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474 in text YL20141478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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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 等級 維護 。 他 服役 的 時候 , 每 天 都 要 召集 幾 個 阿兵哥 , 列成 一 排 , 把 跑道 從頭到尾 走 一 遭 , 檢查 路面 是否 缺損 , 順便 撿走 誤闖 的 小 石子 。 三‧五 公里 , 他 說 , 這 已 是 國際 規格 , 適於 讓 噴射機 起降 。 我 試 著 站 在 原地 想像 , 每 天 吃 過 早飯 , 年輕 的 醫官 集合 士兵 , 花 一 個 小時 在 跑道 上 漫步 巡邏 的 景象 。 三‧五 公里 實在 太 長 了 , 否則 真 想 就 這樣 沿著 跑道 跑 一 圈 。 然而 我 只是 走到 跑道 正中央 , 趴下來 , 讓 身體 貼 在 平整 的 柏油 路面 上 。 兩旁 的 白線 與 號誌燈 在 地平線 遠方 聚縮成 一 個 小 點 , 遠 得 幾乎 看 不 到 盡頭 , 這 是 每 架 客機 準備 起飛 前 都 曾 見 過 的 景象 嗎 ? 只要 往 那 個 點 奔馳 過去 , 周 遭 緻密 的 線條 就 會 逐一 解開 。 然後 拉抬 , 收 輔助輪 , 幾 個 震動 之後 , 窗 外 所 見 只是 藍天 , 下 次 再 看到 地面 , 就 是 降落 的 時候 了 。 此時 差不多 是 役期 的 一半 , 不 知道 新 機場 何時 啟用 , 下 次 見到 這 條 跑道 , 應該 就 是 退役 的 時候 了 。 我 想像 飛機 即將 起飛 , 兩旁 糾結 的 事物 以 三百 公里 的 時速 解放開來 , 所有 聲音 都 被 轟轟 的 引擎聲 淹沒 。 此時 心 裡 無限 安靜 , 各 種 目的地 濃縮 在 跑道 朝 遠方 集中 過去 的 那 一 點 上 , 等待 著 我 的 助跑 加速 。 然而 回過神 來 , 周 遭 依舊 是 高崗 上 乾燥 而 烈 的 大 風 , 依舊 是 風 中 吹散 的 人聲 笑語 , 我 趴 在 原地 , 完全 沒有 移動 過 。 我 猜 , 我 是 有點 想 家 了 。 Part Ⅱ 我 的 史瓦濟蘭 病人 病歷紙 是 醫院 間 出入境 的 旅行 文件 , 不同 的 併發症 , 不同 的 故事 在 不同 病房 之間 流浪 ; 堆疊 的 病歷紙 愈來愈 殘破 , 故事 的 結局 也 益發 消瘦 。 行李 死亡 總是 來得 如此 倉促 , 令 人 來不及 收拾 行李 , 從容 啟程 前往 下 一 個 目的地 。 新 病人 住進來 了 , 提 著 行李 , 在 病房 裡 一 臉 茫然 。 他們 或 走路 , 或 坐 輪椅 , 或 有 家屬 陪伴 著 , 或者 孤單 單一 個人 , 在 病房 門口 的 護理站 先 進行 報到 手續 , 護士 領 著 走到 專屬 的 床位 。 此後 的 幾 天 到 數 週 , 這裡 就 是 暫時 的 家 。 這裡 是 有 著 近 百 年 歷史 的 政府 醫院 , 各 種 設備 都 帶 著 歲月 的 痕跡 。 病床 是 簡單 的 鐵架子 上 安 了 床墊 , 旁邊 一 個 小 鐵櫃 , 這 就 是 病人 這 幾 天 全部 的 起居 空間 了 。 這 間 醫院 是 史瓦濟蘭 公立 醫院 裡 的 最後 一 線 , 全 國 最終 的 轉送站 , 因此 可 見到 從 各 地 來 的 病人 , 帶 著 分量 不同 的 行李 住進 我們 病房 。 