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便 跟 我 幼時 一樣 , 留給 阿公 阿嬤 養 嘍 。 再 大 一些 便 到 甲 中 托兒所 、 幼稚園 報到 , 否則 務農 的 長輩 , 怎能 放心 下田 作息 ? 我 的 小朋友 們 沒 在 村口 、 曬穀埕 、 大樹 下 、 廟 前 、 柑仔店 … … 跑來喊去 、 竄 東 竄 西 , 讓 回 鄉 的 我 感到 非常 寂寞 。 直到 有 天 跑去 甲中 國小 , 要 玩 那 座 歷史 悠久 的 水泥 溜滑梯 , 在 校園 遇到 了 阿嬸 , 被 她 牽引到 托兒所 來 , 才 發現 我 的 小 玩伴 、 小跟班 、 小 親戚 們 原來 都 在 這裡 喲 ! 本來 只 想 打招呼 , 後來 不 知 怎麼 演變 的 , 變成 說 故事 給 他們 聽 、 教 唱遊 、 教 美勞 、 在 操場 玩 遊戲 , 還 在 司令臺 上 表演 … … 於是 暑假 期間 , 常常 早上 有 一 、 兩 堂 課 , 看 我 跟 妹妹 的 時間 安排 , 我們 自然而然 「 支教 」 了 家鄉 的 小小 朋友 , 這 算 展開 了 支教 二部曲 。 而 小學生 也 對 臺北 回來 的 大 姊姊 們 充滿 崇拜 , 讓 我 跟 妹妹 有 被 粉絲 崇拜 、 愛戴 的 小小 虛榮感 。 孩子氣 的 我們 , 可是 很 認真 地 備課 呢 。 到 現在 我 還 記得 教唱 「 豬仔歌 」 、 「 蟑螂歌 」 全 場 笑鬧 歡樂 , 小朋友 一邊 笑 到 打滾 , 一邊 還要 學回去 給 大人 看 的 情形 。 最 鬧 的 應該 是 教唱 「 蟑螂歌 」 了 , 在 我 的 帶動唱 教學 之下 , 竟 轟動到 其他 年級 的 老師 、 學生 都 跑來 看 , 害 阿嬸 趕忙 叫 我們 暫停 教學 。 不過 這 首 童歌 實在 太 有趣 了 , 趁 我 至今 還 記得 , 趕快 複習 這 首 帶動唱 , 大家 學起來 吧 , 只要 你 願意 連 跳 十 分鐘 , 保證 也 有 跳 「 鄭多燕 甩 油操 」 的 功效 : 一 隻 蟑螂 一 隻 蟑螂腳 BB ( 雙手 舉 至 胸 前 , 同時 以 擦 玻璃窗 的 動作 , 往 右 畫 圈圈 , 身體 往 右 移動 , 唱 最後 三 字 時 抬 右 腳 , 踢 兩 下 , 第二 句 開始 , 同樣 動作 往 左 。 ) 一 隻 蟑螂 一 隻 蟑螂腳 BB ( 重複 : 雙手 舉 至 胸 前 , 同時 以 擦 玻璃窗 的 動作 , 往 右 畫 圈圈 , 身體 往 右 移動 , 唱 最後 三 字 時 抬 右 腳 , 踢 兩 下 。 ) 一 隻 蟑螂腳 B 、 一 隻 蟑螂腳 B ( 減少 一 拍 , 重複 : 雙手 舉 至 胸 前 , 一樣 擦 玻璃窗 , 但 要 少 擦 一 圈 , 唱 最後 兩 字 時 , 用力 踢 一下 就 好 。 第二 句 開始 , 同樣 動作 往 左 。 ) 一 隻 蟑螂 一 隻 蟑螂腳 B 。 ( 立於 原地 , 雙手 舉 至 胸 前 , 還是 擦 玻璃窗 的 動作 , 唱 最後 三 字 時 想 抬 右 腳 或 左腳 , 隨 你 高興 , 踢 兩 下 , 結束 。 ) 很 簡單 吧 ?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小孩子 一 聽到 腳 BB , 臉 上 就 一 團 笑 , 可能 因為 大家 都 不 曉得 , 那 到底 是 啥咪意思 ? 