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按時 交 作業 。 羅素 五年級 的 導師 葛墨非 女士 覺得 這 是 個 很 矛盾 的 現象 ， 因為 在 她 眼 中 ， 羅素 「 無疑 是 校 內 最 聰明 的 孩子 之 一 」 。 之後 平克漢 醫師 持續 和 羅素 會面 ， 他 似乎 不 那麼 抗拒 藥物 ， 也 沒 再 談到 自殺 的 事情 。 這 孩子 雖然 什麼 都 沒 說 ， 無意 中 卻 洩漏 了 很多 心 中 的 想法 。 事實 上 發現 他 情緒 癥結 的 ， 是 學校 的 心理師 威廉斯 醫師 。 有 次 他 被 找去 看 羅素 ， 因為 上 體育課 時 ， 羅素 堅持 不肯 換 體育服 。 當時 的 羅素 激動 異常 ， 說 什麼 也 不肯 上 體育課 。 威廉斯 醫師 幾乎 是 用求 的 ， 追問 羅素 為什麼 這麼 抗拒 ， 但 羅素 只是 一直 說 ：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就 是 不要 去 。 」 經過 了 將近 十五 分鐘 的 頑強 抵抗 後 ， 羅素 終於 說出 心裡話 ： 「 上 體育課 很 尷尬 ， 大家 都 笑 我 ， 因為 我 很 胖 ， 沒辦法 像 他們 那 樣子 丟 球 和 接 球 。 我 也 跑 不 快 ， 跑步 的 時候 看起來 很 拙 ， 打球 的 時候 經常 犯 一 大 堆 錯 。 別人 老是 用 很 難聽 的 話 罵 我 。 」 羅素 隨即 用 手 摀住 臉 ， 「 我 不 想 再 講 這些 事 了 。 」 威廉斯 醫師 試 著 安慰 羅素 ， 告訴 他 有 很多 很 棒 的 小朋友 對 打球 都 不 在行 ， 但 長大 以後 ， 才 不會 有 人 管 你 球 丟 得 好 不 好 、 接 得 好不好 。 這 位 心理師 甚至 還 向 他 坦承 自己 向來 體育 也 很 差 ， 但 這些 安慰 似乎 對 羅素 一丁點 作用 都 沒有 。 威廉斯 醫師 把 他 得知 的 內容 告訴 羅素 的 治療師 平克漢 ， 於是 後者 數 次 和 羅素 談起 他 體能 方面 的 障礙 。 顯然 體育課 的 一再 蒙羞 ， 大大 打擊 了 羅素 的 自信心 ， 但 事情 卻 不只 如此 。 等 羅素 比較 平靜 之後 ， 提到 了 年 八月 暑假 時 曾經 發生 過 的 一 段 小 插曲 。 羅素 的 表兄弟 邀 他 和 幾 個 朋友 一起 去 鎮 上 的 游泳池 玩 ， 順便 消消 那 天 高達 攝氏 三十二 度 的 暑氣 。 這 群 男生 進入 更衣室 換裝 ， 當 羅素 脫下 衣服 ， 正 打算 換上 泳衣 時 ， 另外 三 個 孩子 開始 嘲笑 他 那 看起來 很 小 的 生殖器 。 我 敢 以 自己 的 小兒科 醫師 執照 擔保 ， 像 羅素 這 種 胖 孩子 ， 陰莖 看起 很 小 一點 都 不 奇怪 ， 因為 生殖器 被 恥骨 前 脂肪層 （ prepubic fat pad ） 蓋住 了 ， 這 種 現象 相當 正常 ， 卻 很 自然 地 會 引起 一些 不安 。 羅素 確實 感到 很 焦慮 ， 因為 其他 男孩 聯合 起來 嘲笑 他 ， 其中 有 個 粗 線條 的 傢伙 甚至 說 ： 「 你 看 ， 羅素 的 那 個 東西 好 小 、 好 迷你 喔 ， 幾乎 看 不 到 耶 ！ 他 以後 生 不 出 小孩 的 啦 ！ 根本 就 像 女生 一樣 。 」 更衣室 裡 的 空氣 已經 夠 濕熱 了 ， 再 加上 嘲笑聲 和 指指點點 ， 更加 令 人 感到 窒息 ， 但 這 一切 很 快 就 被 淡忘 — 意思 是 大家 都 忘 了 ， 只有 可憐 的 羅素 忘不了 。 