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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就任 副總統 後 , 即 向 蔣 先生 簽辭 北平 行轅 主任 一 職 。 這 個 有空 銜 無 實權 的 中間 機關 原是 為 安插 我 而 設 的 , 我 既 職辭 , 蔣 先生 便 索性 把 這 機構 裁撤 了 。 從此 我 便 長住 南京 。 從 北平 行轅 主任 改任 副總統 , 對 我 說來 不過 是 由 一 個 吃 閒飯 的 位子 換到 另 一 個 吃 閒飯 的 位子 罷了 。 不過 從 地理 上 說 , 卻 是 從 華北 遷到 了 華東 。 政府 在 行憲 以後 , 中樞 人事 並 無 多 大 變動 。 孫科 與 陳立夫 於 五月 中旬 分別 當選為 正 、 副立法院 院長 ; 六月 初 于右任 、 劉哲 分別 當選 正 、 副監察院 院長 ; 王寵惠 、 石志泉 分長 司法院 ; 張伯苓 、 賈景德 分長 考試院 。 前 行政院 院長 張群 辭職 , 蔣 先生 改提 翁文灝 、 顧孟餘 ( 後 改 張厲生 ) 分 任 行政院 正 、 副院長 , 也 於 五月 二十四日 經 立法院 同意 就職 。 我 在 副總統 任內 幾 個 月 , 真是 平生 難得 的 清閒 日子 。 有關 軍國 大事 的 重要 會議 , 蔣 先生 照例 不要 我 參加 。 招待 國際 友人 的 重要 宴會 , 蔣 先生 也 向 不 邀請 我 陪客 。 只有 幾 次 總統 招待 國內 元老 的 餐會 , 我 偶爾 被 邀作 陪 罷了 。 我 平生 原 不 喜 酬酢 , 蔣 先生 既 不 來 邀 我 , 我 也 落得 清閒 。 在 京 閒住 日長 無 事 , 就 在 京 、 滬 、 杭 一帶 遊山玩水 。 農曆 中秋 曾 赴 海寧 觀潮 , 備受 蔣 先生 故鄉 各界 的 盛大 歡迎 。 為 結束 北平 行轅 事務 , 我 也 曾 飛平 小住 。 此時 華北 軍政 大事 已 由 傅作義 全權 籌畫 。 作義 雖 是 不羈 之 才 , 可惜 為時已晚 , 他 和 我 一樣 , 也 只有 坐困愁城 , 默待 局勢 的 惡化 。 傅君 是 個 硬漢子 , 既 不 願 投降 , 又 不 願 逃亡 , 也 不 甘心 自殺 。 處 此 艱難 環境 , 終日 深思苦慮 , 憂心忡忡 , 無以自解 。 他 的 左右 告訴 我 說 , 總司令 常常 徹夜 不 睡 , 在階 前廊 下 徘徊 不定 。 他們 知道 傅君 的 個性 , 深怕 他 覺得 事 不可 為 而 自殺 , 要 我 得 機 勸勸 他 。 我 得 閒 便 向 他 提及 此 事 。 傅君 和 我 開誠 相見 , 無 話 不 談 , 他 此時 心境 的 痛苦 和 思想 的 矛盾 , 與 我 在 北平 時 如出一轍 ! 他 屢屢 問 我 : 「 到 那時 , 怎麼辦 ? 」 他 顯然 預料到 北平 必 有 被 合圍 的 一 日 。 傅 將軍 是 以 守 涿州 而 一舉成名 的 , 他 可以 拿出 守 涿州 的 精神 來 死守 北平 。 無奈 時 移勢 異 。 第一 , 內戰 非 其 所 願 ; 第二 , 守 涿州 是 待 援 , 守 北平 是 待斃 。 傅君 連連 問 我 在 此 情況 下 何以 自處 , 希望 能 以 我 一 言為 依歸 。 但是 我 自己 此時 幸 能 擺脫 此 惡劣 環境 , 傅君 不幸 為 我 之 繼 , 我 一 不能 勸 他 逃亡 , 二 不能 勸 他 投降 , 三 不能 勸 他 自殺 , 則 我 又 計 將 安出 ? 最後 我 只好 說 : 「 宜生兄 , 萬一 局勢 發展到 那 地步 , 那 只有 聽憑 你 自擇 了 。 