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干達 和 坦尚尼亞 交界 地方 ， 還 流行 一 種 當地人 稱 之 為 ﹁ 瘦病 ﹂ 的 疾病 ， 患者 體重 遽 減 ， 腹瀉 ， 發燒 ， 最後 虛弱 死亡 ， 這些 病患 的 血液 都 呈 HIV 陽性 反應 。 現在 科學家 再 問 一 個 問題 ： 假如 HIV 是 從 非洲 開始 的 ， 它 為什麼 會 開始 ？ 喀麥隆 有 什麼 特別 的 動物 可以 把 這 個 病毒 傳染給 人類 的 嗎 ？ 科學家 化驗 了 許多 動物 的 血清 ， 尋找 HIV 的 蹤跡 ， 結果 發現 黑猩猩 身 上 的 猿 免疫 不全 病毒 ︵ SIV ︶ 與 人類 的 最 相似 。 科學家 利用 病毒 基因 比對 的 方式 發現 ， SIV 在 黑猩猩 身 上 已經 存在 了 幾千 年 。 假如 我們 的 病毒 是 從 黑猩猩 而 來 ， 那麼 黑猩猩 的 病毒 又 從 何 而 來 呢 ？ 科學家 研究 黑猩猩 的 自然 生態 ， 發現 牠們 喜 食 猴子 ︵ 很多 人 都 以為 黑猩猩 是 素食 者 ， 其實 牠 是 肉食 ︶ ， 黑猩猩 有 可能 在 捕食 猴子 時 被 猴子 抓傷 ， 感染到 這 個 病毒 。 那麼 猴子 是否 有 這 個 SIV 呢 ？ 在 埃及 金字塔 的 壁畫 上 ， 描繪 一 對 夫婦 ， 男 的 椅子 底子 有 一 隻 猴子 ， 女 的 椅子 底下 有 一 隻 貓 ， 表示 在 四 、 五千 年 前 ， 猴子 和 貓 已經 做為 家庭 寵物 了 。 在 紐約 的 大都會 博物館 ︵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︶ 中 ， 也 有 一 尊 米索不達米亞 的 象牙 雕刻 ， 一 個 非洲人 肩膀 上 站 著 一 隻 猴子 ， 手 上 抓著 一 隻 羚羊 ， 顯示 五千 年 前 ， 人們 就 養 猴子 做為 寵物 了 。 假如 牠們 是 寵物 的話 ， 很 可能 被 作成 木乃伊 陪葬 ， 我們 應該 可以 在 博物館 或 古 墓 中 找到 五千 年 前 的 猴子 木乃伊 ， 從 它們 身 上 取下 一些 ＤＮＡ 化驗 ， 尋找 這 個 病毒 的 蛛絲馬跡 。 現在 認為 這 個 病毒 已經 存在 於 地球 上 五 、 六千 年 ， 或 更 久 ， 而且 猴子 身 上 的 很 可能 由 貓 所 傳來 ， 因為 在 另 一 個 三千 前 的 古 墓壁 上 看到 一 幅 貓 與 猴 在 皇后 龍座 底下 打架 的 壁畫 ， 而 野外 的 大 貓科 動物 ︵ 如 獅子 ︶ 身 上 也 有 這 種 病毒 。 本 書 的 八 、 九 、 十 章 就 是 在 講 這 個 追蹤 的 過程 。 或許 有 人 說 ， 為什 要 浪費 精力 去 管 它 是 哪裡 來 的 呢 ？ 眼前 有 愛滋病 的 問題 ， 為什麼 我們 不 集中 精力 治療 愛滋病 就 好 了 ？ 這 種 問題 是 我 常常 碰到 的 ， 它 反映出 目前 我們 在 台灣 社會 中 最 常見 的 現象 ： 急功近利 ， 只 顧 眼前 ， 不管 過去 ， 也 沒有 未來 。 或許 是 我們 的 政令 一 夕 數變 ， 讓 我們 的 年輕人 覺得 只有 現在 才 最 真實 ， 其他 都 是 ﹁ 說 不 準 ﹂ 學 。 但是 這 種 只 顧 眼前 的 態度 在 科學 上 是 不會 成功 的 ， 我們 都 知道 要 了 解 一 個 人 必須 了解 他 的 過去 ， 過去 的 行為 是 預測 他 未來 表現 最 好 的 方法 ， 對 病毒 也 是 一樣 。 