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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 的 疼 也 就 越 麻木 。 我 剝落 了 一 個 平面 , 馬上 又 是 另 一 個 平面 , 似乎 這 是 一 個 沒有 盡頭 的 世界 , 又 似乎 一 個 平面 的 剝落 引出 了 更多 平面 的 生成 。 平面 上 的 畫 已經 慢慢 變 得 清楚 , 我 端詳 畫 中 的 臉 , 每 一 張 臉 上 都 蘊含 著 欲言又止 的 表情 , 表情 中 有 無言 的 要 交給 我 的 密碼 。 我 拂 過 那些 面孔 , 壁畫 自動 碎裂 , 跌落 地面 。 越 走到 最後 , 碎片 剝落 的 速度 就 越 快 , 到 後來 快 得 超過 我 的 預期 , 也 超過 我 的 腳步 , 就 好像 前面 剝落 的 碎片 啟動 了 某 種 加速 的 自動 程式 。 到 最後 整 個 世界 轟塌 , 碎成 無數 看 不清 的 小 片 , 將 我 包圍 。 我 剝下 現實 的 最後 一 塊 。 最後 一 塊 連接 我 的 身體 。 世界 碎 在 腳 邊 , 我 將 我 的 身體 一片片 剝落 。 從 腳趾 上 的 一 小 片 , 到 腳踝 , 到 小腿 脛骨 , 到 大腿 股骨 。 我 將 自己 敲碎 , 像 敲碎 一 隻 蛋 的 外殼 , 碎紋 蔓延到 全 身 , 一 小 塊 一 小 塊 , 在 我 的 指尖 下 片片 跌落 。 我 的 軀體 消失 了 , 我 的 心 消失 了 。 我 的 手 碎裂 了 , 無法 再 去 剝落 其他 , 於是 我 用 目光 注視 , 目光 到處 , 碎片 被 風 吹走 。 我 的 脖子 消失 了 , 我 的 臉 也 消失 了 。 我 最終 完全 碎 了 , 完全 飄走 , 一 片 也 不 剩 , 只有 仍然 轉動 的 思緒 在 原地 縈繞 , 憑空 縈繞 。 我 想 看到 在 我 剝落 之後 仍然 餘留 的 東西 。 那 空盈 的 所在 一 片 黑暗 。 卻 又 不 是 真的 漆黑 , 而是 彷彿 一 片 無限 深遠 的 虛空 , 吸引人 的 目光 , 卻 神祕 而 看 不 清 其中 。 我 的 思緒 久久 縈繞 在 無 所 依恃 的 空蕩 之 處 , 透過 虛空 的 黑暗 , 似乎 看到 無數 鏡像 的 我 , 看到 倒流 的 時間 。 我 忽然 看到 他 的 臉 。 我 沒想到 會 再 看到 他 。 「 溫斯頓 ? 」 我 叫 他 。 「 你 好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… … 你 怎麼 在 這裡 ? 」 「 不可以 嗎 ? 」 我 的 第一 反應 是 我 的 癔症 又 發作 了 。 也許 是 日子 重新 變 得 空虛 , 也許 是 回憶 往事 所 致 。 在 我 的 印象 中 , 真正 好起來 的 人 將 不會 再 看到 自己 從前 幻影 中 的 夥伴 和 敵人 。 「 你 … … 你 不 存在 。 」 我 既 對 他 說 , 又 對 自己 說 。 他 一直 在 微笑 , 沒有 特別 的 反應 。 他 的 平靜 像是 一 種 訊息 , 對 一切 早 有 預料 的 表示 。 他 用 一 種 似 有 所 指 的 聲音 說 : 「 你 錯 了 , 不 存在 的 那 個 人 是 你 。 」 他 說完 又 沉默 下來 , 眼睛 從 鏡片 後 觀察 我 的 反應 。 我 倒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重新 坐下來 , 將 那 本 書 放 在 腿 上 , 慢慢 地 說 : 「 讓 我 來 告訴 你 真相 如何 吧 。 