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三 分 ， 他們 上路 。 目標 是 明尼蘇達州 的 白土 印第安 保護區 。 矮 個子 住 在 威斯康辛州 的 蘋果屯 （ 七萬 人口 的 小鎮 ） 。 矮 個子 要 去 參加 夏令營 ， 為期 兩 星期 。 「 我們 走 十號 公路 ， 大約 一 小時 ， 可以 到 史地芬 點 。 」 高個子 說 。 他們 去年 就是 這樣 去 的 ， 史地芬 點 是 一 個 大學城 ， 威斯康辛 大學 有 個 分校 在 那裡 。 高個子 很 喜歡 那裡 。 「 不 ─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 決定 走 四十五號 公路 往 北 ， 即 華砂市 轉 二十九 公路 往 東 。 聽說 風景 很 好 。 」 「 走 哪 一 條 都 好 ， 」 矮 個子 突然 插嘴 ： 「 加油 最 重要 ！ 」 「 噢 ！ 加油 。 」 高個子 與 矮 個子 的 媽 同聲 驚叫 ： 「 差一點 忘 了 加油 ！ 」 油錶 的 指針 停 在 最後 一 格 上 ─ 紅紅 的 ！ 兩 個 電扇 高個子 回家 ， 看見 矮 個子 和 媽媽 把 一 個 電扇 拆開來 。 一 地 的 零件 ， 媽媽 穿 一 身 寬鬆 的 袍子 ， 蹲 在 房門 邊 看 矮 個子 ， 矮 個子 一 臉 認真 與 莊嚴 的 在 裝 電扇 。 小小 的 手 ， 緊緊 把握 螺絲起子 ， 用力 鑽 哪 鑽 ， 轉 哪 轉 ， 扭哇扭 。 「 我們 把 電扇 拆開來 擦 ， 一 年 一 次 。 」 媽媽 抬頭 說 ： 「 你 回來 了 。 」 「 我 是 回來 了 ， 而且 ， 我 出去 過 。 」 高個子 說 ： 「 你們 在 擦 電扇 哪 ！ 要不要 我 幫忙 ？ 」 說完 已經 蹲下來 了 。 電扇 已經 擦 乾淨 ， 而且 裝 得 差不多 了 ， 卻 剩下 幾 個 零件 ， 不 知 要 裝到 哪裡 去 。 「 這 個 小 彈簧 應該 裝 在 哪裡 ？ 」 高個子 在 地板 上 撿起 一 小 片 金屬 。 「 還 有 這 個 釘子 呢 ？ 」 矮 個子 雙手 一 攤 ， 滿 臉 困惑 。 「 我們 還要 拆開來 ， 重新 再 裝 嗎 ？ 」 矮 個子 開始 去 鬆動 螺絲釘 。 「 不必 。 」 媽媽 說 ： 「 好幾 年 了 ， 我 每 年 都 擦 這 個 電扇 ， 每 次 都 有 一些 零件 裝 不 回去 ， 奇怪 ， 都 照樣 可以 用 ， 沒 問題 。 」 電扇 裝好 了 ， 留下 一 大 堆 零件 。 「 矮 個子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請 把 插頭 插到 插座 裡 去 。 」 矮 個子 搖搖頭 ， 雙手 放 在 背後 ， 站起來 ， 表示 要 去 上廁所 。 高個子 把 插頭 插上 插座 ， 電扇 轉動 ， 涼涼 的 風 ， 輕輕 撫摸 著 周圍 的 家具 、 人物 和 地板 。 矮 個子 終於 沒有 去 上廁所 。 「 這些 零件 怎麼辦 ？ 」 矮 個子 說 。 高個子 沒 說 什麼 ， 把 工具 收 一 收 ， 放回 工具箱 ， 順便 把 那些 零件 也 放進去 。 媽媽 把 地板 擦乾淨 ， 走到 鋼琴 邊 ， 打開 鋼琴蓋 ， 手指 在 琴鍵 上 滑動 ， 巴哈 的 「 小 步 舞曲 」 在 客廳 裡 流動 ， 突然 琴聲 停止 。 「 矮 個子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把 頭髮 吹乾 ， 刷牙 ， 準備 上床 了 。 」 話 剛 完 ， 巴哈 的 「 小 步 舞曲 」 又 開始 響起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在 吃 東西 。 巴哈 的 音樂 又 停止 了 。 