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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樣子 。 這 是 爸爸 生前 讀書 , 媽媽 生前 雕塑 的 地方 , 也 是 爸 媽 和 朋友 們 喝 茶 討論 的 房間 。 桌 上 還 擺 著 茶杯 , 小 勺 放 在 碟子 上 , 好像 一 段 茶會 剛剛 結束 , 笑語 未 散 , 人 還 會 回來 。 桌子 、 架子 上 有 零散 放置 的 工具 , 操作台 上 還 有 未 完成 的 雕塑 。 一切 都 是 精心 維護 過 的 , 仔細 避免 了 每 一 絲 死者 的 傾頹 。 整 個 房間 完美 無缺 , 只 可惜 維護 得 太 好 了 , 窗台 和 邊角 都 太 乾淨 , 一塵不染 , 一 眼 就 看 得 出 沒有 活人 的 氣息 。 錯落 的 書架 像 一 座 建築 。 它們 是 爸爸 的 設計 , 高高低低 , 橫豎 交錯 , 線條 筆直 , 將 細密 的 字 搭成 空中 樓閣 。 夜晚 已 來臨 , 書架 成為 看 不 見 細節 的 暗影 。 整 個 房間 凝注 著 往昔 的 歲月 。 人 不見了 , 但 記憶 還 在 。 洛盈 記得 , 爸爸 媽媽 的 生活 一直 與 藝術 相連 , 那些 日子 她 還 小 , 可是 那 種 記憶 在 心 裡 , 一 種 氣息 , 藝術 的 、 交流 的 氣息 。 她 沿著 牆 邊 慢慢 地 走 , 看 房間 裡 的 一樣樣 東西 , 拿起 又 放下 , 回想 著 父母 從前 拿 著 它們 的 樣子 。 在 靠 牆 的 一 張 小 桌 上 , 她 看到 一 本 紀念冊 , 打開 著 立 在 桌 上 , 裡面 是 父母 大幅 的 合照 , 在 半月形 的 桌 上 顯得 肅穆 , 像是 沒有 裝飾 而 清靜 素潔 的 靈台 遺像 。 她 拿起 紀念冊 , 一 頁 一 頁 翻 著 。 有 爸爸 媽媽 從小到大 的 照片 、 課堂 上 的 獎項 、 舞會 的 合影 、 科研 和 藝術 創作 紀錄 。 他們 年輕 的 時候 都 是 活躍 的 人物 , 爸爸 編排 歷史 話劇 , 自導 自演 , 場面 看上去 宏大 壯麗 , 在 社區 的 小劇場 , 用 投影 做 背景 , 帶領 著 身後 大 群 稚氣未脫 的 十幾 歲 的 學生 , 臉 上 寫滿 深沉 與 決絕 , 像 要 奔赴 刑場 。 媽媽 一直 喜歡 繪畫 和 雕塑 , 少年 時代 參加 比賽 的 一 幅 作品 現在 還 掛 在 社區 博物館 的 大廳 , 有 照片 為證 。 他們 後來 雖然 都 選擇 了 工程 工作室 , 可是 他們 的 愛好 一直 持續 到 生命 的 盡頭 。 看 著 看 著 , 洛盈 想起來 , 小 的 時候 , 她 最 常 和 媽媽 相處 的 地方 就 是 她 的 雕塑 間 。 她 忽然 在 空氣 中 看到 了 媽媽 , 就 站 在 一 座 架子 旁邊 , 黑色 的 長髮 編 了 辮子盤 在 頭頂 , 眼神 很 專注 , 端詳 著 自己 , 細細 打量 , 充滿 情感 , 然後 迅速 回到 操作台 前 , 雙手 緊張 而 敏捷 地 敲打 , 目光 凝 在 泥土 上 , 手 裡 的 刻刀 畫出 細節 的 輪廓 。 她 看到 自己 帶 著 蝴蝶結 坐 在 椅子 上 , 手 裡 抱 著 娃娃 , 好奇 地 看 著 媽媽 , 被 空氣 裡 的 熱情 感染 。 然後 , 她 又 看到 爸爸 , 就 坐 在 她們 身旁 , 坐 在 其中 一 個 架子 上 , 穿著 一 件 棕色 襯衫 、 一 件 毛 背心 , 一 條 腿 踩 著 一 旁 的 椅子 , 胳膊 支 在 另 一 條 腿 上 , 手 拿 著 筆 , 對著 空氣 比比 劃劃 , 面帶 看清 一切 似的 敏銳 笑容 , 講述 著 一 段 歷史 。 