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 不到 ， 一 艘 和 校門 遊俠 少年 行 100 同 寬 的 「 福爾摩沙號 」 便 大致 完成 。 她們 的 每 個 動作 ， 精確 紮實 ， 從不 浪費 。 放 龍骨 、 搭 艦身 、 接 電源 ， 繼續 討論 「 縣議員 選情 發展 」 ； 鋪甲板 、 架艦橋 指揮檯 、 豎 桅桿 雷達 ； 指揮 板仔 、 板擦 、 瓦歷斯 和 我 分 兩 組 ， 在 卡車 兩 邊 釘 木板 、 畫 海浪 ， 「 把 『 白蓮社 葬儀店 』 幾 個 字 擋起來 ， 不能 讓 人 看見 。 」 她們 為 「 福爾摩沙號 」 糊上 紅 、 白 、 藍 三 色 玻璃紙 。 我 媽 還 能 分神 指派 板 擦 到 彈珠 王家 借 飛機 ， 「 他 家 玩具 多 ， 七 架 八 架 通通 借來 ， 順便 打聽 鍾 議員 的 病情 。 」 她 俯瞰 金 老師 帶 著 火把隊 ， 繞 操場 練 步伐 ， 看 得 不 滿意 ， 又 另外 派 阿塗師 的 工 ， 要 他 剪 三 色 紙條 ， 「 那些 火把 太 原始 了 ， 貼 個 紅 、 白 、 藍 紙條 還 差不多 。 」 阿塗師 提供 的 別墅 、 汽車 和 電視 ， 給 一再 改裝 ， 到處 綴點 的 也 是 這 三 色 。 101 航空母艦 內 的 議員 競選 討論會 我 敢 說 ， 誰 能 認出 它們 是 白蓮社 板仔店 燒給 亡者 的 祭品 ， 我 輸給 他 ， 我 喝 他 的 口水 ！ 由 瓦歷斯 的 媽媽 和 阿姨 率領 的 阿美族 少女隊 ， 天 不 黑 就 到 操場 來 集合 了 。 她們 盛裝 打扮 ， 從 頭 到 腳 披披 掛掛 ， 每 一 走動 ， 手腕 和 腳踝 的 鈴鐺 就 叮噹 響 。 我們 的 金 老師 滿意 嗎 ？ 他 從 我們 五年級 帶班 ， 我 從來 沒 見 過 他 一口氣 笑 這麼 久 。 他 咧 著 嘴 ， 笑 不停 ， 好像 他 是 新郎 ， 這 支 光鮮 閃亮 的 隊伍 ， 是 他 的 迎親團 。 我 想 ， 他 被 我們 消磨 得 有限 的 勇氣 ， 這下子 又 增加 不少 ， 有 勇氣 承認 他 是 我們 的 老師 了 。 六孝 和 六仁 的 燈籠隊 ， 早已 準備 妥當 ， 但 這時 看來 ， 那些 手提 的 鼠 、 牛 、 虎 、 兔 ， 怎麼 愈 看 愈 小 ， 愈 看 愈 不起眼 ； 那 艘 板車 花船 和 戰車 ， 儘管 規模 不 小 ， 給 我們 的 「 福爾摩沙號 」 航空母艦 一 比 ， 不只 矮小 ， 燈火 更 黯淡 。 我 媽 說 得 好 ： 「 馬路 兩 邊 圍 這麼多 人 ， 火把 當然 要 高過 人牆 ， 燈籠 還要 高遊俠 少年 行 102 過 火把 ， 」 又 說 ： 「 讓 孩子 扛 那 頭 山豬 繞 三 大街 ， 高度 不 夠 ， 也 太 累 了 孩子 。 男人 到 哪裡 去 了 ？ 男人 只 看熱鬧 ， 怎行 ？ 找 四 個 爸爸 來 扛 ！ 」 還 有 誰 比 我們 幾 個 排頭 的 爸爸 長 得 高 ？ 彈珠王 的 爸爸 中風 住院 ， 阿塗師 要 開 改裝 的 「 航空母 艦車 」 ， 只 剩 我 爸 、 板擦 的 爸 和 瓦歷斯 的 爸 ， 還 缺 一 個 人手 。 金 老師 說 ： 「 我 來 ！ 今晚 的 國慶 遊行 ， 是 六忠 學生 和 家長 大團結 ， 我 代表 學校 ， 當然 要 出 一 份 力 ， 我 來 扛 山豬 一 條 腿 。 