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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洛盈 覺得 非常 值得 思量 。 這 到底 是 誰 的 錯誤 , 她 說不清 , 看起來 其中 並 沒有 居心叵測 的 惡人 , 可是 瑞尼 就 是 受到 了 整 個 人生 的 重大 損失 。 洛盈 讀 了 瑞尼 的 檔案 。 他 年少 時 在 很多 系統 的 實驗室 裡 都 選 過 課 , 從 機械 中心 到 古典 哲學 研究室 , 最後 在 十八 歲 選定 方向 時 選擇 了 仿生 工程 , 二十 歲 進入 仿生 工程 中心 的 製造 實驗室 , 在 那裡 研究 動物 、 機械 、 結構 與 行走 。 就 在 他 進入 實驗室 的 第三 年 , 一 輛 礦車 出事 了 。 一 輛 仿生 採石車 在 試 運行 中 自燃 並 爆炸 。 儘管 沒有 人員 傷亡 , 但 損失 十分 可觀 。 調查組 在 一 片 黑漆漆 的 殘骸 中 搜索 , 慢慢 縮小 範圍 , 最後 將 事故 原因 歸結到 一 處 傳感 設備 漏電 。 這 是 一 個 很 難 定性 的 事件 , 殘骸 燒焦 , 零件 融化 , 連成 黏糊糊 的 一 片 , 任何 檢驗 已 無 處 下手 , 精確 測量 更 是 不可能 完成 。 因而 , 究竟 是 零件 設計 失誤 、 加工 失誤 , 還是 裝配 失誤 , 便 已 無從 考究 。 就 像 每 一 次 重大 事故 之後 必然 經歷 的 那樣 , 一 場 責任 事故 追究 調研會 在 不 確定 中 召開 。 經過 三 天 從早到晚 對 整 個 系統 上 上下下 幾十 人 的 詳細 詢問 , 經過 另外 三 天 議事院 專項 調研 小組 和 總督 的 商談 , 最後 的 結果 出爐 , 瑞尼 一 個 人 被 處罰 了 。 「 他們 怎麼 能 確定 是 您 的 錯誤 ? 」 洛盈 問 瑞尼 。 「 他們 不能 。 」 「 那 他們 為什麼 罰 您 ? 」 「 因為 出 了 事 總 要 懲罰 某 個 人 或者 某些 人 。 」 瑞尼 將 雕刀 放下 , 說 得 很 平靜 , 不 起 波瀾 。 事情 過去 十 年 多 了 , 他 並 沒有 想到 還 有 人 會 翻出來 詳加 詢問 。 他 看 著 洛盈 , 她 的 臉 上 露出 一 種 真正 替 他 難過 的 關注 神情 , 微微 皺 著 眉 , 認認 真真 感到 困惑 , 這 讓 瑞尼 很 感動 。 這些 年 問 他 此 事 的 人 很多 , 有 一些 是 可憐 , 有 一些 是 客氣 , 能夠 真正 去 思索 他 的 困境 的 人 還是 寥寥無幾 。 「 該 是 誰 的 錯誤 就 罰 誰 , 怎麼 能 隨便 定 一 個 人 呢 ? 」 她 接著 問 。 「 問題 就 在於 , 在 當時 的 狀況 下 , 非常 難以 確定 精確 的 錯誤 來源 。 」 「 我 看到 您 的 自我 辯護 報告 了 , 您 不 是 很 有 理由 地 認為 設計 沒 問題 嗎 ? 」 「 是 。 」 「 那 後來 為什麼 撤銷 了 呢 ? 」 瑞尼 沉默 了 片刻 。 他 回想起 當年 的 情景 , 一 幕 一 幕 仍 歷歷在目 。 「 我 這樣 給 你 算 一 筆 賬 吧 。 當時 的 情況 是 , 無論如何 要 處罰 , 但 問題 就 是 究竟 該 處罰 多少 人 。 如果 是 設計 問題 , 只 處罰 我 一 個 , 但 如果 是 加工 管理 不當 , 就 要 處罰 一 串 人 。 」 他 是 事故 零件 的 設計 者 , 他 設計 的 感測器 是 採 石車 腿 上 的 關節 。 