旁邊 還 有 其他 大人 , 男男女女 , 在 說 一些 歷史 , 一些 激動 人心 的 藝術 與 意念 。 她 不 懂 , 可 她 聽 著 。 這 畫面 將 她 的 回憶 勾起來 , 頭腦 中 封存 的 往事 開始 一點 一點 復甦 , 隨著 文字 和 夜色 , 流淌 到 周圍 的 空間 。 她 發現 很多 畫面 她 並 未 忘記 , 只是 一時 不 曾 想起 。 在 一 頁 紙 上 , 她 突然 看到 這樣 一 行 字 , 頓時 心 裡 一 驚 : 從 這 一 天 起 , 阿黛爾 正式 成為 沒有 工作室 的 人 。 是 在 說 媽媽 。 媽媽 怎麼 會 沒有 工作室 了 呢 ? 她 連忙 看看 日期 , 是 自己 六 歲 的 那 年 。 由於 沒有 其他 說明 , 她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。 她 向 前 翻 , 翻到 生平 事件 清單 , 發現 媽媽 的 記載 果然 到 她 去世 前 兩 年 結束 。 此後 由於 沒有 註冊 任何 工作室 , 資料 和 事件 都 斷 了 , 像 一 個 戛然 而 止 的 未 完 的 戲劇 。 原來 媽媽 也 不 願 註冊 啊 。 洛盈 心 裡 想 著 , 有 了 一 絲 甜美 的 酸楚 。 在 死亡 隔絕 的 生命 兩 端 , 她 找到 一 絲 延續 的 靈魂 。 她 覺得 自己 的 困擾 不 孤獨 了 , 其中 似乎 蘊含 著 千絲萬縷 父母 的 影響 和 遺留 。 她 的 漂泊 和 因 漂泊 而 產生 的 不安 這 一下 也 顯得 不 奇怪 了 , 她 繞 了 一 大 圈 , 最終 回歸到 媽媽 的 路 上 。 可是 媽媽 是 為什麼 呢 ? 她 想 不 明白 。 自己 的 困擾 很 明顯 是 被 地球 生活 方式 改變 了 , 可是 如果 媽媽 也 經歷 了 和 自己 一樣 的 掙扎 , 最終 選擇 了 不 歸屬 , 那 又 是 為了 什麼 呢 ? 她 很 想 再 多 看 一 看 媽媽 的 資料 , 可是 紀念冊 上 沒有 更多 了 。 她 將 它 端端正正 地 放回 桌 上 , 轉過身 , 想 去 旁邊 的 書架 上 再 找 其他 資訊 。 就 在 這時 , 她 借 著 月光 , 看見 月牙桌 旁 暗處 擺放 著 一 束 白色 的 花 。 花 是 百合花 , 包裝 是 素淨 的 綠色 絨紙 , 擺 得 不 顯眼 , 在 月光 照 不 到 的 地方 , 她 剛才 進來 時 沒有 看見 , 現在 突兀 地 闖入 眼簾 。 她 走過去 , 拿起 花束 , 花 下面 有 一 張 卡片 , 卡片 是 爺爺 的 筆跡 , 上面 只 有 三 個 字 : 原諒 我 。 她 心怦怦跳 了 起來 。 原來 爺爺 已經 來 過 了 。 雖然 沒 能 晚餐 , 可是 已經 來過 了 。 她 反覆 地 看 著 那 張 卡片 , 感覺 很 奇怪 。 在 月光 的 螢亮 照耀 下 , 卡片 顯得 蒼白 , 黑色 硬挺 的 鋼筆字 赫然 醒目 。 她 猜想 它 的 意義 , 但 完全 沒有 頭緒 。 爺爺 做 了 什麼 需要 父母 原諒 的 事 呢 ? 爺爺 那 天 看 著 父母 的 照片 , 明明 是 那樣 慈愛 而 悲傷 。 原諒 我 。 她 又 看 了 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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