穩穩 接住 頭旗 了 。 阿進 老師 拍拍 他 的 肩 ， 沒 事 一般 回到 圈子 中間 ， 拍 了 兩 下 ， 要 所有人 重新 開始 繞圈 。 那 次 起 ， 阿進 老師 沒 事 就 會 跟 他 聊天 ， 尤其 是 關帝爺 在 陂仔尾 顯示 過 的 神蹟 ， 「 哇靠 ， 真的 假 的 ？ 」 哇操 在 阿進 老師 堅持 下 改成 哇靠 ， 他 妥協 了 ， 因為 他 想 聽 更多 。 阿進 老師 說 ， 某 次 寶仔叔 負責 建醮 大典 ， 忽然 爐子 起火 ， 他 執筊 請示 後 ， 還是 不 明白 意思 。 不過 ， 關帝爺 的 旨意 很 快 應驗 ， 隔天 鎮 內 一 間 正在 興建 的 飯店 鷹架 忽然 倒塌 ， 上頭 的 工人 一時之間 全 被 埋 在 鷹架 下方 。 你 知道 後來 有 幾 人 活下來 嗎 ？ 沈柏翔 猜 了 幾 次 都 失敗 ， 幾乎 全 都 活下來 了 ， 只 有 一 位 住進 加護 病房 。 阿進 老師 補充 這些 話 時 ， 他 的 神情 十分 輕快 ， 但 又 不 全然 是 ， 沈柏翔 總 覺得 那 對 眼瞳 隱伏 敬意 ； 從 一 個 日落 近晚 的 時分 開始 ， 他 覺得 自己 擎起 頭旗 的 雙手 似乎 更 穩 了 ， 彷彿 有 什麼 力氣 正 支撐 著 他 發痠 的 手臂 。 「 老師 ， 你 看 我 有 進步 嗎 ？ 」 昨天 結束 練習 ， 他 問 。 「 當然 ， 不 輸 大人 陣頭 。 不錯 喔 ， 還 知道 問 老師 。 」 阿進 拍 了 拍 他 的 後背 ， 要 他 再 站 得 挺 一點 ， 「 你 看 ， 你 再 過 一兩 年 搞不好 就 會 長 得 比 我 高 ， 加油 一點 ！ 」 「 哼 ， 拜託 ， 我 一定 一定 會 比 你 高好 嗎 ？ 」 沈柏翔 看 阿進 老師 的 臉 ， 他 知道 老師 的 角色 一向 都 是 陣頭 內 的 孫二娘 ， 雖然 很 娘 ， 不過 他 還是 覺得 很 酷 。 此外 ， 他 感到 奇怪 的 是 ， 其他 跳 宋江 的 阿伯 阿叔 怎不 一起 來 訓練 他們 ？ 這 應該 會 更 熱鬧 啊 ？ 這 件 事 山猴 問 過 阿進 老師 ， 他 只 說 ， 恁 這 肖仔 歸 我 管 啦 ！ 就 不再 回答 了 。 沈柏翔 知道 他們 是 一 群 搞 麻煩 的 人 ， 每 天 去 學校 都 會 兌換 很多 手心 回來 。 就 跟 阿進 老師 說 的 一樣 ， 一 群 肖仔 。 很 快 地 逼近 正中午 ， 笙昌 看 了 看 錶 ， 說 ， 解散 、 解散 ， 阮 欲 返去 做工 了 。 他 要 這 群 孩子 把 兵器 收好 ， 各自 解散 回家 。 「 啊 你 有 要 載 我們 嗎 ？ 」 笙昌 內心 啥 了 一下 ， 什麼 載 ？ 他們 是 沒 看到 自己 的 破 腳踏車 嗎 ？ 賣鬧 啊 好 無 ？ 放下 鼓面 ， 他 索性 跟 朱柔 交代 ， 「 這裡 妳 最 大 ， 交給 妳 處理 ？ 」 轉身 ， 他 跨上 鐵馬 ， 極 盡可能 地 朝 工廠 狂飆 而 去 ， 他 現在 工作 是 輪班制 ， 哪 容得 他 遲到 ？ 再 說 ， 那些 泰國 來 的 ， 越南 來 的 ， 都 像是 不用 休息 一樣 ， 他 散仙 遲到 根本 就是 告訴 老闆 ， Fire me ！ 所以 說 趕緊 去 工廠 打卡 ， 趕在 經理 來 之前 上工 才 重要 。 