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 上 的 人 都 不 知道 七十四 號 在 哪裡 。 「 爸爸 ， 」 矮 個子 問 ： 「 真的 有 這 個 地方 嗎 ？ 」 高個子 手 裡 拿 的 是 寫有 住址 的 字條 。 「 沒 錯 呀 ， 明明 寫 的 是 七十四 號 ， 卻 找 不 到 七十四號 ， 七十二號 和 七十六號 都 有 呢 ！ 」 「 也許 這 一 條 路 就 是 沒有 七十四 號 ， 你 的 朋友 只是 在 開 你 的 玩笑 ！ 」 矮 個子 把 頸子 縮進 高領 毛衣 的 高領子 裡 。 她 的 話 是 發抖 抖出來 的話 。 「 矮 個子 ， 」 媽媽 問 ： 「 你 冷 嗎 ？ 」 她 更 用力 抱住 矮 個子 。 「 我們 一定 找 不 到 七十四 號 。 因為 ， 沒有 七十四 號 ！ 」 矮 個子 的 眼神 很 堅定 ， 而且 是 害怕 的 堅定 。 細細 的 雨 ， 毛毛 的 雨 ， 一直 落 ， 一直 落 ， 路燈 昏昏 。 雨點點 落在 高個子 的 眼鏡片 上 ， 高個子 看到 許多 溼溼 的 彩虹 小 圈圈 。 高個子 取下 眼鏡 ， 眼鏡 對著 路燈 ， 彩虹 的 小 圈圈 就 不 只 是 高個子 一 個 人 看見 的 了 ， 矮 個子 和 媽媽 都 微笑 了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瞇瞇眼 說 ： 「 小 圈圈 彩虹 真 好看 ！ 你 的 眼鏡 是 個 花園 ， 花園 裡 開滿 的 是 雨點 彩虹花 。 」 矮 個子 的 媽媽 張大嘴 ， 似乎 要 說 什麼 。 高個子 把 眼鏡 戴上 ， 說 ： 「 矮 個子 ， 你 簡直 是 一 個 詩人 ！ 」 高個子 是 真的 在 讚美 。 矮 個子 站 在 雨 中 的 路燈 下 。 「 高個子 ， 這 一 條 路 真的 有 七十四 號 嗎 ？ 」 她 在 擔心 。 二十 分鐘 之後 ， 他們 找到 七十四號 了 。 高高 的 圍牆 裡 ， 有 大 院子 ， 有 大 房子 ， 還 有 一 個 沒 放水 的 游泳池 。 池 邊 有 許多 人 ， 全 是 高個子 相 熟 的 人 。 人人 都 穿 很多 色彩 ， 人人 的 臉 上 都 是 笑容 。 音樂 很 響 ， 有點 吵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這些 人 怎麼 把 自己 弄得 這麼 快樂 的 樣子 呢 ？ 」 「 聖誕節 嘛 ！ 」 媽媽 說 ： 「 聖誕節 ， 而且 人 一 多 ─ 」 矮 個子 的 媽媽 是 從 美國 來 的 美國人 ， 她 在 想念 遙遠 的 家鄉 、 親友 和 那裡 過 聖誕節 的 情形 ， 她 說出來 的 話 是 從 很 遠 的 地方 傳過來 的 長途 電話 。 矮 個子 把 頭 靠近 媽媽 的 頭 ， 小聲 說 ： 「 聖誕節 不應該 太 快樂 ， 對 不 對 ？ 我 要 問 聖誕老公公 ， 為什麼 這些 人 把 自己 弄得 這麼 快樂 的 樣子 ！ 可是 ， 媽媽 ， 真的 有 聖誕老公公 嗎 ？ 」 「 當然 是 真的 有 哇 ！ 」 一 個 小女孩 站 在 她們 的 後面 ， 開口 說 了 這 一 句 。 一 句 話 說完 ， 就 轉身 跑開 ， 沒 跑 幾 步 ， 又 停下來 大聲 說 ： 「 等一下 就 會 有 聖誕老公公 來 發 禮物 給 我們 ， 每 一 個 乖 孩子 都 有 禮物 ， 我 媽媽 說 的 。 」 花園 裡 的 小孩 好像 沒有 一 個 是 安靜 的 。 笑聲 、 說話聲 、 吃 東西 的 咀嚼聲 ， 聲聲 都 透出 聖誕 快樂 的 節奏 。 「 你 該 去 換 衣服 了 。 