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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人 的 處置 , 他 認為 應當 派 人 去 追 , 胡安 說 不 用 , 漢斯 問 為什麼 , 胡安 說 他們 並 沒有 拿走 有用 的 情報 , 漢斯 不 同意 , 胡安 也 不 鬆口 。 漢斯 於是 命令 胡安 召集 飛行 系統 長老 們 在 大會 之後 加開 一 次 討論 , 胡安 不 情願 地 答應 了 , 但 口 中 仍然 說 著 沒有 必要 。 那時 漢斯 還 不 知道 地球人 的 飛機 已經 擱淺 , 他 只是 憑 直覺 認為 , 在 這 個 時候 不聞不問 不 是 好 的 處理 , 無論 地球人 是 不 是 成功 逃脫 , 不聞不問 都 是 不 夠 嚴肅 的 , 會 遭 人 詬病 的 。 他 坐 在 會場 裡 等 著 胡安 , 燈光 熄滅 的 會議 大廳 有 一 種 喧囂 散盡 時 必然 出現 的 空曠 , 他 心 裡 有 一 種 不安 的 預感 , 他 當時 以為 那 只是 筋疲力盡 後 的 餘音繞梁 。 坐 了 多久 他 不 知道 , 一 整 天 的 畫面 飛過 他 的 腦海 , 許多 年 的 往事 也 一一 略 上 心頭 , 他 回憶 著 各 種 朋友 , 回憶 火星 與 地球 這 四十 年 的 分分合合 。 工作 人員 在 他 身旁 清理 會場 , 小心翼翼 地 避開 他 , 不 想 打擾 他 的 沉思 。 他 看 著 他們 , 覺得 自己 像 一 個 局外人 , 像 觀眾 看 著 舞台 大幕 落下 , 戲劇 散場 。 就 在 這時 , 他 等到 了 那 個 消息 。 他 本來 等 的 是 胡安 和 長老 , 可是 怎麼 也 沒想到 最終 等到 的卻 是 這樣 一 個 消息 。 他 無法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, 雙手 像 鉗子 一樣 緊緊 抓住 報信人 , 他 希望 聽到 更多 細節 , 希望 從中 發現 這 消息 是 假 的 。 他 多 希望 那 消息 是 假 的 。 加勒滿 , 你 知道 嗎 ? 漢斯 忽然 轉過身 , 從 視窗 看 向 床 上 的 老人 。 當 我 看到 那 個 男孩 屍體 的 時候 , 我 多麼 希望 躺 在 那裡 的 人 不 是 他 , 而是 我 。 他 的 手 攥 緊 了 拳頭 , 砸 在 自己 的 心口 , 彷彿 這樣 可以 讓 心臟 好受 一點 。 他 又 一 次 看到 那 個 場景 , 那 個 他 害怕 想起 卻 一 遍 又 一 遍 想起 的 場景 。 他 忘 不 掉 它 , 也 不 讓 自己 忘掉 。 回憶 顯得 很 可怕 , 可是 他 強迫 自己 面對 這 種 可怕 。 那 個 男孩 躺 在 病房 中央 , 孤零零 地 只有 這 一 張 床 。 病房 不 大 , 暗藍色 牆壁 , 半 遮 著 窗簾 , 只 透進 一 小 半 陽光 , 打 在 側面 空空蕩蕩 的 牆 上 。 男孩 躺 在 陰影 裡 。 漢斯 一 步 一 步 向 他 走去 。 男孩 身 上 蓋 著 白色 的 床單 , 在 病房 中央 躺 得 安詳 , 乍看 起來 像 平和 地 死去 , 可是 走近 了 才 發覺 , 這 是 巨大 衝撞 之後 人為 擺好 的 平和 , 只有 床 是 平和 的 , 而 身體 的 扭轉 和 破碎 透過 被單 顯露出來 , 讓 人 看 了 心驚膽戰 。 漢斯 掀起 被單 的 一角 , 看 了 一 眼 又 蒙上 眼睛 。 男孩 躺 在 那裡 , 像 一 架 被 人 拆散 的 機器 。 