他 的 腿 認命 地 配合 主人 ， 忍受 上坡 的 困難 ， 任 豆 大 的 汗珠 浸濕 汗衫 ， 滲透到 外面 的 白衣 ， 至於 下半身 的 紅 長褲 ， 早 隨 悶住 的 汗水網 黏 在 他 的 大腿 上 。 已經 跛腳 ， 還 擱 愛 上崎 ， 這 是 哩咧 真 靠 爸 ， 笙昌 碎念 著 並且 毫無 察覺 他 早 比 去年 騎 得 快 多 了 。 這 輛 是 進仔 牽去 送 他 的 ， 說 是 家 裡 多 了 一 台 。 他 嘴 裡 說 ， 幹 ， 這 款 破 鐵馬 才 拿來 送 阮 。 不過 ， 他 清楚 進仔 家 並 不 有錢 ， 他 的 小弟 阿義 還 住在 療養院 。 厝 內 就 剩 他 跟 月春 姨 ， 啊 有 啦 ， 去年 娶 了 水某 。 他 想想 ， 同樣 都 是 去年 發生 的 事 ， 只不過 他 因 車禍 意外 跛腳 還 丟 了 工作 ， 而 進仔 卻 討 了 老婆 。 陽光 不顧 他 的 意願 ， 一路 尾隨 他 到 這 段 路 的 終點 。 他 努力 把 剛才 想 的 事 拋去 ， 想像 把 它們 掛 在 腳踏車 後墊 ， 最好 連 他 下車 去 工作 的 時候 ， 都 一起 曬乾 。 這樣 ， 他 就 可以 趁 回家 途中 吃 一 碗 陽春麵 ， 得意 地 跟 隔壁 要 一點 米酒 喝 。 只是 ， 他 尚 不 知道 的 是 ， 供作 騎車 坡道 往 右 平移 通過 幾 處 樹叢 後 ， 幾 窟 陂塘 中 ， 有 一 個 人 面無 表情 緩緩 浮出 ， 水面 附近 的 魚群 一時 散開 ； 一 刻 之後 ， 他 又 會 沉下去 。 這 人 是 今晨 缺席 的 蘇進伍 。 拼命 工作 的 心情 讓 笙昌 認命 戴好 工廠 配給 的 口罩 、 防護衣 ， 跟著 其他 人魚貫 進入 作業廠 。 廠房 的 外觀 看 不 出來 裡頭 正 進行 如此 偉大 之 事 。 從 他 眼皮子 底下 看去 ， 他們 井然 的 樣子 就 跟 小小 手機 外殼 依序 等 著 被 浸入 特殊 塗料 並 無 兩樣 。 廠房 內 工作 區分 有 序 ， 他們 只 負責 二 次 加工 ， 其他 的 活兒 ， 廠長 就 安排 給 外勞仔 。 每 次 開工 ， 他們 都 會 分 兩 條 路線 走 ， 那 一 群 皮膚 黑黝 ， 體格 比 他 還 弱 不禁風 的 ， 就 在 另 一 個 廠房 工作 。 廠房 跟 廠房 之間 沒有 聯繫 ， 他 有時 好奇 地 想 ， 他們 的 工作 到底 是 幹嘛 的 ？ 有 次 忙著 出貨 ， 搞 到 很 晚 ， 他 就 順口 問 了 經理 ， 經理 奇怪 地 看 他 一 眼 ， 回答 ： 「 啊 你 是 吃飽 太 閒 喔 ， 他們 就 是 做 你們 不 願意 做 的 事 啊 ！ 」 他 看 了 笙昌 的 反應 ， 不耐煩 地 補充 ： 「 模鑄 ， 其他 塑料 需要 模鑄 的 就 給 他們 做 。 粉塵 什麼 的 一 大 堆 ， 啊 你 問 這些 是 想 換過去 喔 ？ 」 笙昌 睜大 眼 ， 趕緊 說 沒有 沒有 。 經理 倒 像是 被 他 逗笑 了 ， 「 白爛 ， 我們 這邊 跟 那邊 不 一樣 啦 ， 你 嘛 幫幫忙 ， 那邊 一 位 難 求 ， 但是 不 開放給 本地人 啦 ！ 」 他 說完 ， 就 忙著 指揮成 箱 的 貨品 運至 交貨 地點 的 事宜 了 。 這些 經理 、 廠長 全 都 是 外地人 ， 挑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