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還 有 更 重要 一點 ， 它們 都 有 第一流 的 文體 ， 即 簡要 明白 、 從容不迫 的 文體 。 以 我 個人 而言 ， 我 尤其 醉心 於 安徒生 ， 任何 時刻 ， 我 都 願意 打開 他 的 童話 ， 重讀 一 次 ， 當 經典 一樣 的 重讀 ， 想要 識破 他 動人 的 神秘 究竟 藏 在 哪裡 。 說到 安徒生 ， 就 應 提到 另 一 位 介於 安徒生 與 當今 兒童 文學 之間 的 人物 ， 那 就 是 《 愛麗絲夢遊 奇境記 》 作者 路易斯 ． 卡洛 （ Lewis Carroll ） 。 我 一樣 把 卡洛 看成 是 經典 文學 作家 ， 他 的 優點 跟 上述 三 作 的 優點 相同 ， 甚至 更 有 超過 ， 我 甚而 感覺 他 是 近代 表現 主義 文學 的 先驅 ， 他 很 有 可能 影響 了 日後 的 卡夫卡 。 卡洛 之後 ， 大概 就 進入 了 我們 當今 的 兒童 文學 盛世 時代 了 。 當今 兒童 文學 的 優秀 作家 實在 太多 了 ， 我 閱讀 的 數量 有限 ， 我 只 想 舉 三 、 四 人 為 例 ， 他們 是 吉卜齡 （ Rudyard Kipling ） 、 羅爾德 ． 達爾 （ Roald Dahl ） 、 托爾金 （ J. R. R. Tolkien ） ， 和 瓊． 艾肯 （ Joan Aiken ） 。 我 一樣 認為 他們 的 兒童 文學 是 經典 文學 ， 仍然 是 ： 寓意 皆 一流 ， 想像 創造力 亦 一流 ， 敘事 技巧 亦 一流 ， 文體 亦 第一流 。 其中 關於 文體 也 者 ， 我 更 要 一 提 吉卜齡 和 托爾金 ， 世間 恐怕 很 難 再 找到 可以 與 之 並駕 的 文體 。 舉 一 臆 可 反 三 ， 我 相信 其他 當今 兒童 文學 的 名家 ， 一定 也 有 同等 的 水平 ， 故 可 知 兒童 文學 是 肯定 有 厚富 價值 的 文學 ， 是 肯定 可以 進入 文學史 的 文學 。 《 大人 有時 要 聽 小孩 的 話 》 這 本 書 ， 是 作者 累積 多 年 與 幼小 女兒 共同 生活 的 經驗 寫成 的 ， 故 材料 非常 的 豐富 ， 皆 沙中 取 金 ， 擷提 精萃 。 作者 的 文字 簡單 明白 ， 想像力 也 非常 富庶 ， 如 想 當 空中飛人 的 想像 ， 窗 外 一 片 螢火蟲 星光 閃閃 。 敘事 的 方法 亦 且 高明 ， 常常 短短 的 一 篇 中 ， 安排 了 十數 轉 曲折 。 在 寓意 方面 ， 更為 突出 ， 因為 作者 將 哲意 和 詩意 結合 起來 ， 構成 寓意 ， 如 不 說 早安 說 晚安 ， 螢火蟲 的 火光 不 燒 自己 ， 以及 那 首 兒童 出口 詠成 「 喝水 」 的 詩 。 此外 ， 書 中 處處 都 可以 讀到 幽默 。 我 必須 補充 ， 幽默 在 西方 文學 中 （ 兒童 文學 亦然 ） 是 必要 的 成分 ， 幾乎 是 維他命 ， 中國 傳統 文學 則 一向 缺少 。 《 大人 有時 要 聽 小孩 的 話 》 中 常見 天真爛漫 童言 童想 的 幽默 文句 ， 這 應 是 中國 文學 可喜 的 新 起 現象 。 《 大人 有時 要 聽 小孩 的 話 》 的 英文 譯筆 也 相當 優美 ， 幾 幀 插圖 也 令 人 驚歎 ， 三 方面 的 搭配 ， 應 不 負 廣大 讀者 的 所 望 。 「 她 現在 說話 好像 她 的 老師 。 」 高個子 心 裡 想 ， 走向 大 藤椅 。 他 坐 在 大 椅子 裡 ， 望 著 天花板 ， 只 聽到 矮 個子 努力 在 移動 東西 的 聲音 。 