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 ， 這 個 代價 是 值得 所有人 深思 的 。 ︵ 《 康健 》 雜誌 ， 二○○二年 十二月 ︶ 12 空 等待 ， 無 希望 報載 有 幾 個 國中生 惡作劇 ， 將 剪刀 放 在 同學 的 椅子 上 ， 不 知情 的 同學 坐下去 時 ， 剪刀 刺進 直腸 ， 利刃 將 會 陰部 血管 刺破 ， 造成 腹腔 大量 出血 ， 幾乎 休克 。 後來 雖然 救回 一 命 ， 可是 一輩子 要 戴 人工 肛門 。 看到 這 則 新聞 ， 心 中 非常 感慨 ， 人工 肛門 的 苦楚 ， 那 幾 個 惡作劇 的 同學 了解 嗎 ？ 這 個 受傷 的 孩子 才 十四 歲 ， 他 至少 有 五十 年 的 光陰 要 度過 ， 人工 肛門 的 日子 何其 漫長 ， 人生 才 剛 開始 ， 他 的 前程 就 因為 同學 的 無知 而 整 個 改變 了 。 我們 該 怎麼 教導 這些 血氣方剛 又 不 知 天高地厚 的 孩子 生命 是 「 不可 逆轉 的 」 的 呢 ？ 日本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大江健三郎 說 ， 他 最 害怕 的 一 句 話 是 「 再 也 無法 挽回 了 」 。 他 小時候 ， 父親 突然 過世 ， 深夜 裡 他 聽到 母親 在 靈堂 中 絕望 的 說 「 再 也 無法 挽回 了 」 ， 重複 說 了 好幾 次 ， 令 他 趕緊 鑽回 棉被 裡 去 ， 五十 年 後 這 句 話 仍 使 他 心口 緊縮 。 「 死 」 是 個 無法 挽回 之 事 ， 再 多 的 懺悔 都 無用 。 像 這 種 因 無知 而 造成 的 悲劇 ， 台灣 不 知 有 多少 ： 一 個 孩子 在 走廊 上 揮舞 美工刀 ， 一 刀 刺進 路過 女 老師 的 心臟 ， 一 個 年輕 美好 的 生命 便 結束 了 ； 一 個 孩子 在 樓上 用 柳丁 擲樓 下 的 同學 ， 正中 眼睛 ， 一 扇 靈魂 之 窗 便 關閉 了 ； 一 個 孩子 將 同學 的 椅子 拉開 ， 使 正 欲 坐下 的 同學 跌跤 ， 傷 了 腰椎 神經 ， 一 輩子 就 癱瘓 了 … … ， 這些 意外 事故 每 天 都 在 台灣 的 學校 裡 發生 。 看到 我們 的 學生 對 別人 的 痛苦 這麼 沒有 感覺 ， 對 事情 的 嚴重性 這麼 沒有 認識 ， 真是 令 人 著急 。 不 知 何時 ， 過去 「 己 所 不 欲 勿 施於 人 」 的 美德 ， 已 被 「 只要 我 喜歡 有 什麼 不可以 」 的 自私 所 取代 了 。 我 認為 會 連續 發生 這 種 悲劇 的 原因 有 兩 個 ， 一 個 是 大 環境 的 紊亂 讓 學生 對 未來 沒有 信心 ， 二 是 學生 沒有 閱讀 的 習慣 ， 不能 將 別人 的 經驗 內 化成 自己 的 同理心 。 向陽 基金會 最近 公布 一 項 調查 發現 青少年 痛苦 指數 很 高 ， 主要 原因 是 覺得 社會 沒有 正義 ， 道德 沒有 標準 ， 國家 沒有 前途 ， 因此 青少年 麻木 自己 ， 不 關心 別人 ， 得過且過 ， 沒有 遠大 的 志向 ， 也 不 在乎 民間 的 疾苦 。 生長 在 安逸 生活 中 的 這 一 代 ， 沒有 機會 體驗 貧窮 、 病痛 、 困苦 ， 因此 就 無法 產生 同理心 或 悲天憫人 的 情懷 ， 再 加上 台灣 社會 沒 閱讀 的 習慣 ， 不 買 書 ︵ 《 天下 》 雜誌 的 調查 ， 一 個 家庭 一 年 買 書 的 錢 不到 一千 元 ︶ 也 不 看書 ， 學生 只有 從 課本 中 習得 一些 貧乏 的 知識 。 