」 媽媽 的 表現 ， 就 像 金 老師 給 她 的 成績 ： 「 一百 分 」 ， 可圈可點 。 阿塗師 是 媽的 老 同學 ， 見識 過 她 的 能力 風範 ， 但 在 「 板仔店 驚嚇 事件 」 後 ， 不免 對 她 的 實力 有些 懷疑 。 看 媽 恢復 神勇 ， 拉 著 我 問 ： 「 飲 過 茶 了 ？ 」 我 向 他 比 個 二 的 手勢 。 「 一 次 飲 兩 杯 ？ 難怪 效果 這麼 好 。 」 103 航空母艦 內 的 議員 競選 討論會 「 飲 純 的 ， 沒 亂 摻 東西 。 」 板擦 說 。 阿塗師 笑 起來 ： 「 純純 的 飲 ， 沒 加料 ？ 真 不 簡單 ， 她 就 這樣 飲 下去 。 」 「 沒 加 你 的 口水 啦 ， 純 麥仔茶 、 純 青草茶 。 下 次 有 人 找 你 討 嘴沫 ， 拜託 你 先 刷牙 、 漱口 。 那 杯 嘴沫 有 多 臭 ， 你 知道 嗎 ？ 倒掉 了 ， 倒到 水溝 ， 小 魚 都 會 翻肚 。 」 我 生氣 的 說 。 「 放 太 久 ， 當然 不 新鮮 。 」 阿塗師 洩 了 氣 ， 說 ： 「 免費 提供 ， 還 嫌 東 嫌 西 ， 下 次 ， 王爺 來 要 ， 我 都 不 給 。 」 我 能 了 解 阿塗師 助人 為 樂 的 心情 。 他 除了 沒 扛出 白蓮社 板仔店 的 「 主要 產品 」 ， 他 無條件 提供 那些 竹編 紙糊 作品 和 主要 運載 產品 的 卡車 ， 若是 我媽的 復原 ， 是 因 他 的 「 祖傳 祕方 」 發生 作用 ， 他 會 覺得 這 次 的 友情 贊助 ， 會 更 圓滿 、 完美 些 。 熱心 公益 的 人 最 怕 給 澆 冷水 。 他們 會 像 火熱 鐵板 遇 水 ， 「 嗤 」 的 冒煙 吐 遊俠 少年 行 104105 航空母艦 內 的 議員 競選 討論會 氣 ， 變成 一 塊 硬 鐵板 ， 誰 踢到 ， 誰 倒楣 。 幸好 ， 我們 的 遊行 隊伍 安排 的 巧妙 ， 安排出 「 一 物 剋 一 物 」 的 陣容 。 我 媽 和 秋月 姨 坐鎮 在 「 航空母艦 卡車 」 駕駛檯 內 ， 她們 不但 強有力 ， 鎮住 惱羞成怒 的 阿塗師 ， 還 在 裡面 開 了 一 場 由 秋 月 姨 主講 的 「 選情 分析 」 ， 一 場 事 關 重大 的 人生 會議 。 被 臨時 徵召 來 扛 一 條 山豬腿 的 我 爸 和 瓦歷斯 他 爸 、 板 擦 他 爸 ， 不 甘願 ， 有些 犯 嘀咕 ； 但 我們 金 老師 陪 著 他們 ， 前 有 瓦歷斯 他媽 率領 的 阿美族 少女陣 ， 後 有 「 航空母艦 卡車 」 內 的 兩 家 女 主人 看守 ， 他們 被 前後 包挾 ， 也 就 不 敢 抱怨 發飆 。 半 條 中華路 走下來 ， 甚至 也 走出 精神 、 扛出 趣味 ， 懂得 和 路 旁 的 鄉親 父老 兄弟 姊妹 們 打招呼 。 這 本來 就 是 個 光榮 任務 ， 難得 的 機會 。 在 我們 洄瀾港 小鎮 ， 能 在 大 馬路 正 遊俠 少年 行 106 中央 遊街 亮相 的 人 ， 除了 那些 公職 候選人 和 媽祖 、 關帝君 出巡 ， 誰 能 這麼 公然 招搖 ？ 還 不 都 是 在 路 邊 擠擠 ， 討 個 看熱鬧 的 份 ？ 我們 的 隊伍 排頭 ， 已 被 亮麗 的 阿美族 少女 頂替 了 ； 但 我 和 板仔 、 板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