」 主人 穿 一 身 黃 底 黑 點 的 禮服 ， 禮服 拖 著 地 。 她 走過來 小聲 對 高個子 說 ： 「 我們 都 準備好 了 。 」 「 矮 個子 ， 」 高個子 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你 帶 媽媽 跟 李 媽媽 到 大廳 去 ， 等一下 聖誕老公公 就 來 了 。 」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李 媽媽 有 腳 嗎 ？ 她 像 是 一 條 船 。 你 不 跟 我們 到 大廳 去 嗎 ？ 」 說 著 ， 她們 三 個 人 已經 走向 大廳 去 了 。 高個子 換上 聖誕老公公 的 衣服 ， 紅紅 的 一 大 套 。 他 對著 鏡子 打扮 。 最後 ， 他 抓 個 枕頭 往 肚子 的 部位 塞進去 ， 鏡子 裡 的 人 一下 胖大 了 起來 ， 像是 一 個 懷孕 的 人 。 「 懷孕 的 聖誕老公公 ， 嘻 ！ 」 高個子 自己 對 自己 說 。 小孩 一 個 一 個 ， 按 順序 ， 從 聖誕老公公 手 中 接受 禮物 。 聖誕老公公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從 大 袋子 裡 撈出 禮物 來 。 每 一 個 小孩 接受 禮物 時 ， 都 和 聖誕老公公 說話 。 輪到 矮 個子 的 時候 ， 矮 個子 有一點 緊張 ， 又 有 很多 興奮 ， 她 已經 等 很 久 了 。 「 你 是 真 的 聖誕老公公 嗎 ？ 」 矮 個子 問 。 「 當然 是 真 的 呀 ！ 你 不 是 正在 和 我 說話 嗎 ？ 」 矮 個子 目不轉睛 ， 盯視 聖誕老公公 的 眼睛 。 「 聖誕老公公 ， 怎麼 有 人 把 自己 弄得 那麼 快樂 的 樣子 呢 ？ 聖誕節 不應該 太 快樂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矮 個子 還是 目不轉睛 在 注視 ， 說 ： 「 你 是 聖誕老公公 ， 可是 ， 你 的 眼睛 是 我 爸爸 的 眼睛 。 而且 ， 你 的 眼睛 裡 有 我 ， 小小 的 ， 兩 個 眼睛 裡 都 有 ， 小小 的 。 可是 ， 是 真的 我 在 你 的 眼珠子 裡 嗎 ？ 」 「 小朋友 ， 每 一 個 小朋友 來 看 我 的 眼睛 ， 都 會 看見 他 自己 在 我 的 眼珠子 裡 ， 小小 的 ， 一 眼 一 個 ， 而且 都 是 真 的 。 」 聖誕老公公 的 話 很 慢 ， 有 一點 外國腔 ， 像是 翻譯 的 話 。 「 聖誕老公公 ， 剛剛 我 在 排隊 的 時候 ， 聽到 吳 媽媽 說 ， 聖誕節 像是 泡泡 ， 好 假 ， 好像 什麼 都 是 假 的 ， 你 看 … … 」 矮 個子 的 媽媽 走過來 ， 牽 她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矮 個子 ， 輪到 別人 了 。 」 回家 的 車 上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好 可惜 ， 你 沒有 看到 聖誕老公公 ， 他 真 好 。 他 說 他 是 真的 ， 你 相信 嗎 ？ 」 「 你 猜 呢 ？ 」 高個子 抬頭 看看 車窗 外 的 雨景 。 「 我 不 想 猜 了 ， 我 想要 睡 了 。 到 家 請 你 叫醒 我 ， 我 不要 被 人 抱下 車 。 最後 一 個 問題 ， 好 嗎 ？ 」 不 等 高個子 的 回應 ， 她 說 ： 「 剛剛 你 在 做 什麼 ？ 聖誕老公公 來 送 禮 時 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