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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水霧 和 蒸氣 。 那 個 瞬間 , 有點 難以 呼吸 。 芬蘭 的 桑拿浴 普遍 都 維持 在 攝氏 九十 度 , 而 löyly 在 這 種 高溫 的 環境 下 , 整 個 空間 會 變 得 更加 燥熱 。 羅貝 拿出 vihta , 不停 地 拍打 自己 的 背部 , 還 一 副 很 享受 的 樣子 。 我 有樣學樣 。 「 媽 呀 ! 怎麼 這麼 痛 ! 」 那 種 像 被 燙到 的 灼熱感 , 讓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大家 都 笑翻 了 。 樺樹 的 葉子 濕潤 過後 , 散發出 一 種 特殊 的 清香 , 拍打 在 皮膚 上 可以 活化 毛細孔 , 雖然 很 痛 , 卻 也 相當 舒暢 。 習慣 這 種 感覺 後 , 我 也 開始 享受 其中 。 不到 五 分鐘 就 熱 得 受不了 。 我 一馬當先 衝到 外頭 , 呼吸 新鮮 空氣 。 因為 極 大 的 溫差 , 門 一 打開 的 瞬間 , 彷彿 重生 般 舒暢 , 蒸氣 隨之 飄散 到 戶外 , 化成 白茫茫 的 一 片 。 朦朧 的 月光 , 從 湖 上 傳來 的 微微 波浪聲 , 宛若 置身 仙境 。 但是 大家 卻 一步步 往 湖岸 前進 。 「 欸 , 你們 要 幹嘛 啊 ? 」 我 有 不 好 的 預感 。 「 游泳 啊 , 你 不 知道 這 是 傳統 嗎 ? 」 尼可 大喊 。 他 已經 站 在 碼頭 的 頂端 , 再 跨 一 步 便是 湖水 。 「 可是 現在 才 頂多 十 度 耶 。 水 一定 更 冰 ! 」 我 也 大叫 。 但 不 知道 他們 是 裝作 沒 聽見 , 還是 真的 聽 不 到 , 沒有 人 理 我 。 出來 不到 一 分鐘 我 就 覺得 冷 了 , 開始 微微 顫抖 , 但 也 只 能 硬著頭皮 往 岸 邊 靠近 , 看看 他們 到底 是 不 是 在 開玩笑 。 只 見 羅貝 退到 接近 草皮 附近 的 碼頭 入口 , 然後 以 跑 百 米 般 的 速度 向 前 衝 , 一 個 魚 躍 , 消失 在 漆黑 的 湖水 裡 。 他 浮出 水面 後 大喊 : 「 Henry , 這 就 是 sisu 啊 ! 」 這 讓 我 想起 那 年 在 曼查拉 高中 軍訓 課程 時 到 野地 訓練 的 畫面 。 時值 冬天 , 同學 們 在 訓練 過後 洗桑 拿 , 一 群 裸男 裸女 突然 從 桑拿室 衝 了 出來 , 毫不 猶豫 地 跳入 結冰 的 湖 裡 。 當下 的 我 覺得 這些 人 是 瘋子 。 但 兩 年 後 , 羅貝 的 這 個 舉動 卻 讓 我 領悟到 什麼 。 Sisu , 內向性 的 堅忍 精神 「 sisu 」 是 一 個 芬蘭 單字 , 可以 分別 是 毅力 、 堅韌 、 頑強 、 膽識 、 意志 、 不屈不撓 等 這些 意義 非常 相近 、 卻 又 不 完全 相同 的 詞彙 , 也 可以 說 是 它們 的 綜合體 。 如果 一 件 事情 開始 了 , 那麼 不管 這 件 事 是否 合理 與 重要 , sisu 會 引領 著 芬蘭人 不惜 代價 地 完成 它 。 Sisu 是 一 種 帶 著 內向性 的 堅忍 精神 , 針對 不同 情況 , 意義 也 會 些微 不同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這 個 單字 能 有 這麼多 的 面向 與 解釋 。 因為 sisu , 芬蘭人 在 零下 二十 度 的 天氣 , 在 結冰 的 湖面 鑽 了 一 個 洞 , 坐 在 旁邊 苦等 上 幾 個 小時 , 只 為了 釣 一 條 魚 , 儘管 他們 能 輕易 在 超市 買到 同樣 的 東西 。 