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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刻 ─ 它們 就 像 一個個 沉睡 太 久 尚未 清醒 的 人 , 歪歪倒倒 地 偏離 目標 , 甚至 在 起飛 前 、 在 半途 中 就 故障 爆炸 , 除了 灑下 致命 落塵 外 毫無 效用 。 而且 人們 在 混亂 中 高估 了 威脅 , 一口氣 放出 太多 武器 ; 怪物 死絕 後 , 濃 到 噁心 的 黃昏 持續 了 好幾 個 月 , 遠方 傳來 的 悶響 和 震波 從未 停歇 。 有時 天 上 還 會 下 起 短暫 火雨 , 落到 腳 邊 , 才 看出 那 是 燒成 焦炭 的 鳥群 。 人們 早已 無暇 分辨 是 誰 毀滅 誰 的 , 總之 一切 都 毀 了 。 我 繞過 在 廢墟 間 巨大 的 怪物 屍骸 , 聽從 訊息 的 指引 抵達 避難 入口 。 沉重 的 門 在 等待 結束 後 , 永久 隔離 了 昏黃 的 天空 , 我們 不停 往 下 走 , 直到 寒氣 逼人 。 在 那邊 等 著 的 老人 們 要 我們 脫光 衣服 , 躺進 一 張 又 一 張 有 蓋子 的 床 , 問 我 如果 要 很 久 以後 才 能 醒來 , 我 會 想 在 什麼 地方 重新 開始 。 我 說 我 想 去 市郊 的 遊樂園 ─ 每 個 人 小時候 都 曾 走進 寫 著 「 古城 」 的 大 城門 , 在 那些 像 古裝 武俠片 一樣 的 街坊 中 , 想像 自己 活 在 遙遠 的 舊日 。 但 只要 整 點 一 到 、 隆隆聲 響起 , 大家 就 什麼 都 不 管 , 三 步 併 兩 步 跑到 城牆 邊 , 看 那 城牆 下 的 池水 逐漸 翻騰 、 冒起 泡沫 , 然後 那 個 巨大 的 水怪 就 逐漸 從 水花 中 像 座島 般 浮起 , 直到 那 顆 蜥蜴 一樣 的 頭 , 舉 得 比 城牆 還 高 ; 水流 從 它 掛 著 水草 的 頸子 往 下 落 , 好像 一面 瀑布 , 一 道 彩虹 在 裡面 閃耀 著 。 他們 點點頭 , 把 蓋子 在 我 面前 蓋住 , 聲音 從 外面 透過來 , 要 我 好好 睡 、 慢慢 等待 新 世界 到來 。 在 規律 的 機械聲 中 , 我 感覺 越來越 冷 , 身體 逐漸 無法 動彈 , 只 模模糊糊 地 聽見 一些 聲音 , 說 著 什麼 逃生艙 , 什麼 求救 訊號 , 什麼 傳遞 意念 的 , 還 有 什麼 放射能 的 … … 然後 就是 無止盡 的 睡眠 , 和 偶爾 醒來 時 那 一連串 零碎 印象 , 歷經 夢 中 無數 次 的 重覆 拆開 組合 , 以及 其他 碎片 的 不時 滲入 。 那些 入侵 夢 的 碎片 , 彷彿 像是 另 一 個 還 醒 著 的 我 離開 這 冰冷 地 底 , 把 地表 上 的 世界 揉碎 灑進 我 的 夢 中 , 並 一點一滴 地 凝聚成形 , 成為 我 對 外面 世界 的 認知 ─ 蜥蜴 從 怪獸 頭骨 的 巨大 迷宮 中 爬出 。 蜥蜴 伏擊 著 甲殼蟲 。 蜥蜴 攀上 大樹 的 頂端 , 不 為 了 吃 或 逃 , 只是 看 著 整 片 天 與 地 。 蜥蜴 為了 繁殖 , 雄雌性 短暫 聚集 起來 交配 , 隨即 又 互相 驅趕 , 雌 蜥 獨自 尋找 適合 的 產卵 地點 。 蜥蜴 為了 地盤 打架 。 一 小 群 蜥蜴 離開 棲息地 , 冒 著 被 鳥類 獵捕 的 危險 , 穿越 我們 熟悉 但 褪色 的 、 遊樂園 外 的 紅漆 水泥地 廣場 , 而 逐漸 接近 城牆 邊 。 