頭 和 臉 已經 辨 不清 樣貌 , 胳膊 和 腿 都 折 了 , 斷掉 的 肋骨 像 凸起 的 刀子 從 身體 內部 向 外 頂撞 。 他 身 上 有 紅色 鮮明 的 幾 道 刀口 , 像 決鬥 後 身 上 留下 的 疤痕 , 那 是 手術 的 痕跡 。 漢斯 知道 醫生 們 盡力 了 , 只是 從 半空 跌落 的 軀體 , 不 是 盡力 就 能 起死回生 的 。 整 個 軀體 完整 卻 斷裂 , 僵直 卻 鬆散 。 原本 清秀 硬朗 的 面孔 , 此時 只 剩下 撞擊 後 的 扁平 與 錯位 。 所幸 當時 防護服 沒有 損壞 ,否則 人 就 連 完整 的 屍首 都 不能 找回 了 。 漢斯 一生 目睹 過 無數 死亡 , 但 此時 卻 像是 最 驚心動魄 的 一 次 。 漢斯 站 在 男孩 床 前 , 顫抖 著 伸出 手 , 想要 撫摸 他 的 額頭 , 但 手 卻 一直 無法 下落 。 他 沒有 失聲 痛哭 , 可是 漸漸 地 , 全 身 都 跟 著 手 一起 顫抖 了 起來 。 這 是 我 的 錯 , 加勒滿 , 你 明白 嗎 ? 這 是 我 的 錯 。 漢斯 的 手掌 按 在 窗台 上 , 按 得 那麼 用力 , 彷彿 要 將 窗台 按到 地 上 似的 。 死去 的 那 個 人 應該 是 我 , 是 我 在 年輕 時 就 想 過 的 應該 走向 的 結局 。 可是 我 最終 失掉 了 勇氣 , 是 我 的 過失 讓 他 替 我 去 死 。 不 , 你 別 說 不 是 這樣 的 。 就 是 這樣 的 , 是 我 的 錯 。 我 念 叨 著 空洞 的 志願 , 沒有 作為 。 我 說 著 止戰 、 交流 , 可是 我 一直 縱容 著 征服 的 欲 念 。 我 以為 下 一 道 禁令 就 能 阻止 戰爭 , 可是 當 軍隊 的 欲火 燃燒 起來 , 我 又 能 怎樣 阻止 , 不過 是 自欺欺人 。 這 不 是 胡安 一 個 人 的 過錯 , 他 只 是 一 整 片 火焰 的 火舌 , 我 已經 被 火焰 吞沒 。 當 他們 說 地球人 逃跑 的 時候 我 在 想 什麼 , 我 沒有 想到 他們 的 安全 , 只 想到 了 他們 的 作用 和 在 與 地球 談判 時 所 處 的 地位 。 我 已經 開始 以 作用 來 衡量 , 這 竟然 是 我 當時 的 想法 。 安卡 不 應 死去 的 。 如果 當時 義無反顧 地 派遣 搜救 艦艇 , 沒有 人 犧牲 就 能 平安 營救 的 。 可是 我們 都 在 想 什麼 呢 ? 我們 在 想 怎樣 的 局勢 更加 穩妥 。 安卡 是 替 我 去 死 的 , 他 是 替 年老 而 虛弱 的 我 的 年輕 歲月 去 死 的 。 我 應該 感到 羞慚 。 漢斯 的 拳頭 緊緊 地 攥住 了 , 皺 著 眉 閉上 了 眼睛 。 他 將 身體 探 向 窗 外 , 揚起 頭 , 像是 要 將 身體 裡 壓抑 的 鬱氣 長嘯 而 出 。 可是 過 了 很 久 , 他 都 沒有 發出 任何 聲音 。 月光 從 頭頂 灑 在 他 的 肩 上 , 他 的 手臂 和 肩膀 繃緊 得 像 一 塊 鐵板 。 過 了 很 久 , 他 的 身體 鬆弛下來 , 顯得 更加 筋疲力竭 。 他 又 轉過身 , 重新 回到 加勒滿 身旁 坐下 , 雙手 撐住 下巴 , 無限 悲傷 地 看 著 加勒滿 始終 平靜 的 面孔 。 加勒滿 , 你 可能 不 知道 , 這 個 男孩 是 小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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