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因此 凝聚 了 許多 自己 流盪 於 外 的 思想 。 這裡 , 風月 的 臉 最 宜 傾向 憧憬 , 這裡 葫蘆 裡 盛 著 好 酒 , 這裡 的 心態 需要 激發 … … 。 就 這樣 , 在 一 個 飛飄 著 纖纖 雨絲 的 夜晚 , 我 準時 來到 了 這 三十三 重 天 外 的 雲濃霧 深處 。 為 的 只是 想 諦聽 這兒 千古 不變 的 汩汩 舟聲 , 和 那 一盞盞 龍鳳燈 下 令 人 癡迷 的 年輕人 心語 。 踩 在 幽渺 的 山徑 古道 上 , 一 城 燈火 的 輝煌 便 盡 在 腳底 。 三三兩兩 的 身影 跳躍 在 石級 上 , 在 朦朧 的 月色 烘托 下 , 影子 便是 流洩 的 音符 , 掛 在 似 五線譜 的 石階 上 , 靜靜 的 扣 著 我 每 條 脈管 , 每 根 神經 也 被 音符 勾勒 得 悸動 不已 。 才 走進 「 座談 會場 」 , 映入 眼簾 的 , 是 一張張 比 我 年輕 的 面龐 , 和 一對對 盈滿 著 異樣 光彩 的 眸子 。 我 為 這 情景 呆愣 數 秒 : 這 又 是 一 種 怎樣 令 人 心神蕩漾 的 美 呢 ? 我 張口結舌 : 「 我 ── 」 我 該 說 些 什麼 呢 ? 外頭 或 有 喧嘩 的 歌舞 , 漆黑處 或 有 嬉笑 陣陣 ; 這兒 , 有的 卻 是 一 種 窒人 的 肅穆 , 一 種 心靈 的 契合 。 五 分鐘 前 的 陌生人 , 此刻 卻 像是 相知 已 久 的 故友 重逢 般 , 無所不談 。 暢談 吧 , 暢談 那 心靈 深處 難以 抹去 的 憧憬 ; 訴說 吧 , 訴說 那 久蟄心窖 的 抱負 。 在 烤 肉 露營 時 , 在 舞會 的 天旋地轉 中 , 如果 你 逢 人 便 說 : 我 要 不斷 提升 自己 , 我 要 分擔 這 個 時代 的 苦難 , 那麼 , 你 就 等 著 別人 的 奚落 、 不屑 和 冷笑 吧 。 可是 , 在 這 暖暖 的 小屋 , 淒風苦雨 已 被 阻 於 門 外 , 你 盡情 訴說 吧 , 沒有 人 會 笑 你 傻 。 如果說 在 這 寒風 滲骨 的 冬夜 , 有 一 群 瘋子 聚 在一起 高談 理想 , 清談 抱負 , 從 歷史 文化 講到 多難 的 祖國 ; 而 另外 一些 聰明 的 覺悟 者 , 老早已 在 狂歡 的 遊戲 中 找尋 青春 , 在 瘋狂 的 活動 中 麻醉 自己 、 刺激 自己 , 以 發洩 那 用 不盡 的 活力 ; 那麼 , 就 讓 我 祈求 自己 當 一 輩子 的 瘋子 吧 , 直到 我 老 至 動彈不得 為止 。 我 生命 的 泉源 就 來自 那 可憐 的 一點點 癡傻 , 一旦 我 遺失 了 它 , 那 將 是 很 殘酷 的 事實 。 陸續 來 的 人 越 聚 越 多 了 。 擠 在 窗口 外 的 那些 大 孩子 們 , 一手 夾 著 洋裝書 , 還 挪出 另 一 隻 手 舉起 發問 : 「 談談 目前 在 台灣 的 年輕人 吧 。 」 「 想 聽 你 對 『 性 』 的 價值 標準 ? 」 一 個 大一 的 女孩 怯生生 的 發問 : 「 一 個 人 只 能 真愛 一 次 嗎 ? 」 會場 總是 溢滿 歡笑聲 。 交換 經驗 和 觀念 竟是 如此 令 人 愉悅 的 事 。 年輕 的 氣息 難道 非 要 用 手 用 腳 來 傳達 嗎 ? 用 心靈 的 交通 不 也 更 使 人 摸索到 一些 比較 「 根本 」 的 東西 ? 