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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婚禮 了 。 下午 我 照常 去 參觀 了 一些 軍事 演習 , 一直 拖 到 下午 六點 才 結束 , 晚餐 也 給 耽擱 了 。 我 看看 錶 , 二姊 的 婚禮 在 台北 就 要 舉行 了 , 我 抬起 頭 , 金碧輝煌 的 一 輪 夕陽 , 婚禮 的 音樂 就 要 奏出 了 , 穿著 白紗 的 新娘 也 將 由 父母 牽引 著 走入 禮堂 , 我 想到 那 句 泰戈爾 的 話 : 擱下 你 的 工作 吧 , 新娘 , 客人 已 在 黃昏 中 到來 了 。 那 不 正 是 二姊 的 寫照 ? 她 終於 要 驕傲 的 卸下 了 重擔 , 完成 自己 的 終身大事 。 我 低下頭 ── 只有 遙祝 他們 幸福 了 。 就 在 這 一瞬間 , 隊長 從 我 身旁 走過 , 我 忽然 心血來潮 , 抱 著 千分之一 的 希望 , 把 二姊 結婚 的 事 告訴 他 ; 我 向 他 保證 , 只要 准 我 到 台北 , 喝 一 杯 酒 的 時間 , 立刻 返回 報到 。 想通 了 這些 後 , 我 忽然 變 得 很 坦然而 自在 , 我 忽然 覺得 自己 可以 抬頭挺胸 了 。 我 覺得 自己 很 MAN , 很 帥 , 很 男人 。 當 我 在 游泳池 裡 身手 矯捷 的 游泳 時 , 再 也 沒有 人 望 著 我 胸口 問 說 , 請問 這 塊 疤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 因為 那 塊 褐色 的 疤 不 知道 在 什麼 時候 消失 了 , 大概 是 因為 自己 變 壯 了 ( 或是 變肥 了 ? ) 。 這些 往日 的 回憶 也許 有助於 讀者 在 翻閱 這 本 舊書 新出 的 《 生煙井 》 時 有所 幫助 , 畢竟 這 本 書 是 我 漫長 的 創作 歷史 中 的 第一 本 散文集 , 時代 久遠 心情 也 有所 不同 , 文字 和 風格 更 不同於 後來 讀者 所 看過 我 寫 的 其他 散文集 , 但是 內在 精神 上 , 卻 可以 從 這 本 書 中 找到 我 最 原始 的 創作 靈魂 。 這 本 書 從 出版 到 現在 , 還 一直 會 有 讀者 提到 它 , 或許 它 或多或少 都 還 反映 了 那 個 渴望 新知 、 追求 真理 、 守護 價值 的 舊 時代 吧 。 《 輯 一 ‧ 小 蝌蚪篇 》 輯 一 ‧ 小 蝌蚪篇 唸 師大 生物系 的 時候 , 同學 們 嚷 著 要 出班刊 , 於是 為了 這 本 班刊 想 名字 , 記得 當時 男生 提出來 的 是 : 「 紅樓札記 」 、 「 脊椎 動物 」 、 「 阿勃樂 垂淚 時 」 , 而 女生 則 提出 一 個 在 當時 被 男生 認為 實在 很 菜 的 名字 : 「 小 蝌蚪 」 。 可是 表決 時 , 女生 很 合作 , 加上 當時 有 幾 個 趁機 倒戈 的 臭 男生 , 於是 「 小 蝌蚪 」 以 高票 成為 我們 班刊 的 名字 。 至今 這 本 班刊 還 隨著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搬家 而 捨不得 丟棄 , 其實 , 我 捨不得 丟棄 的 , 是 那 段 奔波 在 實驗室 和 野外 , 對 未來 還 充滿 著 無限 可能 的 時光 。 海濱 動物 採集 報告 海濱 動物 採集 報告 瞧瞧 那些 萬 頭 竄動 的 人們 , 汲汲營營 , 他們 到底 幹 了 些 什麼 ? 哦 , 他們 一直 忙著 在 採集 … … 。 採集 ? 什麼 是 採集 ? 