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464 in text YL20141476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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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 贏不了 那 個 練 輕功 的 董忠勇 , 也 至少 會 跑 在 前頭 的 , 遙想 公瑾 當年 ── 。 雙砲台 在 「 妥協 」 與 「 包容 」 二 者 之間 , 我 常 要 自己 學 著 採取 第二 種 方式 和 弟兄 們 生活 。 甚至於 在 語言 上 , 我 也 「 修正 」 了 一些 。 晚上 閒 著 的 時候 到 福利社 灌 兩 杯 米酒 , 就 向 他們 學會 了 各 種 划拳 、 吆喝 的 方法 , 八仙 、 九怪 、 雙砲台 、 單刀 赴會 、 五關斬將 ── 總 也 是 瞇 著 微 醉 的 雙眼 , 紅著臉 , 直 著 脖子 喊 , 那時 就 不用 披上 一些 虛矯 的 外衣 了 。 有 個 黃昏 , 在 草地 上 休息 , 看 兩 個 粗壯 的 弟兄 在 比賽 角力 , 彷彿 精力 旺盛 無 處 發洩 , 像 兩 條 蠻牛 般 。 我 看 得 心癢 , 忘 了 自己 是 排長 , 也 卸 了 軍服 , 找 了 其中 的 一 個 也 鬥 了 三 回合 , 他們 說 「 連長 來 了 」 , 我 才 慌張 爬起來 , 穿上 軍服 , 一 副 若無其事 的 模樣 , 老蔡 在 一 旁 直 笑說 : 「 看看 , 那 有 這 種 排長 ? 」 這 使 我 想起 在 中學 實習 那 年 , 有 一 次 在 滂沱大雨 中 光 著 腳板 和 學生 賽球 , 然後 像 落湯雞 般 回到 辦公室 , 幾 個 老師 都 竊竊私語 著 : 「 看看 , 他 那裡 像 一 個 老師 ? 」 我 知道 有時候 太 任性 了 , 只 求 痛快 , 而 忘 了 自己 的 「 身分 」 , 常 被 視為 「 離經叛道 」 或 「 標新立異 」 。 但是 , 我 曾 試 著 用 另 一 個 角度 去 想 , 假如 成長 會 使 一 個 人 更 懂得 做 一些 合於 自己 「 身分 」 的 事 , 或 擺出 合於 自己 「 身分 」 的 模樣 , 那麼 成長 的 本身 , 是否 也 多少 攙雜 了 可憐 的 虛矯 與 粉飾 了 ? 從前 , 據說 軍官 在 打掃 環境 時 , 總 習慣性 的 指 著 士兵 說 : 「 你 去 做 吧 。 」 現在 , 我 和 老蔡 都 學會 了 另外 一 句 更 中聽 的 話 : 「 跟 我 來 吧 。 」 因此 , 現在 我 和 老蔡 都 習慣 自己 先 下水溝 , 讓 臭水 去 浸 溼褲管 。 我 每 天 教 他 寫 五 個 字 和 士兵 接觸 越 久 , 越 覺得 大學 教育 的 實用性 令 人 懷疑 。 他們 擁有 起繭 的 雙手 , 和 玻璃 割 不 破 的 厚 腳掌 , 有 一技之長 , 而 我們 所有 的 是 什麼 ? 我 向 他們 學習 「 生活 」 , 懂得 「 人情 世故 」 , 而 我 能 給 他們 什麼 ? 在 為 他們 講解完 正課 之後 , 剩下 的 時間 , 在 台 上 , 我 就 大膽 嘗試 用 最 淺 的 方式 , 慢慢 灌輸 他們 一些 別人 心目中 比較 「 深 」 的 知識 , 像 「 試管嬰兒 」 、 「 統計 取樣 」 、 「 空氣 污染 」 、 「 進化論 和 創造論 」 , 甚至於 , 還 談 「 莊子 」 。 