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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樓梯 轉角處 有 一 面 鏡子 , 反射 水晶燈 的 炫光 , 不斷 重複 跳躍 的 光點 。 我 轉 過 頭 , 剛好 在 鏡 中 瞥見 我 的 倒影 , 馬上 回頭 多 看 了 一 眼 。 我 的 心 快 跳到 喉頭 了 ── 鏡子 裡 的 人 就 是 安 , 頭 包 金色 和 綠色 的 頭巾 , 黑影 環繞 慌恐 的 雙眼 。 我 的 樣子 完全 符合 我 的 身分 ── 像 個 逃犯 。 我 要 自己 站挺 一點 , 走 慢 一點 , 即使 我 只 想像 受驚 的 老鼠 落荒而逃 。 腦袋 深處 的 聲音 厲聲 叫道 , 快點 , 快點 , 快點 , 鮑莫 要 來 了 , 快 走 ! 不過 我 維持 步伐 緩慢 穩定 , 回想 安 ── 凱莉 ── 莊嚴 的 姿態 , 模仿 她 丈量 每 一 步 , 彷彿 要 保存 體力 。 我 朝 船頭 的 一 號 艙房 走去 , 手 緊握 口袋 裡 的 房卡 , 汗濕 的 手指 包覆 堅硬 的 卡片 , 令 我 放心 。 但 我 碰到 了 死路 , 眼前 的 樓梯 向 上 通往 餐廳 , 卻 無法 穿越到 船頭 。 該死 。 我 轉錯 了 彎 。 我 倒回頭 , 試 著 回想 抵達 特隆赫姆 前 一 晚 , 我 怎麼 走去 找 安 ── 凱莉 。天哪 , 距離 那 天 才 一 個 禮拜 嗎 ? 感覺 好像 過 了 一 輩子 , 那些 都 是 上 輩子 的 事 了 。 等一下 , 我 在 圖書室 應該 右轉 , 不 是 左轉 吧 ? 快點 , 拜託 快點 ! 不過 我 穩住 步伐 , 抬高下巴 , 盡量 不 回頭 , 不 去 想像 有 手 抓住 我 飄逸 的 絲綢 袍子 , 再次 把 我 拖回 船 底 。 我 往 右 轉 , 再 左轉 , 經過 一 間 儲藏室 。 這 條 路 看來 沒 錯 , 我 確定 我 記得 那 張 冰山 的 照片 。 再 轉 一 個 彎 ── 我 又 碰到 死路 , 這 次 樓梯 通往 日光 甲板 。 我 好 想 哭 。 為什麼 沒有 該死 的 指標 ? 難道 旅客 要 靠 心電感應 才 能 找到 艙房 嗎 ? 還是 諾貝爾 套房 的 位置 特別 隱密 , 一般 人 才 不會 打擾到 貴賓 ? 我 彎下 腰 , 雙手 抵 著 膝蓋 , 感到 肌肉 隔 著 絲綢 顫抖 。 我 緩緩 呼吸 , 盡力 相信 我 做 得 到 。 鮑莫 走上 連通橋 時 , 我 不會 還 在 走廊 亂晃 哭泣 。 吸氣 … … 一 … … 二 … … 腦 中 出現 治療師 和緩 的 聲音 , 卻 喚起 心 中 一 陣 怒火 , 激 得 我 挺起身 ,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去 你 的 , 治療師 貝利 , 你 和 你 的 正向 思考 都 滾 一 邊 去 吧 。 我 回到 圖書室 , 重試 一 次 , 在 儲藏室 右轉 。 轉眼間 我 就 到 了 , 前方 出現 套房 的 大門 。 我 在 口袋 裡 摸索 房卡 , 感覺 腎上腺素 上下 竄過 全 身 每 一 條 神經 。 要是 鮑莫 已經 回來 怎麼辦 ? 別 再 當 躲 在 門 後 發抖 的 膽小鬼 了 , 小蘿 , 妳 做 得 到 。 我 把 門卡 插進 門鎖 ,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打開 門 , 假如 房 內 有 人 , 我 就 要 關門 逃跑 。 不過 房間 是 空 的 。 燈 雖然 開 著 , 但 裡頭 空無一人 , 通往 浴室 和 隔壁 臥房 的 門 都 大大 敞開 。 