再 加上 他 體能 不佳 ， 以及 明顯 的 矮胖 身材 ， 這 次 被 嘲笑 的 經驗 讓 他 徹底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個 「 真正 的 男子漢 」 。 多 年 來 ， 每 天 醒來 床 上 的 一 灘 尿 ， 更 加深 了 羅素 對 自己 的 懷疑 。 長期 以來 ， 他 一直 有 尿床 的 問題 ， 對於 自己 尿床 的 毛病 感到 很 自卑 。 換句話說 ， 羅素 的 身體 意象 ︵ body image ︶ 每況愈下 ， 這 種 情形 多 發生 在 孩子 開始 深切 意識到 自己 身體 發展 的 時期 。 羅素 對 平克漢 醫師 惜口如金 ， 對 他 來說 ， 討論 這些 事情 非常 痛苦 ， 講到 一半 便 開始 啜泣 ， 並 問 ： 「 為什麼 上帝 讓 我 住在 一 個 這麼 糟 的 身體 裡 ？ 」 在 更衣室 的 那 次 經驗 ， 也 讓 羅素 想起 自己 在 學校 常常 被 人 叫 「 胖子 」 、 「 小球 」 ， 以及 其他 許多 殘酷 嘲諷 外貌 的 形容詞 。 最近 有 幾 個 孩子 辱罵 他 ， 並 恐嚇 說 「 放學 後 要 做 了 他 」 。 羅素 開始 活 在 對 同學 的 極度 恐懼 之中 。 那 天 晚上 羅素 告訴 父母 打算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， 其實 是 好幾 個 月 的 焦慮感 累積 ， 以及 自卑感 不斷 磨蝕 心頭 的 結果 。 沒 錯 ， 羅素 的 心情 很 低落 ， 但 確實 有 他 的 苦衷 ， 而 這些 苦衷 和 十一 歲 孩子 的 價值觀 ， 以及 羅素 自己 的 生活 經驗 有關 。 更 糟糕 的 是 ， 羅素 在 學校 的 表現 趕不上 同儕 。 正 因 如此 ， 我 才 有 機會 接觸到 這 個 孩子 。 平克漢 醫師 要 我 評估 一下 羅素 ， 看看 他 是否 「 有 某 種 學習 上 的 差異 」 ， 導致 他 在 校 的 成績 不 理想 。 在 位於 北 卡羅萊納州 教堂山 的 「 發展 與 學習 臨床 研究 中心 」 （ Clinical Center for Development and Learning ） 中 ， 我 和 跨 領域 團隊 的 其他 成員 合力 評估 羅素 ， 仔細 回顧 了 這 個 孩子 的 過去 ， 收集到 許多 有用 的 資訊 。 羅素 是 五年級 上 學期 的 學生 ， 卻 被 發現 已經 具備 六年級 下 學期 程度 的 閱讀 能力 ， 在 數學 的 各 個 面向 也 都 展現出 同樣 高水準 的 程度 。 但是 講到 書面 作業 ， 包括 數學 作業 在 內 ， 他 似乎 有 忽視 功課 的 嫌疑 。 他 討厭 寫字 ， 常常 謊稱 自己 沒有 作業 。 他 最 常用 的 說詞 就 是 ， 「 沒有 呀 ， 我 在 學校 已經 先 做完 了 」 。 課堂 上 有時 不得不 動手 ， 把 自己 的 想法 一 字 一 句 寫 在 紙 上 ， 對 這 孩子 來 說 真 是 一 種 天大 的 折磨 。 他 寫 得 很 慢 ， 而且 不論 是 誰 都 很 難 看懂 他 寫 的 內容 ， 有時候 甚至 連 羅素 都 看 不 太 懂 自己 寫 了 什麼 。 他 的 字 寫 得 很 吃力 ， 就 寫字 的 動作 層面 來 說 ， 沒有 一 個 步驟 看起來 是 自然 的 。 他 的 腦力 全 都 耗 在 寫出 字母 上 ， 再 也 沒有 餘力 去 管 字距 、 標點符號 等 細節 了 。 圖 一 是 他 典型 的 字跡 ， 可以 看出 他 在 字形 及 字距 上 的 障礙 。 雖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