離校 才 半 年 , 有時 會 覺得 這些 年輕 的 影子 距離 自己 遙不可及 , 而 今夜 , 我 卻 徹徹底底 的 融進去 了 。 一 個 蓄長髮 的 大 男孩 , 坐 在 我 鄰座 , 悄聲 的 說 : 「 本來 今天 有 個 Party , 聽說 你 要 來 , 放棄 了 舞會 , 因為 我 有 幾 個 『 大 』 問題 想 找 人 談 。 」 「 哈哈 。 」 我 拍拍 他 寬厚 的 肩膀 朗聲 大笑 。 雲濃霧 深處 陣陣 寒意 就 因著 這 句 話 給 沖到 三十三 重 天 外 的 九霄雲外 了 。 還 有 懷抱 著 一 大 本 剪貼簿 的 長髮 女孩 , 和 我 談 著 她 所 搜集 的 每 一 篇 文章 。 那 顆 細緻 的 心 , 使 我 又 一 次 體會到 「 女孩子 」 的 定義 。 座談會 欲罷不能 , 從 教室 移到 了 溼漉漉 的 草坪 上 , 又 從 草坪 移到 了 正在 打烊 的 活動 中心 。 夜 深得 不能 再 深 了 。 男孩子 們 趕著 下山 搭 最後 一 班 車 , 女孩子 們 急 著 奔回 就 要 上鎖 的 女生 宿舍 。 而 我 和 幾 個 意猶未盡 的 小伙子 們 , 便 踏 著 一 地 的 橋蔭 石影 , 漫步 於 那些 古老 建築 的 窄路 窮 巷 裡 , 尋覓 那些 古老 傳說 的 遺跡 。 輕觸 著 這些 廟宇 門神 的 盔甲 , 細細 竊聽 著 斑斑 駁駁 的 廟門 和 廟 前 那些 老 得 鬍鬚 滿 臉 的 老 榕樹 爭辯 著 千百 年 前 的 戰伐 和 盛況 空前 的 迎 神 賽會 。 走 在 河 畔 , 你 指 著 河 裡 的 倒影 說 , 燈塔 和 觀音山 的 影子 在 深夜 零時 零分 那 一瞬間 最 美 。 走經 古榕 底下 的 石桌 石凳 旁 , 你 又 說 , 黃昏 時 , 坐 在 石凳 上 , 蹺 起 二郎腿 , 面對 殘霞 落照 吃 晚飯 , 哇 呀 ! 簡直 美 得 令 人 難以置信 。 你 聽 , 那 舟子 把 槳 輕 挑 水面 的 悄悄聲 ── 你 猛然 拉住 我 , 於是 我 耳朵 便 豎起 。 你 神祕 的 笑 著 說 : 那 槳兒 撥動 的 不止 是 水面 , 而是 你 的 心湖 。 我 終於 忍不住 笑 了 。 是 了 。 這 就 是 詩人 了 。 詩人 能夠 分辨 什麼 是 「 最 美 的 」 , 什麼 是 「 美 得 令 人 難以置信 」 , 詩人 是 幸 , 抑或 不幸 ? 一 列 漆 著 原始 色彩 的 小 舟 平躺 在 岸 邊 。 遠處 每隔 五 秒 就 亮 兩 秒 的 燈塔 , 使 一 片 漆黑 的 河岸 平添 幾 分 奧祕 的 語言 。 從 河堤 散步 回來 , 有 些微 酩酊 。 殘星 。 冷露 。 夢魂 仍 牽絆 於 搖曳櫓聲 中 。 你 帶 我 穿過 幾 條 巷子 , 彎到 了 一 處 燈火 通明 的 三樓 。 那 一 層 住 的 全 都 是 淡江 的 女孩 , 你 說 , 臨時 找 不 到 房間 , 只好 騰出 一 間 女孩子 的 借 我 : 「 讓 她們 去 擠 一 擠 , 沒關係 。 這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」 這樣 , 我 便 頭 一 遭 睡 在 一 個 陌生 女孩 的 香閨 裡 。 突然 靈感 似 泉湧 , 一發不可收拾 , 連忙 掏出 紙筆 , 在 別 致 的 檯燈 下 展開 紙頭 ; 一瞬間 , 靈感 全 失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