總是 很 有 禮貌 , 而且 不 來 把 毛巾 扔 在 地上 這 一 套 。 然後 還 有 貝瑞 醫生 , 大家 不 認為 他 有 多 行 , 但 他 覺得 自己 無 所 不 知 。 他 總是 想 嘗試 不尋常 的 新 方法 , 而且 常常 每隔 幾 天 就 換 一 種 療法 。 如果 他 的 某 個 病人 死 了 , 大家 常 有 的 說法 是 : 「 是 貝瑞 醫生 的 病人 , 你 還 會 覺得 奇怪 嗎 ? 」 還 有 年輕 、 因 傷 退役 的 金 醫生 , 他 只 比 醫學院 學生 強 一點 , 卻 自以為 重要 。 他 甚至 降格 來 跟 志願 救護隊 護士 閒聊 , 解釋 剛剛 做完 的 手術 有 多麼 重要 。 奈兒 對 衛薩文 護士長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金 醫生 替 病人 動手術 呢 , 我 還 以為 是 朗 醫生 開 的 刀 。 」 護士長 嚴肅 地 回答 : 「 金 醫生 負責 握住 那 條 腿 , 就 這樣 。 」 起初 手術 對 奈兒 來 說 就 像 夢魘 。 她 參與 第一 個 手術 , 覺得 自己 就 快 暈倒 時 , 有 位 護士 就 把 她 帶出去 了 。 為 此 她 幾乎 不 敢 面對 護士長 , 可是 護士長 的 態度 意外 地 和藹 。 「 護士 , 這 有 一 部分 原因 在於 缺氧 跟 乙醚 的 味道 , 」 她 仁慈 地 說道 , 「 下 次 改 參加 一 個 比較 小 的 手術 。 你 會 逐漸 習慣 的 。 」 在 小 手術 中 奈兒 還是 覺得 頭昏 , 但是 不必 出 手術室 了 , 再 下 一 次 她 只 覺得 噁心 , 更 後來 的 那 一 次 她 完全 不 覺得 噁心 了 。 有 一 、 兩 次 , 在 不尋常 的 大規模 手術 以後 , 她 會 幫忙 清理 開刀房 , 裡頭 簡直 像 屠宰場 , 到處 都 是 血 。 開刀房 護士 才 十八 歲 , 是 個 堅毅 的 小姑娘 。 她 對 奈兒 透露 , 起初 她 痛恨 這 個 工作 。 「 第一 次 手術 是 一 條 腿 , 」 她 說 , 「 截肢 。 護士 長 後來 就 出去 了 , 留下 我 收拾 , 我 必須 自己 把 那 條 腿 拿到 下面 的 火爐 去 , 真是 可怕 。 」 奈兒 在 放假 的 時候 去 跟 朋友 們 喝 下午茶 , 那些 仁慈 的 老太太 大動 感情 地 說 她 真是 了不起 。 「 你 星期天 不會 工作 吧 , 親愛的 ? 真 的 嗎 ? 喔 , 不過 這樣 是 不 對 的 。 星期天 是 休息 日。 」 奈兒 溫柔 地 指出 , 星期天 就 跟 其他 日子 一樣 , 必須 有 人 替 傷兵 梳洗 、 餵飯 , 老太太 們 承認 這 一 點 , 不過 似乎 認為 這 件 事情 應該 有 更 好 的 安排 。 奈兒 必須 在 午夜 獨自 走路 回家 這 件 事 , 也 讓 她們 非常 難過 。 除了 這些 老太太 , 其他 人 還 更 難 應付 。 「 我 聽說 這些 醫院 護士 自以為 高高在上 , 指使 每 個 人 , 我 不 想 忍受 那 種 事情 。 我 很 樂意 盡 己 所 能 , 在 這 場 可怕 戰爭 中 貢獻 一己 之 力 , 可是 我 不會 忍受 無禮 的 態度 。 我 這樣 告訴 柯提絲 太太 了 , 她 也 同意 我 最好 別 去 做 醫院 的 工作 。 」 對於 這些 女士 , 奈兒 連 回答 都 省 了 。 此時 關於 「 俄國人 」 的 謠言 在 英倫 甚囂塵上 。 每 個 人 都 見 過 他們 ── 或者 說 , 就算 沒 親眼 見到 , 他們 家 廚子 的 二等 表親 也 見到 了 , 所以 其實 是 一樣 的 意思 。 這 個 謠言 持續 不 散 ── 因為 實在 太 有趣 又 太 刺激 了 。 有 位 年紀 非常 大 的 女士 來到 醫院 , 把 奈兒 拉到 一 邊 去 。 「 親愛的 , 」 她 說 , 「 別 相信 那 個 故事 。 那 件 事 是 真的 , 不過 跟 我們 想 的 不 一樣 。 」 奈兒 疑惑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蛋 啊 ! 」 老太太 用 酸楚 的 語氣 耳語 道 , 「 來自 俄國 的 蛋 ! 幾百萬 個 蛋 ── 好 讓 我們 免於 飢餓 … … 」 奈兒 把 這些 事情 都 寫 在 信 裡 寄給 弗農 。 她 覺得 跟 他 之間 音訊 隔絕 得 厲害 。 他 的 信 理所當然 地 簡短 而 克制 , 而 他 似乎 不 喜歡 她 在 醫院 裡 工作 。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敦促 她 去 倫敦 … … 去 享受 生活 … … 男人 多麼 奇怪 啊 , 奈兒 這麼 想 。 他們 似乎 不 懂 , 她 討厭 側身 於 「 為了 男兒 著想 所以 要 讓 自己 每 天 開開心心 」 的 婦女 大軍 之中 。 做 著 不同 的 事情 時 , 人們 會 多 快 就 彼此 疏遠 啊 ! 她 無法 分享 弗農 的 生活 , 他 也 不能 分享 她 的 。 在 剛 分離 的 第一 波 痛楚 中 , 她 本來 很 確定 他 會 被 殺 ── 那 段 時期 已經 結束 了 。 她 現在 落入 身為 人妻 的 常軌 之中 。 四 個 月 過去 了 , 他 連 點傷 都 沒有 。 他 不會 受傷 的 , 一切 都 好好 的 。 五 個 月 後 , 他 打電報 來 說 他 放假 了 。 奈兒 的 心 幾乎 停止 跳動 。 她 好 興奮 ! 她 立刻 去 找 主任 , 獲准 休假 。 她 搭 車 到 倫敦 去 , 穿著 便服 的 感覺 既 陌生 又 不尋常 。 他們 第一 次 放假 ! § 這 是 真的 , 千真萬確 ! 載 著 放假 士兵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