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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收穫 。 單 憑 一 個 魚餌 , 他 就 釣 了 三 隻 魚 和 一 隻 蟹 。 蟹 鬆開 了 接鉤繩 , 逕自 朝 海 裡 走去 。 釣 者 沒有 加以 阻攔 , 他 放走 了 蟹 , 留住 那 三 隻 魚 。 「 我 今年 六十七 歲 , 」 他 告訴 我 : 「 在 海邊 釣 了 五十 年 的 魚 , 從來 沒 見 過 這 種 事 ! 」 他 搥搥 自己 的 胸部 繼續 說 : 「 去年 我 心臟病 發 了 一 次 , 吃 太多 牛肉 、 雞蛋 了 , 所以 現在 改 吃 魚 , 自己 釣 來 吃 。 」 受到 他 的 興奮 感染 , 我 帶 著 溫暖 的 心 繼續 向 前 走去 。 遠處 的 海潮 有 一 隻 鵜鶘 自 空中 俯衝 而 下 , 頭 先 鑽進 海 中 ; 稍 近 一點 的 地方 , 一 隻 燕鷗 在 海面 上 來回 飛 著 ; 再 近 一點 , 有 隻 黑鳩 在 捲起 的 浪花 下 潛入 海 中 。 他們 全 都 是 海釣 者 , 自 大海 中 擷取 牠們 賴以 維生 的 必需品 。 我 在 紐約 工作 的 那 段 期間 裡 , 有 一 次 到 亞伯菲奇 運動 器材行 ( Abercrombie & Fitch ) 去 買 東西 , 當時 這 家 店 位 在 麥迪森 大道 上 。 我 來到 二樓 的 釣具部 找到 負責 該 部門 的 專門 人員 , 然後 問 : 「 我 想 去 海釣 , 不 知道 該 買 哪些 釣具 ? 」 沒想到 這 個 身材 高大 、 態度 專橫 的 人 竟然 回答 我 說 : 「 海釣 幹什麼 ? 那 是 最 沒有 成果 的 一 種 釣魚 方式 。 」 於是 我 離開 那 家 店 , 再 也 沒有 回去 過 。 後來 我 在 當時 住 的 小鎮 碼頭 邊 一 家 破舊 的 釣具店 裡 找到 了 我 要 買 的 東西 。 等 我 說明 來意 之後 , 年老 的 店 老闆 伸出 他 粗糙 的 手 從 木架 上 拿 了 一 根 纖維 玻璃 材質 的 釣竿 給 我 看 。 「 這 一 根 是 九 呎 長 , 」 他 說 : 「 這樣 的 長度 就 夠 了 。 有些 人 非 要 買 十一 呎 、 十二 呎 、 甚至 十三 呎 長 的 釣竿 不可 , 好 像 一 根 釣竿 要 從 這裡 伸到 英國 去 釣魚 似的 。 其實 長度 只要 夠 伸到 海浪 裡 就 行 了 , 藍魚 和 鱸魚 專門 在 那 一帶 游 。 」 老闆 附上 軟 木柄 、 捲軸座 , 然後 把 繫線 環包好 給 我 。 就 這樣 我 來到 碼頭 邊 , 在 釣竿 上 裝好 釣線 、 接 鉤繩 和 魚餌 , 嘗試性 地 釣 起 魚 來 。 那 釣竿 的 彈性 剛剛好 — — 不 太 硬 也 不 太 軟 , 正好 適合 我 。 我 的 海釣 生涯 是 從 紐約 長島 南岸 瀕臨 大西洋 的 一 處 海灘 開始 的 。 那 時候 從 九月 到 十一月 之間 , 每 個 星期六 我 都 和 好友 鮑伯 開 著 車 穿過 堤道 來到 海邊 , 尋找 覓食 的 海鷗 , 然後 將 魚餌 投向 白花花 的 浪濤 裡 。 鮑伯 算是 我 的 釣魚 師父 , 他 訂 了 一 條 規則 , 我們 很少 違背 。 「 在 同 一 個 地方 投 三 次 魚餌 , 」 我們 第一 次 一起 去 海釣 時 , 鮑伯 對 我 說 : 「 如果 沒有 一 條 魚 上鉤 的話 , 那 就 往 旁邊 走 五十 步 , 再三 次 竿 。 走走 、 釣釣 , 走走 、 釣釣 , 這 是 釣魚 的 不二法門 。 