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 。 母親 不管 對 自己 的 婚姻 是 不 是 滿意 ， 一定 要 把 女兒 嫁出去 不可 。 這 固然 是 母愛 表現 ， 也 未嘗 不可 說 是 傳統 的 「 女人 無 夫 就 無 主 」 的 觀念 牢牢 地 印 在 母親 那 一 代 人 的 心 裡 的 緣故 。 有些 母親 不斷 地 埋怨 自己 的 婚姻 ， 卻 又 熱切 地 巴望 女兒 早日 出嫁 ， 盼望 女兒 有 比 自己 好 的 婚姻 。 於是 家 裡 有 個 「 老 姑娘 」 的 話 ， 母親 多半 不 讓 她 安身 ， 好歹 都 得 嫁出去 ， 以了 卻 自己 的 心願 ， 也 對 親友 鄰居 有 了 交代 （ 我 覺得 很多 母親 是 畏懼 人言 而 急 著 嫁 女兒 的 ） 。 已 屆 婚齡 的 男女 在 社會 所 受 待遇 不同 ， 父親 對 兒子 和 女兒 的 態度 也 就 不同 。 對 兒子 多半 是 站 在 輔導 的 地位 ， 可能 常常 會 問 ： 「 你 到底 在 挑選 什麼 ？ 」 或是 建議 ： 「 張家 那 個 女孩 還 不錯 ， 你 覺得 怎麼樣 ？ 」 如果 兒子 都 不 接受 ， 父母 最後 也 只好 妥協 ： 「 算了 ， 好在 是 男孩 ， 晚 一點 結婚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當然 抱 孫心切 ， 硬 要 兒子 結婚 的 情形 也 有 ， 不過 比起 對 女兒 來 多數 要 緩和 多 了 。 很多 到 了 婚齡 的 女兒 會 在 父母親 的 恩威並濟 、 軟硬兼施 的 情形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去 相親 ， 對象 泰半 是 父母親 中意 而 女兒 自己 沒有 意見 的 ， 也 是 父母親 安排好 的 。 要是 一再 相親 不成 ， 父母親 就 可能 警告 了 ： 「 年齡 一年年 大 了 ， 再 挑剔 就 結不 成 婚 啦 ！ 女孩子 這麼 大 了 還 不 將 就 點 ！ 」 如果 這 個 老 姑娘 是 生長 在 人口 多 又 雜 的 大 家庭 ， 那麼 壓力 就 不僅 只 是 來自 父母 ， 更 其他 的 家人 對 她 施 壓力 ， 這些 比 父母親 的 更 難 忍受 了 。 朋友 的 顧忌 和 閒話 ── 在 一 個 小 集團 裡 ， 如果 有 一兩 個 到 了 婚齡 的 女性 ， 不論 她 的 人緣 多麼 好 ， 她 仍然 會 碰到 一些 很 微妙 尷尬 的 場面 。 別人 談 男朋友 或 丈夫 和 孩子 的 時候 ， 她 插 不 上 嘴 ， 偶爾 有 人 說 漏 了 嘴 提到 老處女 什麼 的 名詞 時 ， 一 發現 她 在場 ， 會 很 有 歉意 地 趕快 閉嘴 ， 甚至 還 帶 著 同情 的 眼色 看看 她 。 彷彿 不 小心 傷害 了 她 ， 這 種 過分 的 謹慎 反而 更 讓 她 傷心 。 她 是 這 個 集團 裡 的 特殊 人物 ， 被 大家 特別 照顧 著 。 如果 她 的 工作 能力 很 強 ， 表現 良好 ， 就 會 受到 加倍 的 忌妒 。 如果 她 長 得 漂亮 ， 閒話 和 謠言 就 會 滿天飛 ； 如果 她 有 缺陷 ， 表現 平平 ， 人們 會 格外 憐憫 她 。 她 的 言行 舉止 都 被 塗上 特殊 的 色彩 。 人們 開始 時 會 熱心 地 替 她 介紹 對象 ， 她 如 不 接受 ， 會 被 人 譏為 自抬 身價 ， 「 有 什麼 了不起 」 。 