當 我 發現 他們 都 不會 打瞌睡 , 而是 聽得 「 頗 有 心得 」 時 , 我 就 把 粉筆 一 甩 : 「 這些 就 是 大學生 所 要 學 的 東西 , 很 簡單 。 」 然後 他們 就 樂 得 露齒 而笑 ── 哦 , 大學生 也 不過如此 。 現在 , 連 我 自己 都 不 明白 , 這樣 做 到底 是 一 種 自我 解嘲 和 諷刺 , 還是 想 恢復 一 部分 沒 機會 受 高等 教育 的 弟兄 的 信心 , 使 他們 相信 : 知識 的 多寡 並 不能 決定 一 個 人 的 尊嚴 和 自我 存在 的 價值 。 有 一 次 , 連上 調來 的 一 個 士兵 希望 能 多 認識 一些 字 , 我 每 天 自動 教 他 寫 五 個 字 , 沒 多久 他 又 被 調去 了 醫院 。 為 了 此 事 , 我 難過 好 久 , 因為 我 總會 虛榮 的 希望 他 能 因為 我 而 變 得 能 寫 能 看 。 後來 我 每 次 在 路 上 遇見 了 他 , 就 只 問 他 同樣 一 句 話 : 「 旺仔 , 又 會 幾 個 字 了 ? 」 他 也 總是 搔搔頭 : 「 多少 會 了 一些 。 」 軍 中 的 教育 , 應該 使 一 個 人 學到 很多 , 而 不 是 失去 很多 。 我 這樣 期盼 自己 的 弟兄 , 也 警惕 自己 。 前 些 日子 , 幾 個 已經 退伍 的 士兵 回來 看 我們 , 都 很 懷念 那 份 革命 情感 。 現在 他們 各自 有 了 不同 的 職業 : 羊仔 搞 電器 、 阿福 在 家 具行 當 師傅 、 阿魁 是 裁縫師 , 還 有 做 皮鞋 的 、 油漆 的 、 廚師 … … , 他們 對 我 說 : 「 將來 你 結婚 , 從 家 中 設備 到 酒席 全 都 包 在 我們 身 上 了 。 」 情書 專家 有時候 替 士兵 寫信 , 不過 因此 幹 了 件 挺 沒 「 面子 」 的 事 。 自己 排上 的 一 個 弟兄 鬧 「 情感 糾紛 」 , 要 我 替 他 寫 一 封 信 去 挽回 。 我 半 開玩笑 的 說 : 「 沒 問題 , 看 李排 的 。 李排 這 輩子 寫 情書 從不 曾 『 失手 』 過 。 」 他 聽 了 , 樂 得 哈哈 大笑 , 信心 大增 。 我 花 了 十五 分鐘 為 他 擬 了 一 封 慷慨 陳詞 的 「 情書 」 , 唸 了 兩 遍 , 他 很 滿意 , 信封 上 他 要 我 為 他 畫 米老鼠 , 我 替 他 畫 了 兩 隻 。 貼 了 五 塊 錢 限時 郵票 , 交給 他 : 「 保證 讓 你 女朋友 感動 得 痛哭流涕 。 」 他 想 了 想 , 有些 害羞 的 說 : 「 替 我 寫 句 英文 吧 。 」 「 不用 了 , 很 肉麻 。 」 「 可是 , 她 從前 喜歡 在 信 上 寫 英文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我 想 , 對方 可能 只 認識 很少 單字 , 就 順手 寫 在 信封 底下 : Love you forever .
 
結果 , 真的 「 很 沒面子 」 , 信 寄出 了 好幾 個 月 了 , 沒有 半點 回音 。 「 李排 … … 」 他 來 找 我 。 「 唉 。 」 這 回 輪到 我 這 個 失敗 的 代書 搔頭 傻笑 了 : 「 天涯 何處 無 … … 」 我 想 , 這 算是 我 頭 一 次 陰溝 裡 翻 了 船 ? 體香 幾 個 月 前 , 接受 上級 單位 的 頒獎 , 主任 和 我們 一一 握手 , 輪到 我 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