問責 大會 那 一 天 , 採石車 涉及 的 兩 大 系統 負責人 莊嚴 就座 , 議事院 議員 主持 , 審視 系統 專員 在 一 側 坐成 一 排 。 牆 上 播放 著 加工 流程 紀錄 , 一 台 類 比樣機 在 會場 中央 靜靜 匍匐 , 與會 者 圍繞 在 四周 , 就 像 獵人 圍 著 一 隻 被 捕 的 獸 。 瑞尼 坐 在 後 排 , 聽 調查 負責人 陳述 調查 報告 。 各 種 分析 和 指示 在 身邊 盤旋 , 他 小時候 的 習慣 又 開始 上演 , 從 詞語 中 聽出 詞語 , 詞語 與 詞語 在 心 裡 拼搭 。 火星 的 問責 是 最 重要 的 事 。 每 一 次 實驗 失敗 和 事故 之後 , 嚴肅 問責 和 事故 重現 都 到 了 苛刻 程度 。 瑞尼 曾 想 過 這 件 事 的 深意 , 它 不僅 來源於 工程 項目 必要 的 嚴謹 , 而且 來源於 系統 制度 運行 的 必要 要求 。 火星 的 系統 是 政府 也 是 企業 , 所有人 的 生存 依靠 它 的 安穩 。 重要 的 是 品質 保證 。 在 一 個 由 系統 全權 領導 的 壟斷 的 生產 團隊 中 , 沒有 爭奪 顧客 的 市場 、 沒有 其他 企業 競爭 , 如果 再 沒有 嚴苛 的 問責 制度 , 那麼 就 很 容易 將 疏忽 和 錯誤 包庇 , 品質 就 不可能 有所 保證 。 火星 的 資源 少 得 可憐 , 為了 節約 高效 , 工作室 的 競爭 只 在 方案 階段 比拼 , 一旦 立項 , 便 只 有 一 種 方案 化成 生產 , 此時 的 團隊 便 要 全權 負責 。 這 種 系統 等於 全 行業 的 現實 帶來 雙重 含義 。 一方面 , 系統 和 系統 裡 的 每 一 個 工作室 會 像 任何 團體 一樣 試圖 保護 自己 的 成員 , 另一方面 , 系統 作為 公民 在 某 個 領域 的 全權 委託人 , 要 負責 像 法律 一樣 替 公民 做出 公正 裁決 。 這 就 賦予 系統 負責人 雙重 身分 , 既 要 對 外 , 也 要 對 內 , 既是 帶領 者 , 也 是 管理 者 , 既 要 保護 , 也 要 懲罰 。 即便 有 審視 系統 , 這 種 雙重 也 依然 存在 。 責任 。 這 裡面 的 關鍵字 就 是 責任 。 若 只 對 團隊 負責任 , 那 就 只要 對 未來 的 生產 做 最 大 程度 的 優化 , 但 若 對 整 個 外部 和 全體 國民 負責任 , 那 就 要 不計 後果 按照 事實 公正 行事 。 在 當時 的 情況 下 , 如果 追究 管理 疏漏 , 要 懲罰 從 上 到 下 各 個 環節 的 不 嚴謹 , 則 必然 使得 人員 損失 , 生產 出現 停滯 , 對 工程 本身 不利 , 尤其 當時 專案 的 領導 者 是 該 領域 最最 權威 寶貴 的 專家 。 責任 。 對 內 責任 和 對 外 責任 。 瑞尼 在 內心 估量 著 這 個 微妙 的 詞 。 一 個 審查員 將 他 叫起來 , 問 了 他 一些 話 , 他 仍然 在 琢磨 , 沒有 聽 全 , 只 聽見 最後 一 句 。 「 … … 你 覺得 你 是否 負有 責任 ? 」 「 責任 ? 哪 種 責任 ? 」 他 幾乎 是 本能 地 回答 。 是 對 事實 的 責任 , 還是 對 生產 的 責任 。 審查員 又 說 了 一些 話 , 他 還是 只 聽見 最後 一 句 。 「 … … 你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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