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: 「 無 脊椎 說 他 就 是 偷 琴賊 裡 那 個 偷 小提琴 的 老頭 , 那 個 老頭 告訴 法官 說 : “ I die , I die soon without music ” , 可是 我 不 知道 偷 琴賊 是 什麼 ? 無 脊椎 喜歡 講 一些 我 不 太 懂 的 音樂 和 小說 。 你 告訴 他 , 以後 不要 再 談 這些 , 我 會 很 尷尬 。 」 金秋菊 就是 這樣 一 個 自認 很 沒有 音樂 和 文學 素養 的 女孩 , 可是 無 脊椎 卻 為 她 魂牽夢縈 。 就 是 十六 年 後 , 當 無 脊椎 從 電視 上 聽到 金秋菊 在 北平 市郊 因為 中共 軍隊 血腥 鎮壓 學生 濫射 時 遭到 射傷 , 他 立刻 打電話 到 台北 找救世主 , 然後 在 電話 那 端 痛哭流涕 得 像 個 受 了 傷 的 孩子 。 他們 都 沒有 想到 金秋菊 會 從 韓國 去 了 北平 , 而且 曾經 出現 在 被 大學生 、 工人 和 民眾 所 佔領 的 天安門 廣場 , 她 是 為什麼 而 去 的 ? 還是 她 已經 去 北平 好 一陣子 了 ? 沒有 人 知道 。 無 脊椎 在 電話 那 一 端 邊 哭 邊 說 : 「 你 有沒有 看 清楚 大陸 的 學生 所 推出 的 那 一 座 自由 女神 , 那 個 女神 的 表情 憂傷 而 凝重 , 好像 知道 浩劫 要 來臨 。 我 忽然 想到 金秋菊 的 臉 , 好像 那 座 女神 雕像 的 臉 。 現在 女神 被 坦克 撞倒 了 , 金秋菊 也 倒 了 。 」 信天翁號 開始 在 一 個 魚場 附近 停留 , 由於 水流 的 衝激 , 帆船 搖擺 得 更 厲害 了 。 船長 取出 幾 塊 繞 著 釣魚線 的 小 木板 開始 教 他們 釣魚 。 船長 把 一些 冷凍蝦 掛 在 魚鉤 上 , 然後 望 著 波濤 盪漾 的 大海 說 : 「 今天 來得 晚 了 點 , 也許 沒有 魚 了 , 試試 看 吧 。 」 圖普 和 英羅 爭 著 要 釣魚 , 英羅 把 釣魚線 撒出去 , 海風 一 吹 把 線 又 吹回 了 帆船 , 魚鉤 掛 在 船舷 。 圖普 倒是 學 著 船長 的 動作 , 讓 魚線 緩緩 沉入 大海 中 。 救世主 幫 著 女兒 把 那 團 魚線 整理出來 , 重新 再 撒出去 , 看 著 細細 的 魚線 落在 大海 中 , 很 渺茫 的 樣子 。 救世主 很 仔細 的 看 著 身邊 的 圖普 , 這 小 男生 並 不 太 像 無 脊椎 , 是 一 個 白淨 高大 而 自信 的 小孩 , 比 無 脊椎 明朗 外向 , 總是 件 好事 吧 , 下 一 代 比 上 一 代 健康 。 船長 指 著 圖普 的 魚線 說 : 「 你 可以 拉起來 了 。 」 於是 圖普 很 用力 的 把 魚線 收上來 , 繞 啊 繞 的 纏 在 小 木板 上 , 一 隻 巴掌 大 的 石斑魚 便 被 他 拖離 了 海面 。 一家人 手忙腳亂 的 幫 著 把 石斑魚 從 魚鉤 上 取下來 , 圖普 更 是 很 誇張 的 叫喊 : 「 清涼 有勁 || ! 」 英羅 也 忍不住 的 把 魚線 拉上來 , 魚餌 被 吃掉 了 , 可是 沒有 魚 上鉤 , 英羅 看看 爸爸 , 一 臉 失望 的 表情 。 「 再 來 一 次 , 不要 洩氣 。 」 救世主 重新 把 小 蝦子 掛 在 魚鉤 上 , 讓 英羅 再 試 一 次 。 「 你 看 , 這 叫 什麼 石斑 ? 