採集 就 是 用盡 各 種 方式 去 獲取 一些 外在 的 , 有形 與 無形 的 東西 。 喔 , 那麼 他們 採集 些 什麼 呢 ? 採集 什麼 ? 哈 , 除了 名 與 利 , 還要 採集 什麼 呢 ? 原來如此 。 那 , 我們 也 經常 採集 哩 。 是 嗎 ? 你們 採集 些 什麼 呢 ? 我們 採集 所有 的 生命 。 黑色 的 希望 這 一 趟 的 澎湖 採集 , 是 我 記憶 裡 無數 次 採集中 成果 最 豐碩 的 一 次 。 救國團 每 年 都 輔助 我們 進行 一 次 大規模 的 採集 活動 , 成為 我們 生物系 標本 收藏 的 最 大 來源 之 一 。 出發 前 我們 先 將 全體 同學 分為 七 小組 , 每 組 負責 一 項 工作 , 然後 開始 著手 收集 資料 、 購買 藥品 、 整理 工具 , 幾乎 忙 了 一 個 星期 。 七月 十二日 從 台北 出發 , 一 開始 便 嘗到 苦頭 , 那 一桶桶 藥品 及 沉甸甸 的 原裝書 , 抬 得 我們 兩 眼 金星 直 冒 , 還 沒 真正 採集 , 已經 筋疲力竭 。 在 南下 的 火車 上 , 仰望 青天 , 悠悠 白雲 , 心想 : 真正 的 「 苦難 」 尚未 開始 呢 。 十三日 , 星期五 , 對 西洋人 而言 是 「 黑色 的 」 , 但是 對 我們 來 說 , 卻 是 個 充滿 希望 的 開始 , 搭上 了 軍艦 , 在 艦 上 長官 親切 的 照顧 下 , 以及 大夥 輕快 的 歌聲 中 , 到達 了 澎湖 。 到 了 馬公 後 , 團委會 的 先生 們 已 事先 為 我們 訂下 了 一 間 大 旅社 , 而且 每 餐 飯 都 在 「 真 北平 大 飯店 」 吃 , 難怪 大夥 都 說 這 真 像是 來 度假 的 。 西嶼鄉 小池角 次日 清晨 五點半 , 按照 計畫 是 先 到 魚市場 工作 , 在 進港 的 漁船 中 , 在 腥穢 的 魚屍堆 裡 , 我們 大有 斬獲 , 使得 負責 「 脊椎 動物 」 的 梁 小弟 叫苦連天 , 直 呼 「 好 重 」 ! 下午 便 乘 卡車 到 西嶼鄉 小池角 海岸 展開 採集 工作 。 測量 生態 的 同學 在 岸 上 開始 配 藥品 , 而 負責 「 浮游 生物 調查 」 的 小黃 、 小柯 , 在 水面 拖 著 網 哼 著 恆春 民謠 , 一 副 漁人 悠然 自得 的 模樣 。 我 帶 著 鏟子 也 開始 工作 , 在 潛水鏡 下 的 世界 是 奇妙 的 , 七彩 的 魚群 , 扭 著 輕 款 的 腰身 , 從 一些 水草 間 溜過 。 我 腳掌 趿 著 長長 的 蛙鞋 , 想到 只要 是 生命 , 都 會 掙扎 著 生存 在 每 一 個 細縫 裡 , 只 需 凝視 、 諦聽 他 的 成長 , 就 夠 使 人 喜悅 和 興奮 了 。 德國 作家 赫塞 曾 在 《 鄉愁 》 中 指責 那些 愛好 大自然 , 卻 又 任意 摧殘 生命 的 人 , 而 我 , 一 個 手持 鐵鏟 的 採集 者 , 正 殘酷 的 找尋 著 生命 來 摧殘 。 也許 為了 探求 生命 更深 一 層 的 意義 , 這 不 該 是 「 摧殘 」 , 而是 「 犧牲 」 。 當 我 再度 冒出 水面 , 遠處 有 海鷗 低低 滑翔 , 坐 在 岩石 上 , 我 想起 了 《 天地 一 沙鷗 》 的 主角 岳納珊 , 他 深信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事 , 就 是 去 追求 、 去 探索 自己 所 熱愛 的 事情 。 晚餐 延遲 到 七點半 才 吃 , 大家 飢癟 的 肚子 直 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