」 「 你 不 存在 , 」 他 說 : 「 你 是 我 寫作 的 一 個 人物 。 你 難道 沒 發現 嗎 ? 我 對 你 瞭若指掌 , 而 你 呢 ? 你 對 我 知道 什麼 ? 什麼 也 不 知道 。 因為 是 我 創造 了 你 , 你 沒有 創造 我 。 」 他 說 著 向 我 傾過身 來 , 帶 著 壓迫感 : 「 你 有沒有 想 過 , 你 整 個 的 世界 都 是 我 的 想像 ? 」 「 … … 什麼 ? 」 「 因為 我 痛苦 , 所以 想像 了 這 一切 , 從 那 一 年 開始 的 這 一切 。 」 他 不 說話 了 , 身體 靜靜 坐 在 黑暗 之中 的 虛空處 , 慢慢 地 , 越來越 淡 , 邊緣 融入 了 黑暗 。 黑暗 中 開始 有 微光 閃爍 。 像是 某 種 祕密 的 閃光 的 核心 , 我 出於 它 , 我 歸於 它 , 我 被 它 孕育 , 我 的 一切 又 都 是 為 了 生成 它 。 它 在 黑暗 中 渺渺 生長 , 細小 得 不 可 見 , 龐大 得 縹緲 包圍 全 世界 。 在 這 空無一物 的 黑暗 裡 , 在 現實 和 我 都 已經 一一 碎裂 、 外殼 的 碎片 被 風 吹走 之後 , 只 剩下 它 在 這 充盈 而 無限 深廣 的 黑暗 中 。 它 是 我 , 它 是 填充 我 的 空無 的 唯一 可能 。 忽然 之間 , 整 個 空間 開始 動搖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我 知道 最終 的 時刻 來臨 了 。 空間 自身 開始 碎裂 , 世界 的 邊角 開始 向 我 覆蓋 。 我 忽然 明白 溫斯頓 說 的 話 是 對 的 。 我 的 世界 、 我 的 空間 、 我 的 縈繞 的 思緒 , 都 將 在 這 覆蓋 中 被 擠壓 殆盡 , 消失 不 存 。 可 我 仍然 想 找到 那 閃光 的 東西 。 我 越來越 緊張 地 盯 著 黑暗 , 盯 著 原來 的 我 存在 的 地方 , 盯 著 所有 破碎 外殼 中間 剩下 的 虛無 , 想 看到 我 想 看到 的 東西 。 我 似乎 聽到 了 某些 響動 。 我 在 黑暗 中 見到 光 , 在 微小 中 見到 無限 , 在 我 的 注定 要 消失 的 意識 中 見到 真實 。 書頁 降臨 。 書 將 結束 , 我 將 結束 。 後 記寫 這 個 小說 始於 我 對 那 一 年 的 興趣 。 幼時 不 懂 歷史 事件 的 意義 , 長大 之後 慢慢 學 一點 , 才 感覺出 一些 事情 和 時間 節點 的 重要 。 有時候 , 某些 時點 就 是 平行 宇宙 的 分岔點 。 試 著 想想 在 那 個 分岔點 上 如果 事件 以 另 一 種 方式 轉變 會 怎樣 , 是 一 件 意味 深長 的 事 。 從 這 個 角度 上 看 , 一九八四年 是 平行 宇宙 的 一 個 岔口 。 《 一九八四 》 是 岔口 可能 的 一 種 結局 , 而 我們 當前 的 世界 是 另 一 種 結局 。 現實 和 小說 有 非同 一般 的 相互 映照 , 它們 似乎 不同 , 但 又 有 著 內秉 的 親緣 邏輯 。 它們 是 最 遠 的 距離 , 卻 又 在 某 處 有 著 親 如 兄弟 的 相似 。 一九八四 這 個 年份 發生 的 事情 對 中國 影響 很 遠 , 城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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