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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虹 海水 , 好 想 回家 。 2012年 8月 26日 , 華隆 持續 罷工 中 螞蟻 當 我 夢 的 時候 , 螞蟻 來 抬走 我 的 眼睛 , 牠們 步伐 一致 、 偶爾 神經質 的 顫抖 都 讓 我 的 旅程 充滿 了 溫柔 的 節奏 。 牠們 知道 每 一 處 黑暗 的 縫隙 會 通往 奇妙 的 出口 , 我 的 眼睛 從來 沒有 走過 這樣 遠 , 這樣 可愛 的 動線 。 從 深 及膝 的 積水 到 磁磚 的 方陣 , 到 崎嶇 的 浴室 門 縫 到 蝠弧 的 洗衣板 。 而 當 我 醒來 , 那 灰色 磨石子 廁所 裂縫 , 螞蟻 的 甬道 已經 填滿 了 水泥 。 啊 , 螞蟻 呢 ? 那些 常見 的 , 在 洞 與 洞 之間 無邪 地 窺看 鑽走 的 螞蟻 呢 ? 他們 已經 凝固 , 堅硬 的 水泥 下 露出 一對對 疲軟 的 觸鬚 … … 深夜 的 咖啡館 ─ 向 海明威 致敬 晚上 橘子蠑螈 說 他 想 喝 點 熱呼呼 的 奶泡 , 而且 不要 7-11 的 稀薄 奶水 。 拿 牠 沒辦法 , 這 傢伙 長 得 比 床 還 大 , 只要 一 餓 就 呼噗 呼噗 地 猛 嚎 。 我 只好 頂 著 黑 眼圈 、 油膩 的 頭毛 和 瀰天 蓋 地 的 疲累 出門 。 蠑螈 得意 地 趴 在 身後 , 胖 尾巴 一路 橫掃 路 上 為數 不 多 的 車輛 , 這 是 台南 , 晚上 十點 四十分 , 城市 裡 已經 有 一半 的 人 睡 了 。 「 靠 北 , 現在 才 說 要 喝 Latte , 連 瑪莎羅芙 都 要 打烊 了 。 」 我 抱怨 。 「 常春藤 啊 。 」 蠑螈 眨 著 乒乓球 大 的 螢光 眼睛 , 享受 得 很 , 我 知道 牠 嫌 我 的 小 閣樓 太 悶 , 一 悶 牠 就 皮膚病 , 不過 找 個 碴 出門 吹吹風 。 常春藤 其實 是 老 麵包店 , 只是 附設 了 吧檯 和 義式 咖啡機 , 幾 個 靠 窗 的 小 座位 , 我們 占 據 正中間 的 位置 , 來往 的 人 盡收眼底 , 不 , 也許 是 我們 盡收路人 的 眼 底 , 只 是 這 個 時間點 , 路人 都 各自 想 著 自己 的 心事 , 要不 就是 在 接吻 。 沒有 人 注意 我們 。 「 我 現在 想 喝 威士忌 , 晚上 喝 牛奶 我 會 脹氣 。 」 「 熱 Latte 真 好喝 。 」 「 靠 北 , 你 甚麼 時候 可以 喝完 , 我 好 想 睡覺 。 」 「 咕嚕 嚕嚕 嚕嚕 。 」 「 我 沒 帶 外套 出來 , 再 晚 我 騎車 會 感冒 。 」 「 呼嚕 嚕嚕 嚕嚕 。 」 其實 也 不 是 那麼多 人 睡 了 , 陸續 進來 幾 位 銀髮 的 老先生 太太 , 看看 摸摸 , 買 個 台式 奶油 蔥花 麵包 , 又 出去 了 , 我 覺得 他們 都 在 夢遊 , 我 也 在 夢遊 , 只 是 我 夢遊 得 比較 遠 , 他們 散步 , 而 我 騎 機車 。 幾 頭 壁虎 經過 窗 前 , 牠們 都 很 專心 地 忙 自己 晚上 的 事 , 托 橘子 蠑螈 的 福 , 我 最近 常常 要 來 這邊 喝 Latte , 已經 可以 認出 四 頭 壁虎 , 今天 晚上 出現 是 花 尾巴 和 大摳呆 , 花 尾巴 用力 吞 著 口水 , 勉強 算是 打招呼 。 「 我 今天 又 想 辭職 。 」 「 呼嚕嚕 , 呼嚕嚕 , 呼嚕 嚕 。 」 「 那 個 妹 的 裙子 好 短 。 