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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燈 持續 得 夠 久 , 好 讓 誰 專心 悲傷 。 就 這 點 來 說 , 迴圈 於 時間 分岔口 的 初 死 之 鬼 , 他 擁有 最多 的 疑惑 與 時間 , 透過 主角 蘇進伍 重返 陽世 為 起點 , 從而 順隨 他 的 步履 , 貼近 他 牽掛 難 捨 的 生者 。 只 是 , 生前 殘留 的 回憶 及 死 後 再現 的 事實 , 隨著 一再 逡巡 而 複雜 起來 , 錯置 的 荒謬感 亦 隨著 一一 再度 記牢 的 悲傷 , 構成 新 鬼 盪走 人間 , 難以 離去 放手 的 誘因 。 我 設想 那 並非 太 愉快 的 想像 , 不論 活 著 的 時候 將 死亡 浮誇成 崇高 的 樣子 , 還是 必然 到來 的 無常 , 這 都 只 是 累次 旁敲側擊 、 透過 相關 經驗 假設 後 的 片面 之 詞 。 然而 , 這 也 是 本 書 有意 設下 迷障 的 原因 , 真相 的 內核晶瑩 看似 容易 抵達 , 其實 折射 正 是 機關 所在 , 光線 設置 的 迷障 往往 令 人 糊塗 而 失落 。 然而 , 有 一 幸運 是 死亡 同時 能 替 人 卸除 包袱 , 太多 難以 乘載 或 道出 的 心情 , 會 依隨 死亡 而 解禁 。 誠如 蘇進伍 作為 死屍 浮出 水面 時 , 見證 亡故 的 至親 友人 因為 死亡 釣 引出 的 不僅 是 強烈 的 失落 , 零碎 的 記憶 頓時 滿載 , 溢出 痛苦 之 缸 , 也 正 迫使 我們 以 一 種 非線性 的 方式 , 游離 、 重組 此中 關係 。 尤其 當生者 駝 上 死者 的 記憶 行囊 , 其 人生 將 逐漸 熱塑 變形 ? 還是 它 會 隨 淡忘 而 遭到 遺棄 ? 構想 這 本 小說 , 不僅 出於 對 死亡 的 追問 或 執念 , 我 更 期待 透過 各 篇 輪番 上陣 , 分別 佔有 一席之地 的 人物 , 其 擔任 主角 時 能 折射出 迥異 的 價值 。 讀者 期待 的 是 結局 , 我 期待 他們 的 是 耐心 , 必得 翻到 最後 一 頁 , 才 能 在 腦 中 完整 浮現 《 不測 之 人 》 各 角色 的 掙扎 、 失落 、 悔恨 、 愛戀 。 如同 任何 一 位 熟練 的 文學 讀者 所 知 , 小說 的 彼端 縱然 無法 通往 絕對 的 答案 , 但 至少 它 曾 被 囑託 得 撐起 一 道 空間 , 令 來去 的 魂識 安頓 。 城市 的 燈火 刺痛 倦懶 的 雙眼 , 說起來 , 紅燈 停歇 得 夠 久 不見得 讓 人 生氣 , 搞不好 為 此 我 才 能夠 熄火 , 平靜 地 搞懂 一些 曾 發生 的 事件 , 無論 那 是 不 是 我 創造出來 的 。 僅 以 此 書 獻給 生養 我 的 父母 , 以及 今年 驟然 離世 的 好友 , 江凌青 。 此外 , 仍 有 許多 我 不及 備載 的 熱切 心靈 , 謝謝 你們 讓 我 步 在 無常 的 荊棘 中 , 理解 了 流血 之外 的 可能 。 黃酸仔 雨 落蘇 進伍 , 一 隻 新 鬼 。 這 件 事 沒 人 告訴 過 他 , 只是 他 忽然 從 時間 長洪 中 撈到 這 只 瓶 中信 , 這 條 河黃 異 浩蕩 , 他 懷疑 正在 荒唐 的 夢境 中 泅泳 , 於是 他 在 沒有 疆域 的 水面 練習 換氣 。 