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自由 飛燕草 ， 花 呈 穗狀 ， 基部 花柄 比 上方 花柄 略 長 ， 為 總狀 花序 ， 花色 有 藍 、 紫 、 紅 、 白色 等 ， 色澤 豔麗 ， 盛開 時 宛如 飛燕 群舞 ， 因此 她 的 花語 ， 就 有 了 「 自由 」 的 意涵 。 愛 是 自由 ， 也 不 自由 ； 而 婚姻 ， 更 要 用 自由 來 換 另 一 個 人 的 自由 ， 但 如果 有 一 天 不 換 了 呢 ？ 或 妳 要 得 太多 ， 或 他 要 得 太多 呢 ？ 可不可以 不要 全部 交換 ， 讓出 一些 自由 的 空間 ， 別 讓 婚姻 如此 昂貴 到 買不起 ？ 這 是 一 對 姊妹 關於 愛 、 婚姻 與 自由 的 故事 。 自由 110 沾 著 朱紅 的 筆 細細 地 描繪 兩 片 薄 唇 ， 那 是 一 張 女人 的 嘴 ， 待 筆 一 離唇 ， 便 急 著 張合 ， 加入 一 室 的 流言 蜚語 。 美雲 將 新娘 的 頭 扶正 ， 盯 著 鏡 中 的 妝容 ， 新娘 抬 眼 望 了 一下 美雲 。 「 這 個 賤 女人 ， 自私 自利 ！ 」 「 怎麼 有 這麼 壞 的 女人 ， 還 有 臉 要 看 小孩 ！ 」 「 她 一定 會 遭 天譴 ！ 」 坐 在 新娘 旁 的 女人 們 群起 詛咒 那 個 女人 。 新娘 房 內 一 群 人 不斷 八卦 著 不 在場 的 「 那 個 女人 」 故事 。 那 個 女人 ， 江雲菲 ， 二十六 歲 結婚 ， 三十一 歲 離婚 ， 生有 一 子 。 被 咒罵 的 女人 「 曉玲 ， 妳 說 那 個 女人 會不會 回 臺灣 啊 ？ 」 新娘 轉頭 ， 蹙眉 地 對著 坐 在 旁邊 的 女人 說 。 「 惠珍 ， 妳 別 管 那 女人 了 ， 她 回來 又 怎麼樣 ？ 難道 她 回來 ， 哥哥 就 不 跟 妳 結婚 了 嗎 ？ 」 那 名為 曉玲 的 女人 明顯 是 新郎 的 妹妹 ， 她 蹺 著 二郎腿 ， 坐 在 新娘 旁 ， 喝 著 可樂 ， 潤 著 喉 。 她 像 個 說書 者 ， 和 一 屋子 女人 口沫橫飛 地 說 著 那 女人 的 故事 。 「 哼 ！ 我 怕 她 嗎 ？ 我 若 看到 她 ， 就 甩 她 一 個 耳光 ， 妳 哥哥 太 善良 了 ， 我 可 沒 那麼 好 惹 ！ 」 新娘子 惠珍 齜牙咧嘴 的 。 美雲眉峰 漸 攏 ， 垂下 定妝 的 手 ， 惱 著 這 張 臉 似乎 怎麼 畫 都 沒 進展 。 111 飛燕草 另 一 名 女子 邊 吃 著 薯條 ， 邊 接話 說 ： 「 曉玲 ， 妳 說 那 個 女人 還 在 紐西蘭 嗎 ？ 結婚 了 嗎 ？ 」 另 一 個 女人 誇張 的 神情 說 ： 「 聽說 離婚 後 就 釣到 一 個 白人 金龜婿 啊 ！ 」 曉玲 不屑 地 撇嘴 ， 便 叼 了 根 薯條 往 嘴 裡 嚼 。 「 哼 ！ 什麼 金龜婿 啊 ， 我 聽 哥哥 說 好像 是 一 個 喪妻 的 鰥夫 。 」 在 詛咒聲 中 ， 美雲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抬 眼 望 了 望 牆 上 的 時鐘 ， 原來 這 工作費 了 近 兩 個 小時 。 她 聳聳肩 緩和 一下 緊繃 的 肩頸 ， 忽然 看見 坐 在 時鐘 下方 的 小 男童 ， 她 愣 了 一下 ， 看 著 那 小 男童 獨自 一 人 盤 腿 坐 在 地 上 ， 垂頭 地 專心 玩 手機 上 的 遊戲 。 