腿 好 白 。 我 明天 也 要 這樣 穿 。 」 「 呼噗 。 ( 嗆到 ) 」 等 我 把 蠑螈 的 鼻孔 從 黏糊糊 的 奶泡 裡 搶救出來 , 常春藤 的 鐘 正 指 著 十二點 打烊 。 我們 默默 騎 著 機車 , 吹 著 午夜 的 風 , 可 我 也 不 想 回去 , 回 哪裡 去 呢 ? 不 , 我 還 不 想 回到 混亂 無邊 的 夢 裡 , 而 蠑螈 不 想 去 7-11 , 那裡 太 亮 了 , 有 種 死白 的 亮感 , 躲 在 咖啡館 的 黃光 下 , 我們 可以 假裝 自己 是 一 幅 畫 , 假裝 自己 是 閒蕩 的 幽靈 , 假裝 自己 躲藏 在 牆角 , 人生 其實 是 一 個 好玩 的 迷宮 而 黑夜 只 是 我們 小小 的 線頭 , 我 可以 躲 在 角落 慢慢 地 梳理 看 著 其他 巨獸 的 腳 在 眼前 無知 來去 。 但是 在 7-11 的 通透 櫥窗 裡 , 我們 被 扯出 黑洞 之外 , 我們 暴露 了 位置 , 只 是 趨 光 的 蟲子 , 兩 具 極其 平凡 且 一步步 走向 腐敗 的 肉身 。 那 就 飛 吧 , 吹風 吧 , 做愛 吧 , 在 深夜 多 喝 一 杯 Latte 。 「 小姐 要 甚麼 ? 」 「 兩 杯 熱 Latte , 一 杯 不要 糖 不 加 牛奶 , 可以 的 話 幫 我 加 一點 蘇格蘭 威士忌 , 麻煩 做 的 時候 甚麼 都 不要 想 , 我 不能 吞下 更多 思緒 了 。 另 一 杯 雙 份 牛奶 , 奶泡 幫 我 另外 打 一 整 杯 , 你 想 打 多少 意淫 進去 都 沒有 關係 。 我 可以 多 付錢 。 」 「 又 一 個 奧客 。 」 小 7 的 店員 轉過身 去 , 做 了 第二 杯 7 折 的 中 杯 熱拿 鐵 給 我 。 「 謝謝 。 」 我 把 兩 杯 都 餵給 蠑螈 喝 , 我 不 喜歡 在 深夜 喝 Latte , 奶泡 會 讓 我 的 胃 擁抱 越來越 大 的 實體 空虛 , 我 會 徹夜 清醒 。 「 呼噗 — 呼噗 。 」 蠑螈 打 著 飽嗝 , 滿足 了 。 牠 可 從來 沒有 失眠 的 問題 。 黃昏 的 饕餮 「 你 知道 嗎 ? 我 爸 從不 讓 我 在 黃昏 時刻 出門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輕撫 著 巨獸 的 背脊 , 他 的 體毛 硬 如 鱗 , 利 如 刀 。 「 怕 太陽 太 接近 地面 , 被 我 忍不住 吃 了 。 」 饕餮 舔舔 鬍鬚 : 「 所以 我 只 吃 影子 裡 的 殘陽 , 這 讓 人格 外 容易 感傷 。 」 第三 章 想念 大海 的 花枝 小姐 花枝 小姐 不 喝 酒 她 潔白 、 水嫩 、 愛 乾淨 但 這 是 一 個 有 霧霾 的 世界 蛋人 「 昨晚 蛋人 夢見 自己 飛起來 了 。 」 「 結果 呢 ? 」 「 他 大叫 一 聲 , 摔下 床 。 」 花枝 小姐 回家 通常 已 過 午夜 12點 , 一邊 搓 著 自己 在 陸地 上 的 角質 污垢 , 一邊 濕濕 黏黏 地 鬆開 胸罩 和 牛仔 褲頭 , 讓 自己 涼涼 地 滑出來 。 雜事 沒 做 碗盤 沒 洗衣服 沒 晾 咖啡 已經 發霉 發皺 臭酸 悶屎 的 現實 , 沒有 王子 邀請 跳舞 沒 得 過 甚麼 大獎 也 沒 甚麼 收入 但 還 想 在 人間 活 下去 , 連 腳 也 軟 了 的 那樣 想念 大海 , 深深 大海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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