鳥兒 在 背後 追 著 兩 腿 ( 居然 是 兩 腿 ! ) 奔跑 的 蜥蜴 , 發出 嗶 ─ 嗶 ─ 嗶 ─ 嗶 的 叫聲 ─ 那 股 聲響 大 到 把 我 硬 拉出 水 中 , 我 才 發現 它 隨著 一明一滅 的 綠燈 同步 律動 著 。 我 感覺到 夢 的 水面 正在 消退 , 確切 的 事實 一一 浮出 且 固定下來 。 我 躺 在 當初 那 張 冰冷 的 床 裡 , 面前 就是 蓋子 。 綠燈 的 閃動 隨 聲響 一起 停止 , 我 聽見 那 伴隨 我 不 知 多久 的 機械律 動聲 有 了 變化 , 正在 啟動 什麼 。 「 解凍 程序 進行 中 。 請 不要 移動 身體 。 」 一 個 聲音 說 。 反正 我 現在 也 動彈不得 , 光 是 想 著 要 動動 指頭 就 好像 要 碎掉 了 一樣 。 「 溫度 攝氏 30 度 , 正常 。 空氣 含氧量 百分之30 , 偏 高 。 放射 物質 殘餘量 … … 」 許多 名詞 我 也 聽 不 懂 , 只 知道 寒意 卻 除 前 還 不要 亂動 , 倉促 起身 會 讓 身體 受損 。 要 等到 身體 夠 暖 了 , 才 能夠 往 外 爬 。 「 體溫 36 度 , 心跳 每 分鐘 72 次 , 已 達 活動 標準 。 防護衣 組裝 中 。 」 床 的 外層 向 靠攏 , 把 我 包 了 起來 , 蓋子 一 開 , 我 就 被 一 股 力量 推 了 出去 , 但 我 已 睡眠 太 久 , 肌肉 完全 沒有 力氣 , 才 走 一 步 就 站 不 起來 , 只 能 匍匐 著 向 外 爬 , 浮 著 綠 苔 的 泥水 不停 朝 我 身後 流去 。 透過 包住 頭部 透明 的 球形 外殼 , 我 看見 遊樂園 的 大 水怪 居然 就 在 面前 , 背後 的 岸 上 則 是 古城 裡 仿製 的 老 建築 , 破洞 裡 都 長出 藤蔓 , 纏住 了 屋頂 上 僅存 的 半 邊 燕尾 。 我 逐漸 感覺到 力量 回到 四肢 而 能 跪住 , 接著 撐起 身體 , 然後 勉強 站起來 。 我 試走 了 幾 步 , 讓頭 習慣 直直 在 身體 頂端 。 「 生理 機能 恢復 , 解除 防護衣 。 」 這 是 我 聽到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衣服 的 正面 喀咻 一 聲 開啟 , 我 走 了 出來 , 赤 著 身 站 在 大 水怪 的 軀幹 旁 。 到底 我 睡 了 多久 ? 水怪 的 脖子 都 斷 了 , 頭 還 掛 在 城牆 上 。 那 顆 頭 的 旁邊 好像 有 什麼 在 動 , 我 讓 眼睛 適應 光線 , 再 仔細 看看 ─ 是 蜥蜴 。 兩 隻 蜥蜴 四 顆 圓鼓鼓 的 大 眼睛 看 著 我 。 牠們 像 人 一樣 直挺挺 地 , 還 彼此 依偎 著 。 我 想 , 我 醒 得 也許 太晚 了 。 這 恐怕 已經 不 是 我 的 世界 了 。 3 但 任務 如今 更 艱鉅 了 。 現在 Z 出現 時 身邊 總 遠遠 地 跟著 部隊 , 多 了 隨扈 的 巡街 官員 現在 一時 興起 就 衝進 哪 棟 房子 裡 , 一 陣 慘叫 後 又 滴 著 血 緩緩 走出 , 而 我們 苦於 沒有 熱 兵器 , 只 能 眼睜睜 看 著 他們 消失 在 黑暗 中 。 Z 和 它 的 爪牙 都 做到 這 種 地步 了 , 難道 都 不會 有 記者 來 報 嗎 ? 說 也 奇怪 , 不管 是 電視 、 報紙 還是 什麼 新聞 都 好像 瞎 了 一樣 , 一 個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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