天氣 漸 冷 , 許多 人 帶 了 厚重 的 棉被 , 但 也 有 人 兩 手 空空 , 只 拎 了 一 個 塑膠袋 就 住 了 進來 。 那 是 在 小店 買 東西 時 所 附 的 黑色 塑膠袋 , 很 薄 , 似乎 裝重 一點 的 東西 底部 就 會 破 了 。 裡頭 裝 了 幾 罐 藥 , 一 疊 用 訂 書針 訂起來 的 破爛 紙張 , 幾 塊 零錢 ── 這 就 是 他 全部 的 行李 了 。 與 台灣 不同 , 史瓦濟蘭 每 次 看門診 的 病歷紙 都 會 訂 在一起 , 由 病人 負責 保管 , 隨著 他們 在 不同 門診 之間 流浪 。 而 那 疊 紙張 的 厚度 也 能 粗略 判斷 病人 的 身體 狀況 : 有些 人 清清白白 , 只 有 一 張 寫 了 幾 個 字 的 紙 , 但 也 有 人 已 被 一 疊 厚厚 的 病史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, 似乎 每 一 個 訂 書 針孔 都 是 疾病 叮咬 的 痕跡 。 那 疊 紙張 是 在 醫院 間 出入境 的 旅行 文件 , 醫生 在 病歷紙 上 寫下 病情 , 蓋上 戳印 , 密密麻麻 的 難 辨字跡 像 穿梭 於 異國 文字 的 叢林 。 許多 人 就 這樣 , 因為 不同 的 併發症 終年 在 不同 病房 之間 流浪 著 , 像 病歷紙 一樣 愈來愈 殘破 , 死亡 是 唯一 的 終點 。 我 所 見到 的 病人 , 大多數 都 是 愛滋病 或 肺結核 患者 , 更 常見 的 是 兩 者 皆 有 。 這 兩 種 疾病 都 需 每 天 服藥 ; 結核病 還 能 停 藥 , 但 愛滋 藥物 就 必須 終身 服用 。 按時 吃 藥 與否 , 與 何 種 藥物 配方 皆 是 臨床 診斷 的 考量 之 一 ; 因此 我 有 許多 機會 要 去 翻 病人 的 小 鐵櫃 , 在 他 的 個人 物品 中 找出 這些 用藥 的 蛛絲馬跡 。 那些 每 天 必需 的 藥物 與 病歷 放 在 塑膠袋 中 , 是 與 疾病 伴行 的 日子 裡 , 不 離身 的 隨身 行李 。 ※ 一 床 病人 過世 了 。 我 急忙 趕到 時 , 他 已 停止 了 呼吸 , 唾液 的 泡沫 沿著 嘴角 流下來 。 病人 妻子 坐 在 椅子 上 哭泣 , 護士 用 布屏風 把 病床 隔開 , 在 裡頭 處理 病人 的 後事 。 我 從 屏風 之間 的 空隙 窺探 , 她們 將 遺體 用 白 布 蓋好 , 頭臉 纏上 紗布 , 在 頸子 前方 打 一 個 結 。 很 難 想像 , 前 幾 個 小時 還 發 著 燒 的 病人 , 此刻 已 不再 有 心跳 , 僵硬 的 軀體 逐漸 變 冷 。 他 被 紮成 一 個 像 木乃伊 的 包裹 , 無言默 對 一 旁 哭泣 的 妻子 , 等待 黑色 的 簡單 靈車 將 他 送走 。 在 台灣 的 醫院 裡 , 這樣 的 景象 並 不 少見 : 穿著 黑色 西裝 的 禮儀 公司 人員 將 遺體 抬入 棺柩 , 推往 醫院 僻靜處 的 往生室 。 那裡 空間 寬敞 , 有 鮮花 與 香煙 裊繞 , 家屬 群聚 討論 著 該 怎麼 辦理 後事 。 那 是 軀殼 最終 的 轉運站 了 , 如 機場 的 行李 轉盤 , 死者 對 之後 的 事情 已 無力 置喙 , 只 能 任由 他人 擺布 自己 最後 的 行李 , 移往 未知 的 目的地 。 但 在 史瓦濟蘭 , 遺體 會 被 送到 哪裡 呢 ? 這 個 資源 缺乏 的 國家 自然 不 太 可能 有 冰櫃 或 停屍間 的 , 這 是 我 永遠 不 知 的 謎底 了 。 遺體 被 運走 了 , 家屬 也 跟著 去 處理 後事 , 剩下 病人 的 私人 物品 在 床 上 與 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