漸漸 ， 他 就 睡著 了 ， 而且 開始 打鼾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聲音 好像 從 很 遠 的 地方 飄過來 。 「 可以 轉身 來 找 啦 ！ 」 高個子 睜開 眼 ， 轉動 藤椅 。 出現 在 他 眼前 的 ， 在 鋼琴 與 電話 之間 ， 高高 排 好幾 座 山 ： 積木 堆成 的 山 、 拼 圖盒 堆成 的 山 、 樂 高堆成 的 山 、 圖畫書 堆成 的 山 、 枕頭 堆成 的 山 、 布 娃娃 和 布 動物 玩偶 堆成 的 山 。 高個子 知道 ， 矮 個子 要 他 猜 ， 矮 個子 躲 在 哪 一 座 山 裡 。 高個子 起身 ， 繞 這 幾 座 山 走 了 兩 圈 ， 實在 看 不 出 矮 個子 藏 在 哪 座 山 中 ， 便 大聲 用 嘴 做出 「 ㄅㄨ─ 」 的 一 聲 屁聲 。 矮 個子 的 笑聲 立刻 就 從 積木山 底下 爆出來 。 「 你 不 公平 。 」 矮 個子 坐 在 積木 中間 。 「 你 沒有 找 ， 你 只是 放屁 。 」 「 重來 一 次 嗎 ？ 」 高個子 想要 再 坐下來 打鼾 。 「 不 要 了 ， 你 不會 玩 捉迷藏 ， 數 那麼多 次 ， 還 只是 在 放屁 。 」 游泳衣 星期天 的 早晨 ， 矮 個子 的 媽媽 到 研究室 去 工作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決定 要 到 湖 邊 的 沙灘 去 玩 。 起先 ， 他們 以為 水 太 冷 ， 只 去 玩 沙 。 到 了 湖 邊 才 發現 ， 有 許多 小孩 和 幾 個 大人 在 玩水 ， 在 游泳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我們 回去 拿 游泳衣 。 」 「 你 把 上衣 脫下來 ， 穿 短褲 就 可以 下水 了 。 」 高個子 坐 在 沙灘 上 ， 已經 開始 在 畫畫 ， 湖風 吹起 他 的 亂亂 頭髮 。 「 不行 ， 我 不能 那樣 下水 。 」 矮 個子 有 了 堅決 的 表情 和 語氣 。 高個子 知道 ， 這下 是非 回去 拿 游泳衣 不可 了 。 可是 ， 他 還 不 死心 。 「 你 看 ， 有 好幾 個 孩子 穿 短褲 下水 ， 很 好 的 。 」 高個子 說 ： 「 而且 ， 我 不 想 動 了 。 」 說完 ， 高個子 又 低頭 動手 畫 。 幾 隻 鷗鳥 應 著 湖水 的 起落 起落 飛翔 ， 幾 隻 鷗鳥 停 在 石堤 上 ， 近午 的 陽光 烤 人 ， 湖風 漸漸 增強 威力 。 幾 分鐘 過後 ， 高個子 發現 矮 個子 坐 在 沙堆 上 ， 不 言語 ， 玩 沙 玩 得 很 不 開心 。 矮 個子 看 高個子 在 看 她 ， 開口 說話 ： 「 高個子 ， 他們 不 一樣 ， 他們 是 男 的 ， 男 的 可以 穿 短褲 下水 ， 我 不能 。 」 「 你 能 啊 ！ 誰 說 不可以 ？ 」 高個子 覺得 這 方面 ， 男女 不必 有 差別 。 「 他們 會 笑 我 。 」 「 他們 才 不會 笑 你 ， 他們 自己 玩 都 沒空 了 ， 哪裡 有空 來 笑 你 。 」 高個子 努力 想 說服 她 。 「 他們 會 笑 我 。 而且 ， 就是 他們 不 笑 ， 我 也 不 願意 。 」 矮 個子 說 。 「 為什麼 ？ 沒有 人 笑 ， 你 為什麼 不 呢 ？ 在 家 ， 你 洗澡 連 衣服 都 沒 穿 呢 ！ 」 高個子 放下 筆 。 「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