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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型 垃圾箱 裡 , 全 身 痛 得 忍不住 呻吟 。 腐爛 的 波隆那 香腸 和 用 過 的 尿布 臭氣 沖天 , 彷彿 燒灼掉 我 的 鼻孔 。 我 覺得 肋骨 摔斷 了 , 但 我 的 肋骨 應該 不可能 摔斷 啊 。 我 滿心 困惑 又 焦急 , 不過 有 個 記憶 漸漸 浮現 於 腦海 , 是 我 父親 宙斯 的 聲音 : 「 都 是 你 的 錯 。 你 要 接受 懲罰 。 」 我 終於 明白 自己 到底 怎麼 了 , 於是 絕望 得 哭起來 。 就算 像 我 這樣 掌管 詩歌 的 天神 , 此刻 也 很 難 描述 內心 的 感受 , 而 你 只不過 是 凡人 , 又 怎麼 可能 了解 我 的 心情 ? 想像 一下 你 的 衣服 全 被 撕爛 , 然後 在 一 大 群 嘲笑 你 的 群眾 面前 遭 消防 水管 猛力 強灌 。 想像 一下 冰水 灌滿 你 的 嘴巴 和 肺部 , 強大 的 水壓 轟 得 你 皮膚 瘀青 , 全身 關節 也 彷彿 任憑 擺布 。 想像 一下 徹底 無助 、 羞愧 、 脆弱 的 感覺 … … 你 之所以 成為 你 的 所有 一切 , 全部 遭到 公開 粗魯 剝奪 。 而 我 所 受到 的 羞辱 遠 比 那樣 更加 淒慘 。 「 都 是 你 的 錯 。 」 宙斯 的 聲音 在 我 腦 中 反覆 迴盪 。 「 不 ! 」 我 哭 得 慘兮兮 。 「 不 , 不 是 那樣 啊 ! 求求 你 ! 」 沒 人 回應 。 我 身邊 有 殘餘 的 火苗 以 之 字形 竄上 磚牆 , 而 在 磚牆 上方 , 灰撲撲 的 冬日 天空 看起來 好 無情 。 我 努力 回想 自己 所 受 刑罰 的 細節 。 父親 有沒有 說明 這 項 懲罰 要 持續 多久 ? 有 沒有 什麼 方法 可以 讓 我 重新 贏得 他 的 疼愛 ? 我 的 記憶 實在 太 模糊 , 幾乎 無法 回想起 宙斯 的 長相 , 更 別 提 他 決定 把 我 扔到 凡間 的 原因 。 印象 中 好像 是 與 巨人族 展開 一 場 大戰 有關 , 眾 神 疏於 防備 , 那 實在 很 窘 , 最後 眾 神 差點 遭到 擊潰 。 我 唯一 確切 知道 的 事情 是 : 我 所 承受 的 懲罰 一點 都 不 公平 。 宙斯 需要 怪罪 某 個 人 , 於是 他 當然 選擇 萬神殿 裡 最 英俊 帥氣 、 最 有 才華 、 人氣 最 高 的 天神 , 那 就 是 我 。 我 躺 在 垃圾堆 裡 , 直直 瞪 著 垃圾箱 蓋子 內側 的 註記 字樣 : 如 需 傾倒 , 請 打電話 一五五五二四三四五八四 ( 噁死 餿死 摀 鼻 死 ) 。 「 宙斯 會 重新 考慮 的 ,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他 只是 想 嚇唬 我 。 他 隨時 都 會 把 我 拉回 奧林帕斯山 , 警告 一下 就 放 我 走 。 」 「 沒 錯 … … 」 我 的 聲音 聽起來 既 空洞 又 絕望 。 「 沒 錯 , 一定 是 這樣 。 」 我 嘗試 移動 身子 。 等到 宙斯 來 道歉 的 時候 , 我 希望 自己 能夠 好好 站 著 。 我 的 肋骨 陣陣 抽痛 , 整 個 胃 也 糾結成 一 團 。 我 抓住 垃圾箱 的 邊緣 , 努力 拖動 自己 的 身子 翻過 側邊 , 最後 終於 掉出去 、 肩膀 著地 , 撞到 柏油 地面 時 發出 嘎吱 一 聲 。 「 哎 唷 喂 呀 , 」 我 痛 得 咬牙 低聲 說 : 「 站起來 , 站起來 啊 。 」 要 讓 兩 條 腿 站穩 並 不 容易 , 我 不僅 昏頭轉向 , 也 因為 太 費力 而 差點 昏過去 。 