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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那些 已經 死會 的 互助 會錢 。 一邊 起碼 是 正派 經營 的 銀行 , 另 一 邊 是 還 能 講 點 人情 的 會頭 阿姨 們 , 讓 我 頓時 覺得 壓力 減輕 許多 。 屋子 沒 了 之後 , 我 媽 就 搬去 跟 她 的 新 女友 麗姨 一起 住在 三峽 , 她們 在 住家 旁邊 有 塊 地 能 種菜 , 兩 個 人 還 跑去 批 了 一些 菁仔 原料 , 在 住家 附近 的 土雞城 擺 個 小 攤子 賣 起 檳榔 飲料 , 日子 自給自足 過 得 還 挺 愜意 。 而 我 因為 這 變動 再 加上 對 我 媽 作為 的 徹底 失望 , 第一 次 離開 一起 生活 了 二十多 年 的 母親 身邊 , 獨自 前往 陌生 的 新竹 工作 。 那時 我 還 不 真的 明白 , 原來 有時 離開 , 是 為了 能夠 重新 再 回來 。 T 媽媽 的 女人 們 PART 4 如果 要 用 電影 來 形容 小時候 身處 的 世界 , 第一 個 浮現 在 我 腦海 的 , 應該 是 阿莫多瓦 的 電影 。 如同 他 的 電影 總是 圍繞 著 各 種 女人 的 心事 與 故事 , 我 的 兒時 及 青少年 時期 , 同樣 是 由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女性 人物 建立 支撐 起來 。 她們 的 樣貌 、 個性 、 出身 都 不盡相同 , 但 都 分別 為 我 的 成長 過程 帶來 些 什麼 , 或 庇護 、 或 關愛 、 或 陪伴 、 或 嚮往 、 或 忌妒 、 或 領悟 。 感謝 這些 女人 們 , 讓 我 在 認識 她們 的 過程 裡 , 也 學 著 認識 我 自己 。 蓮姨 記憶 之中 , 第一 個 在 我 媽 之外 讓 我 覺得 親近 的 女性 , 是 我媽的 兒時 好友 蓮姨 。 蓮姨 和 我 媽 在 同 一 個 村子 裡 出生 、 成長 , 也 同樣 在 十三 、 四 歲 就 離開 村子 到 都市 工作 , 只是 後來 她 又 離開 台北 , 去 了 外島 。 我們 還 住在 中和 的 那些 時日 , 蓮姨 大約 每隔 半 年 就 會 來 我們 家 探望 。 每 回 知道 她 要 來 , 我 和 妹妹 都 非常 開心 期待 , 因為 蓮姨 對 我們 來說 就 是 海苔 和 禮物 的 代名詞 。 海苔 是 平時 我 媽 不會 買給 我們 的 奢侈 零食 , 因為 價格 不 便宜 , 可是 蓮姨 每 次 只要 來 看 我們 , 一定 會 帶上 一 桶 紅色 包裝 的 高岡屋 海苔 禮盒 。 我 跟 妹妹 最 大 的 樂趣 就 是 將 桶子 裡 一 串 一 串 的 海苔 撕開成 一 小 包 、 一 小 包 , 然後 你 一 包 、 我 一 包 地 慎重 分配 , 很 珍惜 地 慢慢 吃完 。 蓮姨 是 第一 個 讓 我 感覺到 自己 也 是 被 疼愛 的 人 。 除了 海苔 , 有時候 她 也 會 帶來 其他 禮物 , 我 人生 中 第一 個 也 是 最後 一 個 芭比 娃娃 就是 蓮姨 送 的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見到 那樣 的 玩具 , 每 天 都 仔細 地 幫 這 個 有 著 外國 面孔 的 娃娃 梳 頭髮 、 換 衣服 , 細心 呵護 。 不過 我 也 每 天 讓 芭比 跟 我 一樣 練習 劈腿 、 下腰 、 跳 牽亡歌 , 鍛鍊 筋骨 , 結果 不 出 一 個 月 , 金髮 芭比 的 腿 就 整 條 掉下來 , 怎麼樣 都 裝 不 回去 。 