因為 sisu , 當身 陷 森林 泥沼 時 , 芬蘭人 不 急於 打電話 求救 , 希望 能 以 自己 的 力量 脫困 , 直到 七 、 八 個 小時 後 , 筋疲力盡 仍 無法 動彈 。 因為 sisu , 芬蘭 在 一九三九 到 一九四○年 的 冬戰 , 才 能 頑強 抵抗 強大 的 蘇聯 軍隊 , 以 十三萬 人 、 五百 門砲 的 軍力 , 對抗 蘇聯 的 五十四萬 人 、 兩千 門砲 。 零下 四十 度 , 穿越 無數 的 森林 、 湖泊 與 沼澤 , 儘管 蘇聯 最後 還是 獲得 了 勝利 , 卻 也 付出 了 慘痛 代價 。 他們 有 四萬八千 人 陣亡 , 二十七萬 人 失蹤 ; 芬蘭 卻 只 損失 了 兩萬兩千餘 人 。 芬蘭 的 老兵 常 誇口 : 「 當 一 個 芬蘭 士兵 要 倒下去 時 , 得 去 換取 十 名 蘇聯 士兵 的 性命 。 」 蘇聯 將軍 在 戰後 也 表示 : 「 這 次 戰爭 , 我們 僅僅 獲得 了 足夠 埋葬 死去 將士 們 的 土地 。 」 Sisu 這 個 字 也 因此 在 當時 名聞 國際 。 但 我 認為 , 在 桑拿浴 過後 跳進 冰冷 的 湖 裡 , 是 最 具 代表性 的 sisu 。 這 個 動作 集結 了 跳進去 的 意志 ── 「 膽識 」 、 忍受 湖水 的 刺骨 ── 「 堅韌 」 、 待在 水 裡 的 時間 長短 ── 「 毅力 」 , 三 者 於 一 身 。 而 普遍 的 芬蘭人 撲通一聲 便 跳 了 下去 , 想 都 不用 想 。 關於 sisu 帶給 芬蘭人 的 影響 , 似乎 有點 像 我們 常 說 的 「 傻勁 」 , 但 卻 是 一 股 正面 的 力量 。 說來 奇怪 , 芬蘭人 既 內向 又 瘋狂 , 全 是 因為 sisu 在 骨子 裡 作怪 。 Sisu 是 芬蘭人 的 記憶 與 共同 識別 。 他們 試 著 追尋 什麼 , 絕不 輕言 放棄 。 這 次 為期 一 個 月 的 旅行 , 芬蘭 的 年輕人 帶給 我 的 就 是 這 種 感受 。 那 晚 儘管 多 次 嘗試 , 我 始終 沒 敢 下水 。 只 能 坐 在 碼頭 尾端 , 把 雙腳 浸 在 湖 裡 , 水面 到達 小腿肚 , 超過 膝蓋 就 會 讓 我 哇哇 大叫 。 湖水 冷 得 像 千萬 根針 扎滿 了 每 一 寸 肌膚 , 其他 人 卻 在 水 裡 悠然 自得 。 感到 有點 寒意 後 , 他們 就 回到 桑拿室 裡 「 加熱 」 一下 , 出來 後 又 以 千奇百怪 的 方式 跳進 湖 裡 , 來來回回 , 持續 好幾 回 。 這 是 屬於 他們 的 sisu 精神 。 芬蘭 的 國旗 以 白色 為 底 , 旗面 印 著 一 道 偏 左 的 藍色 十字 圖案 。 白色 代表 雪 , 藍色 象徵 湖泊 與 藍天 。 好像 時時 提醒 著 這 片 土地 上 的 子民 , 大自然 就 是 他們 根本 的 心靈 寄託 與 精神 來源 。 我 全身 被 睡袋 包覆 著 , 躺 在 被 風 拍打 得 嘎嘎作響 的 帳篷 裡 。 身旁 的 央娜 和 尼可 已經 睡著 , 發出 微微 的 鼾聲 , 和 帳篷 發出 的 劈啪聲 此起彼落 地 應和 著 。 儘管 再 回到 桑拿木屋 裡 洗 過 一 遍 , 雙腳 的 刺痛感 依然 隱隱 作祟 。 我 不禁 思索 , 身為 台灣 的 年輕 一 代 , 屬於 我們 的 sisu 又 到底 是 什麼 ? 沒想到 因此 我 徹夜 未 眠 。 後記 主場 優勢 一 個 尋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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