我 站 在 一 條 死 巷子 裡 , 唯一 的 出口 位於 大約 十五 公尺 外 , 通出去 的 街 上 有 幾 間 骯髒 店鋪 , 包括 一 間 保釋 代理人 的 辦公室 , 還 有 一 間 當鋪 。 我 猜 自己身在 紐約 曼哈頓區 西側 某 處 , 也 可能 是 在 布魯克林區 的 皇冠 高地 。 掉 在 這樣 的 地方 , 顯示 宙斯 肯定 對 我 氣炸 了 2 。 我 檢視 一下 自己 的 新 身體 , 看起來 是 白人 男性 青少年 , 身 上 穿著 運動鞋 、 藍色 牛仔褲 和 綠色 polo衫 。 真是 超級 單調 無趣 。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、 全身 虛弱 , 而且 太 像 人類 了 。 我 永遠 無法 理解 , 你們 凡人 怎麼 受得了 ? 你們 一輩子 都 受困 在 臭皮囊 裡 , 既 不能 變成 一 隻 蜂鳥 , 也 無法 幻化成 純粹 的 光線 , 沒辦法 享受 這樣 的 單純 樂趣 。 而 現在 , 天神 幫幫 我 , 我 變成 你們 的 一 份子 了 … … 變成 只 是 另 一 副 臭 皮囊 。 我 胡亂 摸索 褲子 口袋 , 希望 仍然 擁有 我 那 輛 太陽 戰車 的 鑰匙 。 沒 那 種 好運 。 我 找到 一 個 廉價 的 尼龍 錢包 , 裡面 有 一百 元 美國 貨幣 … … 也許 是 我 成為 凡人 第一 天 的 午餐錢 吧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張 紐約州 的 青少年 駕照 , 貼 了 一 位 捲髮 呆瓜 青少年 的 照片 , 那 絕不 可能 是 我 ; 上面 還 有 個 名字 叫 「 萊斯特.巴帕多普洛斯 」 。 宙斯 的 殘酷 行為 真是 沒有 極限 ! 我 往 垃圾箱 裡 瞥 了 一 眼 , 心 裡 期盼 我 的 弓 、 箭筒 和 七弦琴 會 跟著 一起 墜落 凡間 , 即使 只有 口琴 也 能 勉強 接受 。 結果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「 振作 一點 ,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我 一定 還 保有 一些 天神 的 能力 。 眼前 的 情況 還 不 算 最 糟 。 」 這時 有 個 粗啞 的 聲音 叫道 : 「 喂 , 凱德 , 看看 這 魯蛇 。 」 兩 個 年輕人 擋住 巷子 的 出口 , 矮胖 的 那 個 留 著 淡 金色 頭髮 , 高大 的 那 個 則 是 一 頭 紅髮 , 兩 人 都 穿著 特大號 的 兜帽 上衣 和 寬鬆 長褲 , 脖子 刺滿 了 彎彎曲曲 的 蛇紋 刺青 圖案 , 只 差 沒有 在 額頭 刺上 大大 的 「 我 是 惡棍 」 字樣 。 紅髮男 的 目光 瞄準 我 手 上 的 錢包 。 「 哎呀 , 麥基 , 也 太 好 了 吧 。 這 個 傢伙 看起來 還 滿 親切 的 呢 。 」 他 咧嘴 而 笑 , 從 腰帶 上 拔出 一 把 獵刀 。 「 坦白 說 , 我 敢 打賭 , 他 現在 很 想 把 所有 的 錢 都 交給 我們 。 」 我 知道 自己 的 永生 不 死 已經 遭到 剝奪 , 但 仍然 認為 自己 是 偉大 的 阿波羅 ! 一 個 人 不可能 簡簡單單 就 改變 原本 的 思考 模式 , 那 可 不 像 … … 呃 , 變成 一 隻 雪豹 那麼 容易 啊 。 況且 , 前 幾 次 宙斯 懲罰 我 變成 凡人 的 時候 ( 沒 錯 , 以前 發生 過 兩 次 ) , 我 還 保有 巨大 的 力氣 , 也 至少 保留 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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