反正 , 越 不 知道 就 越 好玩 , 那陣子 大夥 師生 一 見面 就 互相 抬 腿 , 喊 「 腳 BB 」 , 簡直 是 把 白癡 動作 當 有趣 , 別人 以為 我們 學 小 狗 打招呼 , 我們 總 回應 「 係 蟑螂 跳舞 啦 」 , 哈 哈 哈 。 美勞 , 那 就 不用說 了 , 畫畫 、 剪紙 、 摺紙 , 樣樣 難 不 倒 我 這 小 老師 。 只 見 我 隨手 提 點 一下 小朋友 空白 的 紙張 , 或是 隨手 拿起 一 張 紙 , 摺出 筆直 方正 的 對角線 , 不管 是 青蛙 、 花朵 、 鳥 、 船 、 風車 、 麒麟 、 飛機 , 還是 落落長 的 祥龍 , 經 我 妙手 折來凹去 , 總 換來 小小 學生 們 讚嘆 的 哇哇聲 。 操場 上 除了 我 家 狗狗 跑 得 過 我 之外 , 誰 能 跑贏 我 呢 ? 這 就 不 難 理解 , 托兒所 放學 了 , 這 群 小孩子 還 會 找來 我 家 , 將 上課 未 消耗完 的 體力 , 要 我 安排 設計 大家 一起 爬 樹 、 玩 躲 貓貓 的 「 K搭 」 、 一二三 木頭人 、 家家酒 等等 。 那 幾 年 下來 , 我 的 體力 跟 耐力 變 得 超好 , 回到 臺北 , 又 練 田徑 又 是 藝文 比賽 的 , 身體 跟 腦筋 都 非常 過動 。 支教 本來 就是 透過 單向 的 付出 , 不 求 對方 有 物資 上 的 報酬 。 沒想到 , 童年 時 的 小小 支教 歲月 , 不僅 是 人生 中 首次 擔任 教導 工作 ( 應該 算 遊戲學 ? ) , 也 給 了 我 後來 在 大學 教書 , 與 學生 互動 良好 的 先驗 基礎 。 註 一 : 作者 , 劉湘吟 , 大橋 出版 二○一三年 七月 。 &# 城鄉 的 候鳥 成為 一 個 詩人 , 到底 有無 某 種 神祕 的 儀式 ? 成為 一 個 感知 世間 萬物 內在 , 並 以 情感 落實為 語言 文字 的 詩人 , 他 的 成長 過程 是 甜美 大於 痛苦 , 還是 折磨 大於 收穫 ? 我 認為 是 「 詩 」 來 找 我 的 , 因為 家鄉 的 生活 經驗 , 那 灰灰 的 天空 、 溫柔 燃燒 雲層 的 夕陽 、 隨 風 搖擺 歌唱 的 木麻黃 , 以及 無名 的 各 種 感動 , 啟動 我 最初 的 美學 神經 。 出生 於 秋天 的 我 , 步入 中年 後 , 一直 覺得 土地 在 呼喚 我 , 彷彿 當初 餵養 我 而 吐出來 的 文字 , 最後 仍 要 回到 鄉土 去 收穫 其他 的 收成 。 初戀詩 的 十三 歲 詩人 感知 神祕 , 而 這 神祕 會 將 一 個 鄉下 女孩 , 醞釀成 一 個 詩人 。 十三 歲 時 , 我 開始 收集 現代 詩集 , 彷彿 傳承 了 一 個 寂寞 的 儀式 , 在 書店 以 眼光 狩獵 各 種 詩集 。 那些 孤單 地 被 放 在 角落 的 詩集 , 卻 是 詩人 呼喚 詩人 的 密語 、 心靈 溝通 的 密碼 ; 每當 我 看到 一 首 好 詩 , 我 便 著 了 魔 一般 , 新 衣服 跟 飾品 不 買 了 、 偶爾 犒賞 自己 的 大餐 不 吃 了 、 芭比 娃娃 不 買 了 , 就 這樣 把 流落 在 外頭 的 神祕 書冊 , 逐漸 餵飽 牆 上 的 書架 。 我 進入 到 前輩 詩人 的 神祕 世界 中 , 用 有限 的 人生 經驗 , 想像 那些 有 神奇 意象 的 文字 。 而 忽然 , 一 個 出生 在 臺南縣 、 萬物 莽莽 成長 的 嘉南 平原 上 的 女孩 , 接收到 仿若 「 灌頂 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