很多 人 認為 到 了 婚齡 的 女人 就 沒有 資格 再 挑選 對象 ， 只有 無條件 地 接受 。 社會 的 傳統 和 觀念 ── 據說 有 教授給 大學 畢業 女生 的 贈言 是 ： 趕快 找 對象 結婚 。 因為 大學 畢業 已經 二十一 、 二 歲 了 ， 稍 一 猶疑 蹉跎 就 到 了 二十四 、 五 ， 找 對象 也 就 越來越 難 了 ， 所以 女人 結婚 應 比 任何 事 都 要 優先 才 行。 中國人 和 西方人 對 婚姻 的 基本 觀念 不同 。 柏拉圖 認為 最先 男女 兩性 是 一體 的 ， 後來 因為 人們 太 惡 ， 上帝 就 把 人 成 兩 半 ， 於是 被 分開 的 一 個 人 就 在 世上 互相 尋找 另一半 。 這 種 觀念 多多少少 影響 了 西方人 的 婚姻觀 ， 雖然 女權 運動 者 認為 女性 已 被 男性 統治 的 社會 塑造成 了 次於 男性 的 第二 性 ， 但是 比起 我們 中國人 傳統 的 「 陰卑 不得 自專 ， 就 陽 而 成 之 」 的 婚姻觀 ， 已經 有 更多 的 獨立 和 自主性 了 。 換句話說 ， 西方人 認為 婚姻 是 兩 半 個人 互相 尋找 ， 然後 合成為 一 個 完整 的 人 ； 我們 中國人 則 認為 婚姻 是 一 個 不 成為 人 的 女人 嫁給 一 男人 ， 去 服侍 他 、 扶助 他 成為 一 個 人 。 儘管 經過 了 幾千 年 ， 這 個 觀念 已經 有 了 不少 改變 ， 不過 一 個 不 結婚 的 女人 在 社會 上 還是 一 個 沒有 盡 她 天職 的 特殊 的 人 。 社會 對於 這 種 特殊 的 人 是 不會 給 她 很 友善 的 待遇 的 。 最 顯著 的 ， 「 老處女 」 這 個 名詞 就 包含 了 多少 嘲弄 和 不敬 。 一 個 人 處在 這些 困擾 和 壓力 之下 ， 心理 還要 保持 正常 ， 就是 相當 不 容易 的 事 了 。 保持 正常 的 心理 不 容易 ， 更 影響 了 一些 獨立 思考 能力 不 夠 的 女性 對 婚姻 的 態度 。 據 我 知道 至少 有 下面 幾 個 現象 ： 無可奈何 的 結婚 ── 既然 世上 沒有 有緣人 ， 左 挑右選 也 沒有 合適 的 。 算了 ！ 媽媽 要 我 嫁給 誰 就 嫁給 誰 ， 這 是 命 中 註定 ， 人力 無法 左右 。 結婚 還 不 就 是 那麼 回 事 ， 再 相愛 的 人 結婚 幾 年 以後 愛情 也 不 存在 了 ， 那麼 嫁給 誰 還不是 一樣 。 總 比 做 老處女 好 ， 成天 聽 些 閒話嘔氣 ， 結 了 婚 ， 什麼 閒話 都 沒有 了 。 充滿 幻想 的 結婚 ── 婚前 既然 沒有 愛情 ， 也許 可以 在 婚後 去 培養 。 於是 只要 對方 的 客觀 的 條件 ， 譬如 學識 、 經濟 能力 和 外表 等等 還 不錯 ， 就 嫁給 他 了 ， 等到 婚後 再 慢慢 培養 愛情 。 急就章 似的 結婚 ── 年齡 一天天 老大 ， 同學 和 朋友 又 一個個 做 了 妻子 或 母親 ， 心頭 更加 恐慌 。 生怕 「 過 了 這 個 村 ， 前面 沒有 店 」 ， 就 像 黃昏 路 上 的 旅客 投宿 心急 ， 並 不 滿意 ， 也 將 就 著 住下來 了 。 這 幾 種 型態 的 婚姻 偶爾 也 有 美滿 的 ， 但是 不 幸福 的 佔 多數 。 她們 雖 是 結 了 婚 ， 卻 把 婚前 的 問題 帶到 婚後 去 。 這些 被 認為 特殊 分子 的 女性 在 環境 的 壓力 和 困擾 下 ， 自然 會 在 性格 和 行為 上 顯出 與眾不同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