這 孩子 不會 和 她 一樣 ， 也 聽 了 兩 個 小時 關於 「 那 個 女人 」 的 故事 吧 ？ 雲菲 和 雲芳 「 嘟 ！ 嘟 ！ 」 綁 著 兩 根 辮子 的 小女孩 跪 在 地 上 ， 嘟 著 嘴 模仿 火車聲 ， 小 手 拎 著 火車頭 拖曳 著 後面 的 車廂 ， 奔馳 在 彎曲 的 軌道 上 。 雲菲 坐 在 沙發 上 出神 地 望 著 火車 急駛 在 軌道 上 。 「 雲菲 ， 該 出門 了 ， 已經 一點 多 了 ， 妳 不 是 和 建華 有約 ？ 」 一 名 婦人 匆匆 地 從 廚房 跑到 客廳 ， 探 了 探 還 跪 在 地 上 玩 火車 的 女兒 ，方 抬 眼 望見 依然 坐 在 沙發 上 的 雲菲 。 雲菲 望 著 這 個 只 長 自己 一 歲 的 姊姊 雲芳 ， 用 鯊魚夾 固定 著 散亂 長髮 ， 穿著 沾 著 油漬 自由 112 的 花圍裙 ， 踩 著 拖鞋 衝出來 探望 女兒 的 動靜 。 可以 想見 她 剛 專心 打掃 廚房 ， 突然 憶起 四 歲 女兒 ， 才 跑出來 探探 。 「 嗯 ！ 還 有點 時間 。 」 雲菲 起身 走到 雲芳 後頭 ， 拿掉 她 頭 上 的 鯊魚夾 ， 放下 頭髮 ， 用 手 爬梳 、 順 了 順髮 尾 後 ， 重新 盤起 髮髻 ， 然後 從 口袋 裡 摸出 一 根 髮夾 ， 用 牙齒 撬開 夾子 ， 插入 髮髻 內 。 雲菲 低頭 從 皮包 內 掏出 吸油 面紙 ， 在 雲芳 臉 上 T 字 部位 按 了 按 ， 最後 把 她 身 上 圍裙 解開 ， 遞到 雲芳 手 上 ， 「 姊姊 ， 丟 了 吧 ， 可以 汰換 的 東西 ， 別 捨不得 。 」 雲芳 有些 困窘 地 站 在 原處 ， 任由 雲菲 打點 ， 她 知道 自己 有些 邋遢 。 雲菲 微微 撇嘴 ， 試 著 勾起 嘴角 ， 然後 拿起 放 在 沙發 上 的 背包 。 「 走 囉 ！ 」 「 童童 ， 跟 阿姨 說 再見 。 」 雲芳 喚 著 正 玩 著 小 火車 的 女兒 。 「 阿姨 ， 再見 。 」 小女孩 怔怔 地 看 著 已 走到 門口 的 雲菲 側 臉 。 半 開 的 大門 ， 走進 一 室 日光 ， 與 阿姨 迎面 相逢 ， 讓 她 臉龐 微微 發亮 ， 隱約 見著 她 在 午後 陽光 中 揚 著 唇角 ， 揮手 離開 。 我 愛 他 嗎 ？ 男人 專注 地 盯 著 電腦 ， 已經 持續 三 個 鐘頭 了 。 雲菲 窩在 沙發 上 靜靜 地 望 著 這 個 男人 側 臉 。 她 愛 這 個 男人 嗎 ？ 他 輪廓 不 深 ， 皮膚 白 113 飛燕 草淨 ， 神色 淡 如 清水 ， 頗 有 白面 書生 的 氣質 。 她 不 懂 面相 ， 但 這 男人 鼻翼 邊 沒 太 深 法令紋 ， 眉眼 間 也 沒 動態紋 ， 誰 都 會 推測 他 的 溫和 好 脾氣 ， 這 是 她 當初 和 這 男人 交往 的 原因 。 但 她 愛 他 嗎 ？ 她 和 建華 交往 兩 年 ， 結婚 兩 年 多 ， 但 她 像 認識 他 一 輩子 了 。 因為 他 就 是 很 簡單 的 人 ， 就 像 他 早上 起床 ， 一定 先 喝 一 杯 溫開水 ， 下午 一定 吃 顆 蘋果 和 芭樂 ， 那 是 他 母親 每 天 特意 為 他 準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