我 的 腿 再 也 撐不住 了 , 我 跪倒 在 厚重 的 地毯 上 , 喉頭 湧上 逼近 啜泣 的 聲音 。 可是 我 還 沒 安全 到 家 , 我 甚至 還 沒 達成 計畫 的 一半 。 錢包 。 錢包 、 錢 、 外套 , 然後 我 要 逃離 這 艘 恐怖 的 船 , 永 不 回頭 。 我 關上 門 。 確定 沒有 人 會 看見 我 焦急 的 動作 後 , 我 趕忙 脫下 罩衫 , 穿著 內衣褲 翻起 安 的 抽屜 。 我 試穿 的 第一 條 牛仔褲 緊 到 不行 , 拉到 大腿 一半 就 卡住 了 , 不過 我 找到 一 條 穿 得 下 的 萊卡 運動 內 搭褲 , 以及 普通 的 黑 上衣 。 我 把 罩衫 套 在 最 外面 , 小心 綁緊 , 再 對 鏡子 調正 歪掉 的 頭巾 。 我 好 想 戴 墨鏡 , 可是 瞥 了 窗 外 一 眼 後 , 我 發現 天色 一 片 漆黑 ── 安床 頭櫃 上 的 時鐘 顯示 十一點 十五分 。 天哪 , 鮑莫 隨時 都 可能 回來 。 我 重新 穿上 凱莉 的 草編鞋 , 四處 尋找 她 說 的 錢包 。 細心 打 過 蠟 的 化妝桌 上 什麼 也 沒有 , 我 隨便 拉開 幾 個 抽屜 , 猜想 清潔 人員 可能 替 她 收起來 了 。 第一 個 抽屜 是 空 的 , 第二 個 塞 了 一 堆 各 式 花紋 的 頭巾 。 我 正 打算 關上 抽屜 , 卻 注意到 柔軟 的 絲綢 下 似乎 有 東西 , 細 如 薄紗 的 頭巾 之間 有 一樣 堅硬 扁平 的 物體 。 我 推開 頭巾 ── 然後 屏住 了 氣 。 頭巾 下 藏 著 一 把 手槍 。 我 從來 沒 看過 真 槍 , 當場 僵 在 原地 , 擔心 連 碰 都 不用 碰 , 槍 就 會 擊發 。 腦袋 深處 冒出 一 堆 問題 : 我 該 拿 槍 嗎 ? 槍 有 裝 子彈 嗎 ? 這 是 真 槍 嗎 ? 什麼 蠢 問題 ── 我 想 不會 有 人 費心 把 假槍 藏 在 艙房 裡 。 至於 該不該 拿 … … 我 試圖 想像 自己 拿 槍 指 著 人 , 卻 想像 不 出來 。 不行 , 我 不能 拿 。 不只 因為 我 不 知道 怎麼 開槍 , 搞不好 更 容易 射傷 自己 , 還 因為 我 必須 讓 警察 相信 我 、 信任 我 。 如果 我 口袋 裡 放 著 上膛 的 贓槍 , 警察 想必 會 把 我 關 起來 , 而 不 是 聽 我 解釋 。 我 有些 不 情願 地 重新 用 頭巾 蓋住 槍 , 關上 抽屜 , 繼續 尋找 錢包 。 我 終於 在 第三 個 抽屜 找到 了 。 頗為 破舊 的 褐色 皮夾 小心 放 在 一 疊 紙 上 , 裡面 有 六 張 信用卡 , 還 有 一 疊 鈔票 , 我 沒有 時間 細數 , 不過 看起 就是 凱莉 說 的 五千 克朗 , 搞不好 更多 。 我 把 皮夾 塞進 罩衫 下 內搭褲 的 口袋 , 看 了 房間 最後 一 眼 , 準備 離開 。 少 了 錢包 以外 , 一切 都 保持 原樣 。 該 走 了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, 做好 心理 準備 , 然後 打開 門 。 就 在 此時 , 我 聽到 走廊 上 的 聲音 。 起初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考慮 是否 要 硬 闖過去 , 但 其中 一 個 聲音 稍 帶 挑逗 地 說 , 「 當然 好 , 先生 , 只要 我 能 滿足 您 的 需求 … … 」 我 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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