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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 是 發育 階級 , 飯量 特大 , 常常 是 吃 得 半飽 , 但 習以為常 , 也 就 是 這樣 和 他們 相 熟 了 。 因此 , 經常 和 他們 聊天 , 他們 的 爽朗 性格 , 所 遭到 挫折 和 不 如意 , 更 值得 同情 和 敬重 。 當時 在 香港 , 要 找 一 個 工作 崗位 , 並 不 容易 。 他們 大多數 是 在 學生 時 參軍 的 , 沒有 特別 技能 和 工作 經驗 , 唯一 希望 是 找 些 教職 。 若然 找 不 到 的 , 只有 重返 大陸 。 曾經 有 一 位 姓 張 的 青年軍 , 沒有 復員 留在 廣東 , 被 改編 在 一 位 廣東 著名 的 將軍 名下 。 其後 國軍 節節 敗退 , 他 說出 國軍 之所以 失敗 , 其中 一 個 原因 , 就 是 上級 將領 吃 「 空額 」 , 編制 軍隊 的 人數 , 其實 只 有 五成 , 而 虛報 十足 , 軍隊 實力 大打折扣 , 焉有 不 敗 。 這 是 他 逃出 軍隊 , 後來 與 大哥 所 說 的 實況 。 一 天 他 來 探訪 , 是 向 大哥 辭別 的 , 大哥 剛巧 外出 , 他 順手 在 桌 上 拿 了 一 張 字條 寫 ?
, 我 還 記得 幾 句 : 「 … … 久久 未 能 找到 工作 , 生活 無著 , 今 次 返回 大陸 , 已 置 生死 於 度外 … … 。 桂海 留字 。 」 抗戰 勝利 後 再 返 香江 那 時候 在 華南 地區 , 國軍 尚未 失守 , 他 回去 也許 再度 參軍 。 我 看 了 這 張 字條 , 心 裏 又 感到 辛酸 難過 , 為甚麼 曾經 為 國 捐軀 的 大好 青年 , 抗戰 勝利 了 , 國家 未 能 安置 , 致使 流落 異鄉 , 生活 徬徨 走頭無路 , 真 有 說 不 出 悽愴 悲涼 之 感 。 我 家 遷到 彌敦道 , 路 旁 有 不少 樹齡 超過 百 年 的 蒼翠 大 榕樹 。 整 條 街道 是 九龍 地區 最 寬敞 、 最 繁盛 的 交通 要道 , 兩旁 開設 的 , 都 是 大型 的 、 現代化 商店 。 我 住在 鬧市 的 樓上 , 距離 不遠 的 , 有 一 間 中文 名為 「 惠爾肯 」 餐館 ( 是 由 英文音 翻譯 而 成 的 ) , 算是 一 間 中上 的 餐廳 。 一 天 下午 , 天氣 炎熱 , 我 獨自 走到 餐廳 要 了 一 杯 菠蘿冰 , 希望 享受 一下 冷氣 , 舒解 酷熱 。 忽然 一 個 穿 ?
破爛 軍服 的 跛子 , 用 一 枝 木拐仗 支撐 ?
行走 , 手臂 挾 ?
幾 本 《 今日 美國 》 的 雜誌 。 這 雜誌 是 香港 美國 新聞處 印行 的 宣傳 刊物 , 免費 贈送 市民 的 。 而 那 位 跛子 走入 店 內 , 向 顧客 兜售 , 每 本 一 毫 。 這 間 餐廳 雖然 不 是 很 豪華 的 , 但 也 不能 容許 這 個 樣子 的 人 , 在 那裏 售賣 那 種 滿 街 都 有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的 宣傳 刊物 。 一 個 侍應生面 露 兇狠 , 不由分說 拉 ?