「 矮 個子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你 媽 說 的 話 你 到底 聽 不 聽 ， 再 不 去 吹 頭髮 ， 我 可要 生氣 了 。 」 說完 ， 音樂 又 響起 。 高個子 在 矮 個子 耳 邊 說 ： 「 你 跟 媽媽 說 ， 這樣 就 生氣 ， 也 未免 太 容易 生氣 了 ！ 」 矮 個子 用力 吞下 一 大 口 蘿蔔乾 炒蛋 ， 不好意思 地 笑 一 笑 ， 作勢 要 說 ， 卻 沒有 說出來 。 音樂 又 停止 了 。 「 矮 個子 ， 你 不 吹 頭髮 ， 就 來 跳舞 好了 ， 小 步 舞曲 可以 跳舞 。 」 音樂 又 響起 。 矮 個子 沒有 跳舞 ， 她 在 媽媽 背後 做 起 倒立 。 頭 種 在 地板 上 ， 兩 隻 腳 在 空中 晃動 ， 襯衣 下 翻 ， 肚臍 露出來 。 「 如果 我們 每 年 洗 一 次 電扇 ， 每 一 次 少 一些 零件 ， 有 一 天 ， 我們 會 有 兩 個 電扇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矮 個子 的 聲音 從 肚臍 下方 的 頭部 冒上來 。 屋頂 上 說 的 話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喜歡 一起 爬到 屋頂 上 去 。 他們 每 年 夏天 ， 總會 在 黃昏 時 ， 爬到 屋頂 上 去 一 、 兩 次 。 他們 去 把 前 一 年 堆積 在 屋簷 集水管 裡 的 落葉 清理掉 ， 把 一些 長 得 太 長 、 蓋 在 屋頂 上 的 樹枝 剪掉 ， 把 窗口 的 浣熊 糞 掃掉 。 「 浣 熊 經常 到 我們 的 屋頂 上 來 玩 嗎 ？ 」 矮 個子 好奇 地 問 。 「 牠們 是 來 這裡 玩 。 要不然 ， 你 認為 牠們 是 把 你 的 窗口 當 廁所 ， 只是 來 這裡 上大號 嗎 ？ 」 高個子 似 笑 非 笑 地 慢慢 說 。 「 你 記得 那 七 隻 浣熊 嗎 ？ 」 矮 個子 臉 上 有 光 。 每 次 想到 那 七 隻 浣熊 ， 她 都 很 興奮 。 矮 個子 還 在 幼稚園 大班 時 ， 他們 家 在 歐柏林 小鎮 的 一 個 公園 邊邊 ； 那 是 一 個 森林 公園 ， 裡面 的 樹林 是 天然林 ， 草 與 花 也 是 野生 ， 市政府 只 把 地 圍起來 ， 保存 著 野地 的 原貌 。 裡面 動物 種類 蠻 多 的 ， 浣熊 也 很多 ， 從 公園 流過來 的 叫 李子 小溪 ， 繞 著 矮 個子 家 左邊 的 院子 ， 流到 別人 的 院子 邊 去 。 溪流 過路 的 橋 下 ， 據說 晚上 常常 有 浣熊 在 嬉戲 ，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不只 一 次 去 偷偷 看 ， 總是 沒 看見 過 。 有 一 天 晚上 ， 矮 個子 聽到 外邊 有 人 翻動 垃圾桶 的 聲音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本來 在 聽 高個子 講 故事 。 「 你 聽 ！ 」 高個子 停止 講 ， 傾聽 ， 兩 個 人 從 床 上 起身 ， 奔到 隔壁 房間 ， 打開 窗子 ， 把 頭 探出去 。 他們 看見 一 群 黑影 ， 在 胡桃 下 的 垃圾桶 。 「 是 浣熊 ， 兩 隻 大 的 是 父母 ， 其他 的 是 小 浣熊 。 」 媽媽 的 聲音 在 他們 背後 響起 。 三 個 人 靜靜 地 看 ， 浣熊 離 他們 不到 十 公尺 ， 好 近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小聲 地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