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 、 因 怒興師 的 剛兵 ， 四 、 棄 禮 貪利 的 暴兵 ， 以及 五 、 國亂 、 人 疲 、 舉事 動眾 的 逆兵 。 （ 註 5 ） 可見 ， 軍隊 可以 為 不同 的 目的 而 使用 ， 而 由 老子 和 吳起 的 說明 看 ， 不同 目的 內涵 的 用兵 ， 還 會 帶來 迥然不同 的 結果 。 用兵 在 中國 歷史 上 一向 被 視為 不祥 的 凶事 ， 這 在 被 視為 中國 兵學 理論 起源 的 《 道德經 》 中 就 講 得 非常 清楚 。 以 道 輔佐 國君 治國 的 人 ， 不會 用 武力 雄霸 天下 。 因為 戰爭 往往 是 有 報應 的 。 軍隊 所 到 之 處 會 成為 廢墟 ， 荊棘 雜草 叢生 ； 戰爭 之後 ， 農耕 破壞 ， 一定 會 有 饑荒 凶年 隨之 而 來 。 （ 註 6 ） 善於 以 道 輔佐 國君 治國 的 人 ， 自 會 得到 為 國 為 民 的 成果 ， 而 不 敢 以 武力 爭強 。 他們 有 了 成果 ， 卻 不 自以為 了不起 ， 不 自誇 功勞 ， 不會 因此 驕恣 ， 即使 使用 武力 也 是 不得已 而 為之 ， 所以 不會 視 此 成果 為 強大 。 武力 強大 很 快 會 讓 國家 衰敗 ， 因為 好強 是 不 合 自然 之 道 的 ， 不 合 自然 之 道 者 ， 很 快 就 會 衰亡 。 （ 註 7 ） 精銳 的 兵器 和 軍隊 都 是 不祥 之 物 ， 萬物 似乎 都 厭惡 它 ， 所以 有道之士 都 不 依靠 它 。 君子 日常 生活 中 以 左 為 尊 ， 但 用兵 時 卻 以 右 為 尊 。 兵器 和 軍隊 都 是 不祥 的 東西 ， 這 原 不 是 君子 想 用 的 ， 不得已 而 使用 ， 也 要 輔以 恬淡 無 欲 的 心情 。 （ 註 8 ） 戰勝 了 ， 也 不 以為 美好 ； 若 以 戰勝 為 美好 ， 就 是 喜好 殺人 。 喜好 殺 人 的 人 ， 是 不可能 完成 平治 天下 大志 的 。 吉慶 的 事 以 左 為 尊貴 ， 喪葬 凶事 以 右 為 尊貴 ； 軍隊 中 ， 偏 將軍 居 左 ， 上 將軍 居 右 ， 即 是 以 喪禮 看待 軍事 。 殺人 眾多 的 戰爭 ， 應 以 悲悽 的 心情 為 它 哀傷 ， 戰勝 也 要 以 喪禮 的 態度 對待 。 （ 註 9 ） 吳起 呼應 老子 的 說法 ， 認為 戰勝 敵人 容易 ， 保有 勝果難 。 所以 ， 天下 作戰 的 各 國 ， 戰勝 五 次 的 ， 必 有 災禍 來臨 ； 戰勝 四 次 的 ， 必 是 疲敝不堪 ； 戰勝 三 次 的 ， 可以 稱霸 ； 戰勝 兩 次 的 ， 可以 稱王 ； 反而 是 不得已 用兵 ， 只 戰勝 了 一 次 的 ， 卻 可以 稱帝 。 所以 ， 屢 戰 屢 勝 而 能 得 天下 的 少之又少 ， 因此 而 亡國 的 卻 多不可 數 ！ （ 註 10 ） 打仗 真是 凶事 ！ 即使 百戰百勝 ， 仗打 多 了 ， 也 會 災禍 臨頭 ！ 所以 切記 ： 要 少 打仗 ！ 越俎代庖 反 傷己 對 身涉 兵事 的 人 ， 道 、 神 、 聖 、 賢 更 是 耳提面命 ， 給 了 許多 警惕 告誡 。 真正 永恆 地 掌有 司殺 大權 者 ， 像是 老天爺 ， 才 能 殺人 。 越俎代庖 去 殺 人 的 人 ， 就 像 替 大匠 砍 東西 一樣 ， 而 替 大匠 砍 東西 的 人 ， 很 少 有 人 能 躲過 災禍 ， 不 傷到 自己 的 手 ！ （ 註 11 ） 司殺 是 老天爺 的 權力 ， 領兵 的 將帥 代天殺人 ， 豈 有 不 傷到 自己 手腳 的 ？ 豈 有 不 為 自己 帶來 災禍 的 ？ 領兵 將帥 不能不 懂得 這 個 道理 ！ 同樣 的 道理 ， 《 史記 》 講 「 夫 為 將 三 世 者 必 敗 」 ， 王翦 、 王賁 、 王離三 世 為 秦將 ， 殺伐 既 多 ， 後代 因此 有 不祥 的 結果 。 秦 末 ， 「 秦 失 其 鹿 ， 天下 逐 之 」 的 時代 ， 秦國 用 王翦 的 孫子 王離率兵擊 趙 ， 把 趙王 和 張耳 包圍 在 鉅鹿城 。 有 人 預測 ： 「 王離 是 秦國 名將 ， 率領 強大 的 秦兵 攻打 新 起 的 趙國 ， 一定 成功 ！ 」 另 有 人 卻 說 ： 「 不然 。 三 代 都 領兵 為 將 的 一定 會 吃敗仗 。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在 戰場 攻伐 殺人 多 了 ， 後代 不祥 ， 而 至今 王離 已經 是 第三 代 為 將 了。 」 結果 ， 王離 果然 戰敗 被俘 。 （ 註 12 ） 相反 的 例子 是 東漢 的 耿弇 。 《 後漢書 》 記載 耿弇 輔佐 漢光武 中興 漢室 ， 用兵 重謀 ， 戰功 顯著 ， 取 四十六 郡 、 三百餘 城 ， 卻 能 安享 功名 ， 何嘗 不 是 因為 他 深知 「 三 世 為 將 ， 道家 所 忌 」 的 道理 ， 在 克拔 全齊 之後 就 不再 征戰 ， 因此 可以 免除 災禍 ！ （ 註 13 ） 好戰 必 亡 ， 忘戰 必 危 戰爭 是 不得已 而 為之 的 手段 。 不可以 因為 國家 土地 廣大 、 人口 眾多 ， 就 盡出 精銳 之 師 進行 征伐 ； 戰爭 不休 ， 國家 最後 一定 會 敗亡 ， 到時 將 悔恨 莫及 。 軍隊 就 像 火 ， 如果 不 把 兵器 收藏 ， 這 把 火 終 會 燒到 自己 ； 黷武窮兵 ， 災禍 馬上 就 會 降臨 。 所以 兵法 說 ： 國 雖 大 ， 好戰 必 亡 。 （ 註 14 ） 平安 的 時候 不忘 可能 的 危險 ， 太平 的 時候 不忘 可能 的 動亂 ， 這 是 聖人 常 深深 勸誡 的 。 天下 雖然 無 事 ， 不可以 荒廢 軍隊 武力 ， 擔心 的 是 一旦 有事 ， 沒有 能力 防備 抵禦 。 必須 內修 文德 ， 外嚴 武備 ， 懷柔 遠人 ， 防備 意料 之外 的 事 。 一 年 四 季 定時 四時 講武 之 禮 ， 是 用來 表示 國家 沒有 忘掉 作戰 。 不忘 戰 ， 就 是 要 教導 人民 不 放棄 學習 兵事 。 所以 兵法 說 ： 天下 雖 安 ， 忘戰必危 。 （ 註 15 ） 家 中 如果 沒有 家長 的 鞭責 ， 僮僕 稚童 就 會 立刻 犯下 各 種 過錯 ； 國家 沒有 刑罰 ， 老百姓 忤逆 互相 侵犯 的 事 馬上 就 會 出現 ； 天下 沒有 天子 的 征誅 討伐 ， 諸侯 間 相互 侵犯 的 事 就 會 立刻 發生 。 所以 家 中 的 鞭責 不可 無 ， 國家 的 刑罰 不可 無 ， 天下 的 征誅 討伐 也 不可 無 ； 只是 在 使用 武力 發動 戰爭 這 件 事 上 ， 有 高明 和 笨拙 的 分別 而已 。 （ 註 16 ） 讓 我們 牢牢 記住 ： 正 是 因為 上述 理由 ， 所以 古代 的 聖王 主張 義兵 ── 正義 的 戰爭 ── 卻 從來 沒有 說 過 要 解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