好像 有 空氣 的 水面 之上 , 其實 一 絲 空氣 都 沒有 , 而 他 的 下潛 並 未 換 來生 之 喜悅 , 淺層 黃色 再 向 下 潛 就 是 黑 , 他 一 伸手 踢 腿 , 濃重 的 腥味 連同 柏油 質地 的 黏稠感 , 就 毫不 容情 地 灌入 他 的 耳鼻 。 生命感 急遽 流失 的 危機感 讓 他 又 浮出 水面 , 不過 很 快 地 他 就 不再 認為 這 是 永 不 止息 , 奔動 滔滔 的 大 河 , 它 沒來由 地 凝結 , 從 他 的 腳踝 、 脛骨 、 沿著 脊椎 向 上 , 活生生 的 危厄 貼 著 他 , 直到 他 成為 一 道 無 生命 的 斜影 。 他 盯 著 眼前 浮沉 的 瓶 中 信 , 想 伸出 雙手 卻 看 著 瓶 內 折疊 好 的 一 封 信 字跡 漫漶 。 瓶身 看似 密封 , 卻 不得不 隨著 紫霞 天色 拍上 浪尖 , 在 他 真正 了 解 瓶 中 書寫 的 命運 前 , 一切 都 走向 消逝 。 只是 未曾 料 過 這 暗如 惡鬼 又 病 得 發黃 的 水域 , 讓 死亡 不 請 自來 。 細微 不可 聞 的 聲音 , 如 一 片 葉子 的 凋落 , 他 幾乎 察覺 不 出 , 僅 是 呼息 之間 , 就 再 也 無法 參與 這 個 世界 的 運作 , 冥然 不可 抗拒 ; 他 穿戳 了 一 道 界線 , 轉為 黑寒 的 池水 終究 養成 一 隻 餓 極 的 獸 , 從 他 的 身體 抽去 思考 的 活力 , 啣出 一 條 灰凝 又 萎縮 的 空白 。 死 了 。 再度 睜開 眼 , 他 察覺 腰 間 那 條 黃巾帶 束 得 太 緊 。 天空 降下 穿透 他 的 雨 , 鼻 中 的 搔癢感 也 被 這麼 穿越 。 貼嘴 迎接 每 束 雨絲 , 空無 已 是 免費 的 , 充盈 任何 腔洞 , 他 微微 一 想 , 一切 便 在 腦 內 爆炸 。 昨夜 晚飯 , 一 道 梅干 扣 肉 , 豬五花 滷 得 油 而 不 膩 , 覆蓋 曝好 的 梅干菜 , 再 淋 浸醬汁 , 他 忍不住 偷吃 一 口 。 母親 把 飯 遞給 他 , 他 坐下來 , 隨口 再 咬 , 竟是 不 討喜 的 苦瓜 , 母親 特別 摻 了 冰糖 和 栗子 燉 得 噴香 。 他 看 了 還 未 入口 的 肉 , 嘴 邊 唸 著 : 「 阿晏 說 要 明天 早上 才 能 回來 , 我 看 , 就 先 留 一 盤 給 她 好了 。 」 「 陪 囡仔 練 宋江莫 要 太晚 , 厝 內 工作 一 大 堆 。 教冊 是 教冊 , 汝 莫 忘 田 裡 工作 。 」 他 應 了 聲 好 , 朝 窗子 那兒 乜 了 乜 , 甫 停 的 雨 , 又 持續 滴答成 性 。 這 雨 最初 來得 不慍不火 , 落地 未 久 , 卻 驟然 成 了 失速 瘋 狗 , 時快 時 慢 。 陂仔尾 的 地勢 最多 的 是 緩長坡 , 其餘 全 闢成 耕地 。 雨 落在 田 內 , 作田人 的 神情 歡快 中 挾有 擔憂 , 生於 陂仔尾 , 車水馬龍 也 難得 , 唯一 在 夏 初 , 雨點 大大小小 落在 瓦片 , 像是 細碎 的 拳頭 , 毫不 遮掩 , 將 聲浪 一 次 補 個 夠 。 十來 天 前 , 蘇進伍 特地 爬上 屋頂 補 了 破洞 。 「 彼時 陣 起 厝 , 哪 會 想到 欸 按呢 ? 」 母親 站 在 梯 下 , 仰頭 想 確認 屋頂 的 情況 , 但 事實 上 她 什麼 也 看 不 到 , 只 知 雙手 牢牢 抓緊 竹梯 。 進伍 擦 了 擦 汗 , 叨煩 來 幫忙 的 敏雄 : 「 就 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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