那 跛子 , 趕 他 走出 店 外 。 他 行動 已經 不便 , 又 受到 那 侍應 猛力 的 拉扯 , 幾乎 被 拉 得 倒下來 , 雜誌 四散 , 看見 這 種 慘狀 , 淚水 禁不住 掉下來 。 想到 那 位 傷殘 的 軍人 , 必然 是 抗日 戰爭 中 , 被 炸去 一 隻 腿 , 行動 不便 , 找 不 到 工作 , 國家 又 沒有 好好 安置 、 救濟 , 致使 流落 香港 。 不 知 在 甚麼 地方 取得 這 種 免費 宣傳 刊物 , 在 街頭 或 到 飲食店 , 向 顧客 中 的 善長 仁翁 兜售 , 祈望 施予 一 毫 幾 分 , 購 些 食物 充飢 。 不僅 得 不 到 同情 , 施予 援手 , 竟 被 視作 乞丐 驅逐 。 一 個 英勇 軍人 , 在 戰爭 時 不顧 生命 , 視死如歸 地 衝鋒殺敵 , 為 國 犧牲 , 保 ?
國土 , 何其 光榮 ! 一旦 抗戰 勝利 , 一般 百姓 獲得 安居樂業 , 享受 勝利 的 成果 , 而 自己 為 國家 為 民族 , 參加 神聖 的 抗日 戰爭 者 , 不幸 受傷 殘廢 , 竟 被 人 歧視 侮辱 , 落得 這樣 下場 , 人間 溫情 何在 ? 光榮 何 價 ? 在 九龍 居住 的 人 , 特別 是 年青 的 , 總會 記得 京士柏 這 個 地方 。 香港 光復 後 , 這 幅 頗 大 抗戰 勝利 後 再 返 香江 的 地方 , 有 許多 高低 不平 的 草坪 , 亦 有 許多 平坦 的 沙地 。 我們 課餘 時 , 同學 都 喜歡 相約 到 那裏 踢 足球 。 到 了 晚上 , 聚集 不少 情侶 , 一對對 的 坐 在 草地 上 喁喁 細語 。 和平 後 不久 , 這 幅 土地 的 一半 , 作為 建築 醫院 用途 。 在 興建 期間 , 報章 經常 報道 在 地盤 上 , 發掘出人 的 骸骨 。 當時 以為 是 偶然 事件 , 但 後來 知道 這 塊 地方 , 曾經 在 日治 時期 , 是 日軍 的 刑場 , 許多 「 囚犯 」 都 在 這裏 槍決 。 我 有 一 位 姓 陳 的 同學 , 住在 東方街 , 我 曾 問 他 京士柏 是否 日軍 的 刑場 ? 他 說 : 「 在 淪陷 期間 , 日軍 統治 下 , 每 天 經常 都 看見 日軍 載 ?
一 車 車 的 囚犯 , 都 是 中國人 , 送到 京士柏 那裏 槍決 」 。 他 說 這 情況 習以為常 , 他們 都 看慣 了 。 聽到 這些 話 , 想到 難怪 地盤 不時 會 發掘出 骸骨 了 。 香港 三 年 多 的 黑暗 統治 , 不少 被 殺 者 , 送去 槍決 的 所謂 「 囚犯 」 , 是否 就 是 真正 的 罪犯 ? 肯定 有 不少 是 無辜 的 善良 百姓 。 今天 香港 許多 年青人 , 崇拜 日本 風氣 甚 盛 , 特別 喜愛 日貨 。 日本 戰敗 後 , 確實 自強 更新 值得 學習 , 然而 掀起 崇日 的 熱潮 , 日本 文化 也 進入 香港 。 回憶 當時 日軍 對 香港 市民 的 屠殺 以及 所 過 那 段 悲慘 生活 , 那 筆 血債 , 或許 港人 亦 逐漸 淡忘 了 。 這樣 究竟 是 「 好事 」 還是 「 壞事 」 ?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在 中學 時代 , 有 兩 位 頗 要好 的 同學 。 一 位 姓 徐 的 , 一 位 是 姓 曾 的 。 徐 同學 的 家境 , 同學 都 不 甚 清楚 。 他 自己 也 從不 提 。 他 生 得 英俊 , 談吐斯文爾雅 , 絕對 是 女孩子 追求 的 對象 。 但 他 不 喜歡 和 女 同學 在一起 , 卻 喜歡 和 男 同學 參加 足球隊 , 或者 玩 其他 遊戲 。 我們 彼此 感情 相當 好 。 在 學期 中 , 幾 天 不 見 徐 同學 上課 , 查問 之下 , 才 知道 他 已經 退學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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