因為 無知 ， 所以 看 不 見 行為 的 後果 ， 因為 沒有 同理心 ， 所以 感受 不 到 別人 的 痛苦 。 兩 者 合 在一起 就 造成 了 今天 的 悲劇 。 大仲馬 ︵ Alexandre Dumas ︶ 在 《 基度山恩仇記 》 ︵ The Count of Monte Cristo ︶ 的 最後 一 段 寫道 「 「 生命 是 等待 與 希望 」 ， 當 我們 的 青少年 感到 生命 是 「 空 等待 」 與 「 無 希望 」 時 ， 這 是 一 個 覆舟 的 警訊 ， 不可以 再 以 「 個案 」 看待 它 。 ︵ 《 康健 》 雜誌 ， 二○○三年 一月 ︶ 13 讓 人民 覺得 活 著 有 價值 歲末 ， 寒流 來襲 ， 又 濕 又 冷 ， 正 縮 著 脖子 快速 走回 家 時 ， 突然 聽見 有 人 叫 我 ， 一 看 原來 是 以前 的 同學 ， 正在 捷運 車站 外 擺地攤 。 這 一 驚 ， 非同小可 ， 他 當年 可是 第一 志願 擠進 窄門 的 。 他 看到 我 臉 上 表情 ， 急忙 安慰 我 說 子女 都 願 奉養 他 ， 是 他 自己 不 願 作 「 三等 公民 」 — 等 吃 、 等 睡 、 等 死 ， 所以 出來 擺地攤 ， 賺 多少 是 一 回 事 ， 起碼 覺得 自己 還 有用 。 因為 天寒地凍 ， 客人 不 多 ， 我 就 站 在 街 上 與 他 聊天 ， 順便 充當 購買 的 人氣 。 他 說 ， 剛 失業 時 ， 每 天 晚上 失眠 ， 那時 手 邊 還 有 遣散費 ， 子女 也 都 成家立業 了 ， 所以 不 是 經濟 的 壓力 使 他 失眠 。 但是 晚上 就是 不能 入睡 ， 飽嘗 「 眾人 皆 睡 我 獨 醒 」 的 痛苦 ， 後來 去 幫 親戚 擺 了 一 晚 的 地攤 ， 當夜 就 一 覺 睡 到 天明 ， 因此 ， 不顧 家人 反對 ， 放下 身段 ， 出來 自食其力 了 。 工作 ， 或是 說 覺得 自己 還 有用 ， 對 健康 來 說 太 重要 了 ， 很多 退休 的 人 如果 精神 生活 沒有 安排 ， 身體 很 快 就 衰弱 下去 ， 不到 幾 年 就 走 了 。 最近 有 一 份 研究 報告 發現 ， 如果 告訴 安養院 的 老人 兩 天 之後 院 內 要 演 喜劇片 ， 讓 他 期待 快樂 的 到來 時 ， 他 唾液 中 的 免疫 球蛋白 就 增多 。 這 點 小小 的 期待 就 能 影響 免疫 系統 ， 不禁 令 人 為 最近 公布 的 台灣人 精神 健康 指數 感到 憂心 。 根據 這 份 報告 ， 台灣 有 四成 的 人 感到 生命 沒有 價值 ， 六成 的 人 認為 明天 會 比 今天 更 差 。 國人 的 分數 是 落在 白色 的 不 安全區 內 。 對 自己 沒有 信心 ， 對 未來 不 抱 希望 ， 這 是 典型 的 憂鬱症 現象 。 難怪 自殺 是 台灣 的 十 大 死因 之 一 ， 哀莫 大於心死 ， 這 是 一 個 很 嚴重 的 健康 問題 ， 不能夠 再 忽視 了 。 對 失業漢 來 說 ， 拚 經濟 的 口號 起不了 作用 ， 人 的 大腦 並 不 是 自己 告訴 自己 不要 緊張 ， 它 就 不 緊張 。 很多 醫師 告訴 不孕 婦女 生理 上 沒有 問題 ， 只要 放輕鬆 就 能 懷孕 ， 病人 遵照 醫囑 ， 每 天 喝 紅葡萄酒 放鬆 心情 ， 試來試去 都 沒用 ， 等到 年 近 四十 ， 決定 去 孤兒院 領養 孤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