」 無 脊椎 雙手 捧 著 那 隻 魚 走向 救世主 , 好像 還 在 大學 時代 考 動物 分類 的 口氣 。 救世主 接過 了 石斑魚 , 只 看 了 一下 便 說 : 「 青 點石斑 。 」 無 脊椎 很 佩服 的 搖搖頭 : 「 難怪 , 你 可以 有 很多 情人 , 因為 你 能 分類 , 而且 記住 她們 每 一 個 名字 , 偉大 。 」 船長 釣起 了 一 隻 很 大 的 剝皮魚 , 很 滿意 的 宣佈 : 「 好了 , 等一下 , 可以 有 魚湯 喝 了 。 」 船長 決定 再 換 一 個 魚場 試試 , 於是 帆船 又 啟動 , 航向 桶盤島 , 圖普 和 英羅溜 到 船艙 內 去 玩 了 , 無 脊椎 的 妻子 靠 著 無 脊椎 在 談 著 她 從前 釣魚 的 經驗 。 救世主 一 個 人 躺 在 甲板 上 , 陽光 直直 刺 在 他 的 墨鏡 上 , 他 彷彿 又 回到 十多 年 以前 的 某 一 天 , 也 是 有 著 陽光 燦爛 的 天氣 , 可是 整個 校園 卻 瀰漫 著 一 股 奇異 的 情緒 , 因為 「 釣魚台 事件 」 在 各 大學 掀起 了 一 種 民族 主義 敵愾同仇 的 狂熱 。 激動 的 學生 在 公佈欄 上 貼 標語 , 教官 們 卻 忙著 撲火 。 寫 血書 、 示威 遊行 都 可以 , 但是 只 能 在 校園 內 進行 。 救世主 記得 自己 在 校園 內 繞 著 圈子 唱 著 愛國 歌曲 時 的 心情 , 當時 沒有 太多 人 願意 唱 , 因為 連 遊行 示威 都 要 在 學校 教官 的 安排 下 顯得 如此 溫和 、 理性 , 好像 開 週會 一樣 的 刻板 無趣 。 全 班 只 有 金秋菊 沒 參加 , 也 因此 教官 約談 了 金秋菊 , 問 她 愛不愛國 ? 事 後 金秋菊 把 約談 的 過程 講給 同學 聽 , 都 當成 了 笑話 。 教官 問 她 : 「 你 愛 不 愛 國家 ? 」 「 愛 呀 。 」 金秋菊 笑 著 回答 。 「 那 你 為什麼 不 參加 遊行 ? 」 「 我 怕 自己 會 笑 。 」 「 笑 什麼 ? 有 什麼 好笑 ? 」 「 一 群 大學生 , 拿 著 國旗 , 繞 著 校園 唱 軍歌 , 其實 他們 也 不 清楚 他們 在 幹什麼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你 拒絕 參加 遊行 , 我 要 記 你 的 過 。 」 最後 教官 威脅 她 。 「 那 我 問 你 , 你 愛不愛國 ? 」 金秋菊 忽然 反過來 問 教官 。 「 廢話 , 當年 我 從軍 報國 … … 」 教官 一下子 被 問 得 急 了 , 變 得 吞吞吐吐 : 「 在 戰場 上 殺 敵人 … … 」 「 不要 把 愛國 當成 是 一 種 藉口 , 你 如果 要 記 我 的 過 , 我 就 要 去 校長 那兒 檢舉 你 不 愛國 。 」 金秋菊 很 肯定 的 說 。 這 件 事情 就 這樣 結束 了 , 教官 恨死 了 金秋菊 , 軍訓 分數 給 她 很 低 , 她 不 在乎 , 她 不 是 男生 , 不必 靠 軍訓 分數 去 考 預官 。 蹺哥 不 一樣 , 為 了 軍訓 分數 加入 國民黨 , 成 了 忠誠 的 黨員 , 現在 由 國外 學成歸國 , 據說 就 在 最近 可能 要 被 發佈 當 系主任 之類 的 職務 了 。 這些 年 救世主 逐漸 覺得 自己 妥協 得 很多 , 向 整 個 功利 社會 妥協 , 他 有 了 名 , 有 了 地位 , 可是 卻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