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片 葉子 ， 那 葉子 足足 有 獨木舟 那麼 巨大 。 「 保持 專注 ， 」 貝利茲恩 對 我 說 ： 「 還 記得 你 打開 入口 那 時候 的 感覺 嗎 ？ 重新 找回來 ， 幫 我們 找到 出口 。 」 大概 走 了 四百 公尺 左右 ， 我們 發現 一 根 較 小 的 樹枝 ， 剛好 在 下方 垂直 交叉 。 我 的 劍嗡 嗡鳴 叫 得 比較 響亮 ， 拉 著 我 向 右 轉 。 我 看看 朋友 們 。 「 我 想 ， 我們 得 走 這 個 出口 。 」 換到 另 一 根 樹枝 聽起來 很 簡單 ， 但是 過程 中 包括 從 一 個 彎曲 表面 滑到 下方 三 公尺 處 的 另 一 個 彎曲 表面 ， 更 別 提 周圍 狂風 呼嘯 、 樹枝 猛烈 甩動 。 結果 令 人 驚奇 ， 我們 既 沒有 人 摔斷 骨頭 ， 也 沒有 撞成 失憶 。 要 在 較 細 的 樹枝 上 行走 又 更 困難 了 ， 我們 腳 下 起伏 得 更 劇烈 ， 有 一 次 我 甚至 被 一 片 樹葉 壓倒 在 地 … … 那 簡直 像是 一 塊 綠色 帆布 ， 不 知 從 哪裡 飛來 掉 在 我 頭 上 。 還 有 另 一 次 我 剛好 低頭 看 ， 突然 發現 自己 正 站 在 樹皮 的 一 條 裂縫 上方 。 往 樹枝 裡面 望進去 ， 大概 距離 八百 公尺 遠 的 地方 ， 我 可以 看到 一 段 覆 雪 的 山脈 ， 感覺 像是 站 在 底部 是 玻璃 的 飛機 上 。 我們 小心 穿越 一 大 團 亂七八糟 的 地衣 ， 那 看起來 很 像 一堆堆 燒焦 的 棉花糖 。 我 碰到 其中 一 塊 ， 那 真是 大錯特錯 ， 我 的 手 從 手腕 以下 整個 陷進去 ， 差點 就 拔 不 出來 。 最後 ， 地衣 終於 分散成 比較 小 團 ， 變 得 像是 燒焦 的 棉花糖 沙發 。 我們 沿著 這 根 樹枝 前進 ， 直到 它 分叉成 六 根 無法 攀爬 的 細枝 。 夏日 之 劍 似乎 在 我 手 中 睡著 了 。 「 然後 呢 ？ 」 莎米 問 。 我 往 兩旁 看去 ， 在 我們 下方 大約 九 公尺 處 ， 有 一 根 較 大 的 樹枝 搖來晃去 。 在 那 根 樹枝 的 正中央 ， 有 個 約莫 浴缸 大小 的 節孔 散發出 溫暖 的 柔和 光芒 。 「 就是 那裡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是 我們 的 出口 。 」 貝利茲恩 沉下 臉 。 「 你 確定 ？ 尼德威阿爾 既 不 溫暖 也 不會 發光 啊 。 」 「 我 只是 想 告訴 你 … … 這 把 劍 似乎 認為 那 是 我們 的 目的地 。 」 莎米 輕輕 吹 著 口哨 。 「 要 跳 滿 遠 的 喔 。 如果 我們 沒 跳進 那 個 洞 … … 」 希爾斯東 用 手語 比出 ： 「 劈啪 ！ 」 一 陣 風 吹 向 我們 ， 希爾斯 一時 站 不 穩 。 我 還 來不及 抓住 他 ， 他 就 向 後 跌進 一 團 地衣 裡 ， 黏糊糊 的 棉花糖 立刻 開始 吞噬 他 的 雙腿 。 「 希爾斯 ！ 」 貝利茲恩 跌跌撞撞 衝到 希爾斯 旁邊 ， 拉住 他 的 手臂 ， 但是 噁心 的 地衣 黏住 他 的 腳 ， 害 他 變 得 像 蹣跚 學步 的 小孩 。 「 我們 沒辦法 用 砍 的 救 他 出來 ， 」 莎米 說 ： 「 你 的 劍 ， 我 的 斧頭 ， 都 要 花 時間 。 我們 得 小心 注意 他 的 腿 。 不過 情況 可能 會 更 糟 。 」 情況 果然 變 得 更 糟 了 。 