你 要 想到 『 留 得 青山 在 , 不 怕 沒 柴 燒 』 ! 」 不久 , 我 便 乘機 南旋 , 傅作義 送 我 至 機場 , 彼此 執手 踟躕 , 欷歔而別 。 想不到 幾 個 月 後 北平 被 圍 , 他 為 使故 都 精華 免於 炮火 , 便 向 共產黨 投降 了 。 我 返 京 不久 , 長兄 德明 忽然 在 桂林 病歿 。 大哥 以 半商 半農 為業 , 胼手胝足 , 一生 勞苦 。 我 歷年 馳騁 國事 , 對 他 亦 未 有 太 大 的 幫忙 。 驟聞 殂謝 , 憶念 手足 之 情 , 頗 思返 桂林 弔喪 。 因 赴 蔣 總統 官邸 , 擬 當面 向 他 請 一兩 個 星期 假 , 俾便 返里 。 誰 知 蔣 先生 多疑 , 他 深恐 我 乘機 與 兩廣 人士 又 有 聯絡 , 對 他 不利 , 竟 不准 我 請假 。 我 一再 堅持 , 他 仍 是 不准 。 最後 才 笑 著 說 : 「 嫂 夫人 很 能幹 , 讓 嫂 夫人 去 料理好 了 。 」 我 不得已 , 只好 打消 此 念 , 而 由 內子 飛返 桂林 弔喪 。 自思 我 身為 副總統 , 在 中國 真 可 說 是 「 一 人 之下 , 萬 人 之上 」 了 , 但是 先兄 去世 , 我 連 弔喪 的 自由 都 沒有 呀 ! 注釋 注 1: 即 張群 , 字 岳軍 。 ── 編者 注 【 第64 章 】 急轉直下 的 內戰 【 第64 章 】 急轉直下 的 內戰 1 當 我 於 副總統 任內 , 在 南京 閒住 期間 , 內戰 卻 急轉直下 , 終於 不可收拾 。 內戰 逆轉 的 開端 , 正 如 眾所周知 , 始於 東北 。 國軍 在 東北 的 失策 , 前 已 約略 說 過 。 至於 東北 軍事 受挫 經過 的 詳情 , 將來 史家 自 可 秉 其 春秋 之 筆 加以 論述 , 我 本人 既 未 參預 戰略 的 籌畫 , 更 未嘗 作 直接 或 間接 的 指揮 , 故 僅 能 就 我 個人 觀察 所得 , 對 國軍 在 東北 戰敗 的 原委 略事 分析 : 抗戰 勝利 前夕 , 蔣 先生 曾 命 張群 、 吳鼎昌 、 陳立夫 、 熊式輝 、 沈鴻烈 諸 人 成立 一 小組 委員會 , 研究 制訂 一 戰後 接收 東北 的 方案 。 聞 陳立夫 以 五 人 小組 中 無 一 東北籍 人士 , 而 其餘 四 人 又 全 為 政學系 要角 , 認為 必 有 陰謀 , 不 願 參加 。然 此 小組 委員會 卒 擬 訂 一 草案 , 將 東 三 省 分為 九 省 , 旋交 立法院 通過 , 由 行政院 公布 。 這 一 措施 表面 上 是 以 山川 的 形勢 和 國民 經濟 的 發展為 理由 , 而 其 真正 目的 , 乃 在 將 此 邊陲 富庶 之 區 割裂 , 以便 控制 而已 。 東北 原 為 戰後 共產黨 最 難 滲透 的 區域 。 因 其 土地 肥沃 , 人口 稀少 , 謀生 容易 ; 加以 地 接 蘇聯 , 近 百 年 來 所 受 帝俄 與 赤俄 之 禍 , 僅次於 日本 的 侵略 , 所以 居民 在 情感 上 及 利害 上 仇 俄 反共 之 心 特別 堅強 。 東北 受 日本人 鐵腕 統治 達 十五 年 之 久 , 土 共 難以 立足 , 戰後 共產黨 自 不易 滲透 。 而 國民黨 則 不然 , 國民黨 在 中國 當政 二十 年 , 其 貪污 無能 甚於 北洋 政府 , 並 不 為 全 國 人民 所 擁戴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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