」 這 就 是 我們 釣魚 的 情形 。 一 個 星期 又 一 個 星期 , 一 年 又 一 年 , 我 和 鮑伯 就 這樣 在 海邊 度過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秋天 。 我們 走走 、 釣釣 , 走走 、 釣釣 , 從 清晨 到 午後 。 於是 , 一 個 星期 又 一 個 星期地 來 , 一 年 又 一 年 地 過去 , 我們 依然 空手而返 , 沒有 絲毫 收穫 。 然而 , 我 卻 不會 說 那些 頂 著 秋陽 一 整 天 站 在 海邊 的 日子 是 徒勞無功 的 。 在 垂釣 之間 , 有 許多 對話 、 許多 沉思 , 它們 所 發揮 的 功效 遠遠 超出 想像 之外 。 有時候 , 我 和 鮑伯 會 靠在 沙丘 背風 的 一 面 , 討論 著 我們 讀 過 的 書籍 或是 想要 寫 的 東西 。 鮑伯 是 英文 老師 , 也 是 文學 的 熱愛 者 , 他 曾經 送 我 一 本 短篇 故事集 , 並且 常常 要 我 發表 讀 後 感想 。 那 本 書 裡 至少 有 十幾 篇 故事 吧 ! 其中 一 篇 讓 我 印象 十分 深刻 , 至今 仍然 清楚 浮現 在 我 腦海 裡 。 故事 名稱 叫做 〈 老紅 〉 , 作者 是 凱洛林•高登 ( Caroline Gordon ) , 內容 是 講 一 個 淡水 漁夫 莫里 先生 的 故事 。 在 家人 的 眼 中 , 莫里 先生 成天 只 知道 釣魚 , 不 事 生產 。 他們 勸 莫里 先生 要 像 大多數 的 人 一樣 找 份 正事 做 , 但是 莫里 先生 卻 始終 不 願 改變 他 的 生活 方式 。 他 日復一日 始終如一 地 來到 池塘 邊 , 在 平靜 的 水面 上 拋下 人造 魚餌 , 然後 釣起 一隻隻 的 鱸魚 和 鯉魚 。 「 你 覺得 這 故事 的 含意 是 什麼 ? 」 鮑伯 問 我 。 雖然 這 個 故事 深深 打動 了 我 , 但是 我 卻 不 知道 它 的 寓意 何在 。 我 雖然 也 釣魚 , 但是 卻 不 知道 為什麼 自己 要 釣魚 ,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莫里 先生 要 釣魚 , 或者 為什麼 人 要 釣魚 , 以及 他們 要 釣 些 什麼 。 「 也許 莫里 先生 只是 喜歡 釣魚 吧 ! 」 我 回答 。 「 也許 作者 要 表達 的 就 只 是 這樣 罷了 。 」 「 我 想 莫里 先生 之所以 要 釣魚 , 」 鮑伯 說 : 「 是 因為 他 希望 自己 的 生命 能夠 圓滿 。 釣魚 是 他 的 藝術 、 他 的 技術 、 他 的 謀生 之 道 、 他 的 目標 、 他 的 工作 、 也 是 他 的 休閒 娛樂 。 在 他 的 世界 裡 沒有 人為 的 限制 , 他 就 像 沙灘 上 的 睢鳩 一樣 , 牠們 覓食 、 歇息 、 涉水 、 飛翔 , 不 需要 休 什麼 假期 來 重振 活力 。 牠們 的 生活 就 是 這樣 單純 完整 , 時時刻刻 都 真切 而 實在 地 活 著 。 」 那 天 我們 釣 得 比 平常 晚 。 十一月 中旬 的 北風 在 我們 背 上 猛烈 吹 著 , 鮑伯 和 我 都 知道 今天 一 別 之後 要 到 下 一 年 的 秋天 才 能 再 回到 海邊 垂釣 了 。 從 早晨 到 中午 , 再 從 中午 到 下午 , 我們 就 這樣 投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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