當 醫師 對 愛滋病 束手無策 時 ， 我們 只有 把 它 埋藏 的 根 刨出來 才 知道 它 是 何方 神聖 ， 就 像 ︽ 西遊記 ︾ 裡 的 妖精 一樣 ， 孫悟空 一旦 探訪出 這 個 妖精 的 本相 ， 他 就 有 辦法 請來 他 的 主人翁 破 它 的 魔法 ， 收拾 它 了 。 所以 最後 兩 章 談 的 就 是 如何 發展 HIV 疫苗 將 病毒 繳械 。 但是 本 書 最 主要 的 精神 在 告誡 我們 ， 當 我們 濫墾 、 濫用 資源 時 ， 大自然 是 會 反撲 的 ， 當 人類 一直 削減 猿猴 的 生存空間 ， 牠們 身 上 幾千 年 來 相安無事 的 病毒 會 跳到 人身 上 來 ， 造成 人類 的 浩劫 ， 因為 病毒 也 要求 生存 。 最後 ， 我 要 談 一下 為什麼 學生 要 有 豐富 的 背景 知識 。 科學 上 最 有力 的 證據 是 輻輳 的 、 殊途同歸 的 證據 ； 是 從 各 個 不同 的 領域 所 得到 的 相同 證據 。 本 書 作者 高史密特 ︵ Jaap Goudsmit ︶ 這 位 荷蘭 的 醫學院 教授 ， 引用 非常 多 考古學 、 人類學 上 的 知識 幫助 他 尋找 病毒 演化 、 遷徙 的 路線 。 比如說 ， 他 發現 最 古老 的 猿猴 病毒 來自 印度 和 印尼 ， 最 古老 的 腫瘤 病毒 ︵ HTLV-1 ︶ 來自 東南亞 。 目前 的 資料 顯示 是 亞洲 彌猴 把 病毒 帶給 現在 住在 玻里尼西亞 和 美拉尼西亞 群島 上 的 人 ， 但是 這些 島 上 並 沒有 猴子 ， 所以 ， 唯一 的 可能性 是 這些 南 太平洋 島民 的 祖先 和 彌猴 的 祖先 很 早 以前 曾經 一起 在 亞洲 大陸 上 居住 過 。 在 那裡 ， 島民 的 祖先 被 HTLV-1 的 祖先 感染 過 ， 後來 板塊 分離 ， 猴子 來到 爪哇 、 蘇門達臘 ， 而 被 感染 的 人類 到 了 南 太平洋 的 島 上 。 這 個 說法 有沒有 證據 呢 ？ 我們 知道 日本 從 北方 北海道 的 蝦夷人 到 南方 沖繩島 的 琉球人 身 上 都 有 HTLV-1 ， 但 只 有 九州 的 人 會 得 病 ︵ 罹患 成人 Ｔ 細胞 血癌 ︶ ， 北海道 從來 沒有 猴子 ， 那裡 的 病毒 一定 是 人 帶過去 的 ， 不可能 是 猴子 。 作者 又 從 考古 人類學 的 研究 中 知道 ， 牙齒 的 比對 可以 畫出 人類 的 遷徙圖 ， 亞洲 太平洋 的 人 可以 分為 巽 他人 ︵ Sundadonts ︶ 和 漢人 ︵ Sinodonts ︶ ， 這 兩 種 人 都 是 蒙古種 ， 但是 牙齒 的 不同 使 他們 分成 兩 支 。 巽 他人 比較 古老 ， 是 非洲人 的 後裔 ， 他們 從 非洲 移民到 巽他 陸棚 ︵ Sunda Shelf ︶ ， 這些 人 曾經 與 亞洲 彌猴 一起 居住 在 古老 的 亞洲 板塊 上 ， 後來 才 遷徙到 日本 和 太平洋 各 島 。 從 牙齒 的 證據 ， 我們 知道 蝦夷人 和 琉球人 是 巽 他人 ， 九州人 是 漢人 。 所以 當 海水 上升 ， 這些 島嶼 被 分離 後 ， 我們 現在 只 在 古老 的 日本人 後裔 身 上 看到 HIV-1 ，九州 人 因為 人種 不同 ， 身 上 的 病毒 也 不 相同 。 病毒 的 歷史 和 人類 遷徙 的 歷史 不謀而合 ， 這 種 研究 真是 漂亮 極了 。 這 個 例子 告訴 我們 一 個 科學家 的 背景 知識 要 很 雄厚 ， 才 可以 從 各 方面 蒐集 可以 幫助 他 佐證 的 資料 。 我們 一直 說 二十一世紀 是 個 科際 整合 的 世紀 ︵ 事實 上 也 是 如此 ， 上面 的 例子 就 是 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