那 一 臉 燦笑 但 缺 條 腿 的 芭比 看起來 實在 很 詭異 , 從此 之後 我 就 對 類似 的 娃娃 有 了 心理 陰影 。 有時 我 會 聽到 我 媽 對 蓮姨 說 , 不要 這樣 亂 花錢 , 這 是 她 的 辛苦 錢 , 應該 好好 存下來 。 而 蓮姨 總是 用 嬌滴滴 的 聲音 笑笑 地 回答 說 , 這些 沒 花 多少 錢 不要 擔心 。 她 的 聲音 很 特別 , 比 名模 林志玲 的 聲音 更 細 、 更 嗲 , 聽 她 說話 聽 久 了 會 有 一 種 頭暈 的 奇妙 感覺 。 小時候 我 一直 很 好奇 蓮姨 究竟 在 外島 做 什麼 工作 , 怎麼 能夠 時常 買 這些 東西 送 我們 , 而且 還 總是 打扮 得 漂漂亮亮 , 跟 我 媽 完全 不 一樣 。 蓮姨 一直 沒有 結婚 , 也 沒 聽說 她 有 男朋友 , 她 的 時間 似乎 都 用來 工作 賺錢 , 因為 她 要 一 肩 擔起 留在 故鄉 年老 父母 的 生計 , 以及 他們 兩 老 的 醫藥費 。 蓮姨 的 的 辛勤 讓 她 很 早 就 靠 著 自己 攢下 的 存款 在 北部 買 了 一 間 房子 , 當年 我 媽 帶 著 我 跟 妹妹 逃離 家 時 , 第一 時間 就 是 躲到 她 的 房子 去 , 直到 我們 生活 比較 穩定 之後 , 我 媽 才 帶 著 我們 離開 蓮姨 的 家 去 外頭 租屋 。 在 我們 離開 後 沒 多久 , 有 聽說 蓮姨 也 結束 了 外島 的 工作 回到 台灣 , 也 是 在 那 時候 我 才 知道 , 原來 她 之前 一直 在 外島 的 特約 茶室 當 侍應生 。 難怪 蓮姨 和 我 媽 總是 不 在 我們 小孩子 面前 談到 她 的 工作 , 那 是 個 太 被 汙名化 的 職業 , 人類 社會 需要 她們 的 存在 , 但 卻 又 賤視 、 指責 她們 的 存在 。 很多 年 後 , 當 我 因為 在 NGO 工作 的 關係 , 接觸到 日日春 關懷 互助 協會 裡 的 公娼 阿姨 時 , 總是 會 想起 蓮姨 。 她 和 那些 公娼 阿姨 們 有 著 很 相似 的 氣質 , 既 柔軟 又 剛強 , 能 擔得起 責任 也 能 放 得 下 身段 。 捨己 為 家人 , 幾乎 是 她們 生命 的 常態 。 即便 自己 過 得 也 辛苦 , 但 姊妹 有 難 還是 會 盡力 相助 。 蓮姨 就是 那 種 帶 著 花 也 帶 著 劍 、 擁有 俠義 之 氣 的 好 女人 。 阿滿姨 阿滿姨 是 我 跟 妹妹 的 眾多 乾媽 之 一 , 但 我 想 她 應該 可以 說 是 我們 唯一 一 個 真的 有 發揮到 乾媽 功能 的 乾媽 。 她 跟 我 媽 是 因為 做 牽亡歌 認識 的 好朋友 , 當時 她們倆 都 還 只 是 二十來 歲 的 年輕人 , 我 跟 我 妹 都 還 未 出世 。 後來 她 跟 我 媽 在 差不多 的 時間 分別 成為 人母 , 我 媽 自己 組團 後 , 她 就 加入 成為 我們 家 的 團員 。 由於 一起 工作 的 關係 , 阿滿姨 經常 出現 在 我們 家 。 從 最 開始 我們 還 在 中和 的 舊家 , 到 離開 之後 的 每 個 住所 , 她 都 在 , 也 常 來 。 阿滿姨 的 身高 將近 一百七十 公分 , 骨架 很 大 , 所以 看起來 又 高 又 壯 , 當 她 和 不到 一百五十 公分 的 我 媽 一起 走 在 路 上 , 朋友 時常 會 笑說 她們倆 看起來 就 像 七爺八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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