從 我們 上方 某 處 傳來 一 陣 爆炸 般 的 「 吼嗚 ！ 」 叫聲 。 貝利茲恩拉 低 他 的 探險帽 蹲下 身子 。 「 拉塔托斯克 ！ 那 隻 該死 的 爛 松鼠 老是 在 最 糟糕 的 時候 冒出來 。 快點 用 那些 劍 啊 斧頭 的 ！ 」 莎米 用 她 的 斧頭 砍進 地衣 ， 但是 斧刃 黏住 了 。 「 這 簡直 就 像 砍進 熔融 的 輪胎 啦 ！ 絕對 快 不 起來 的 。 」 「 快 走 ！ 」 希爾斯 以 手語 說 ： 「 把 我 留下來 。 」 「 沒 這 回 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吼 — — 吼 — — 嗚 — — 嗚 ！ 」 這 次 聲音 變 得 更加 響亮 了 。 一 個 巨大 的 影子 從 我們 上方 的 十幾 根 枝葉 間 越過 。 我 舉起 手 上 的 劍 。 「 我們 會 打敗 這 隻 松鼠 。 我們 辦 得 到 ， 對 吧 ？ 」 莎米 看 著 我 的 表情 像是 我 瘋 了 。 「 拉塔托斯克 根本 刀槍 不入 ， 不可能 打敗 他 。 我們 的 選項 包括 逃走 ， 躲起來 ， 或者 死掉 。 」 「 我們 不能 逃走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而 我 這 個 星期 已經 死 過 兩 次 了 。 」 「 那 就 躲起來 。 」 莎米 解開 她 的 頭巾 。 「 至少 我 和 希爾斯 可以 躲起來 ， 我 可以 掩護 兩 個 人 ， 不能 再 多 了 。 你 和 貝利茲 快 逃 ， 去 找 侏儒 ， 我們 晚 一點 再 去 和 你們 會合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我 懷疑 厄特加爾 的 洛基 是 不 是 把 她 的 腦袋 搞壞 了 。 「 莎米 ， 你 不可能 躲 在 一 條 綠色 絲巾 底下 吧 ！ 松鼠 不可能 那麼 蠢 … … 」 她 甩開 那 條 絲巾 。 它 變成 一 張 雙人 床單 那麼 大 ， 顏色 也 不斷 起伏 變化 ， 到 最後 那 條 穆斯林 頭巾 完全 符合 地衣 的 棕色 、 黃色 和 白色 。 「 她 說 的 沒 錯 ， 」 希爾斯 以 手語 說 ： 「 快 走 。 」 莎米 蹲 在 他 旁邊 ， 然後 把 頭巾 拉起來 蓋住 兩 人 ， 他們 就 消失 了 ， 與 背景 的 地衣 完美 融合 在一起 。 「 馬格努斯 ， 」 貝利茲拉拉 我 的 手臂 ， 「 現在 不 走 就 永遠 逃不了 。 」 他 指 著 下方 的 樹枝 ， 節孔 開始 關閉 了 。 就 在 這時 ， 拉塔托斯克 撥開 上方 的 枝葉 衝下來 。 如果 你 能 想像 一 輛 二 戰 時期 的 雪曼坦克 戰車 包覆 著 紅色 毛皮 ， 沿著 樹幹 疾衝 而 下 … … 嗯 ， 這 隻 松鼠 比 那樣 的 情景 更加 嚇死 人 。 牠 的 門牙 是 兩 顆 白色 琺瑯質 的 楔形 恐怖 利齒 ， 爪子 像 阿拉伯人 的 半月形 彎刀 ， 燃燒 怒火 的 雙眼 是 硫磺 的 顏色 。 「 吼嗚 ！ 」 松鼠 的 叫戰 吶喊聲 撕裂 我 的 耳膜 。 光 是 一 次 叫聲 就 包含 了 一千 句 羞辱 人 的 話 ， 全部 侵入 我 的 腦袋 ， 強力 壓過 所有 的 理性 思考 。 你 失敗 了 。 沒有 人 喜歡 你 。 你 死 了 。 你 的 侏儒 探險帽 蠢斃 了 。 你 救不了 你 母親 。 我 雙膝 一 軟 跪下 ， 想 哭 的 感覺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