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「 也許 作者 要 表達 的 就 只 是 這樣 罷了 。 」 「 我 想 莫里 先生 之所以 要 釣魚 , 」 鮑伯 說 : 「 是 因為 他 希望 自己 的 生命 能夠 圓滿 。 釣魚 是 他 的 藝術 、 他 的 技術 、 他 的 謀生 之 道 、 他 的 目標 、 他 的 工作 、 也 是 他 的 休閒 娛樂 。 在 他 的 世界 裡 沒有 人為 的 限制 , 他 就 像 沙灘 上 的 睢鳩 一樣 , 牠們 覓食 、 歇息 、 涉水 、 飛翔 , 不 需要 休 什麼 假期 來 重振 活力 。 牠們 的 生活 就 是 這樣 單純 完整 , 時時刻刻 都 真切 而 實在 地 活 著 。 」 那 天 我們 釣 得 比 平常 晚 。 十一月 中旬 的 北風 在 我們 背 上 猛烈 吹 著 , 鮑伯 和 我 都 知道 今天 一 別 之後 要 到 下 一 年 的 秋天 才 能 再 回到 海邊 垂釣 了 。 從 早晨 到 中午 , 再 從 中午 到 下午 , 我們 就 這樣 投竿 三 次 、 向 前 走 五十 步 , 再 投竿 三 次 、 向 前 走 五十 步 … … 。 每 擲 一 次 餌 , 我 便 想到 莫里 先生 和 他 從小 小 池塘 裡 釣出來 的 魚 。 而 我 有 著 一 片 浩瀚 的 大西洋 , 卻 什麼 也 釣 不 到 。 太陽 已 踏上 沉落 的 歸途 , 這 時候 鮑伯 轉頭 對 我 說 : 「 今天 就 到 這裡 了 , 怎麼樣 ? 」 他 收起 釣竿 , 把 魚餌 放進 肩 上 的 帆布袋 , 再 把 接鉤繩 壓進 扣環 裡 。 「 再 釣 一 竿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笑 了 , 「 你 哪 一 次 不 是 這麼 說 的 ? 」 我 取下 我 的 金屬 魚餌 , 換上 木塞子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要 那麼 做 , 這 並 不 是 特殊 技巧 、 或是 直覺 什麼 的 , 也 從來 沒有 人 告訴 過 我 木塞 會 比 亮晶晶 的 魚餌 來得 好 。 我 將 木塞子 奮力 向 海浪 裡 , 它 掉進 水面 的 時候 還 濺起 了 水花 。 就 在 這 時候 , 我 看見 水面 下 有 東西 在 轉動 , 我 心 裡 知道 那 可 不 是 一 條 普通 的 魚 , 牠 正 啄 著 我 的 木塞 。 我 高呼 了 一 聲 , 然後 抽動 魚鉤 。 接下來 便是 一 片 慌亂 。 鮑伯 在 我 身旁 跳 著 叫 著 , 教 我 一下子 拉高 釣竿 、 一下子 拉緊 、 一下子 又 放鬆 ; 一會兒 放長線 、 一會兒 又 收線 ; 這 一 秒 要 我 放輕鬆 、 下 一 秒鐘 又 要 我 趕快 。 好幾 次 我 都 不禁 想 魚 跑掉 了 , 於是 我 拚命 收線 一直 到 感覺 牠 的 拉力 為止 。 最後 , 在 一 波 海浪 的 協助 之下 , 我 終於 把 牠 釣上 了 岸 。 「 是 鱸魚 ! 」 鮑伯 叫 著 : 「 老天 ! 好 大 啊 ! 」 鱸魚 上岸 之後 , 竟然 自己 鬆開 了 魚鉤 。 牠 在 濕沙 上 不停 地 拍動 身子 , 看來 大約 有 一 根 碼尺 那麼 長 。 我 和 鮑伯 就 那樣 直 楞楞 地 站 著 , 瞪大 眼睛 著 沙灘 上 的 大 魚 看 。 這麼多 年 來 , 這麼多 個 日子 , 我們 來到 海邊 就 為 了 從 浪濤 裡 釣出 一 條 魚 來 ; 而 現在 如願以償 了 , 我們 竟然 不 知道 接下來 要 怎麼 做 。 一 波 海浪 衝上 岸 來 , 海水 包圍 了 那 條 鱸魚 , 於是 鱸魚 便 順勢 游回 海 裡 去 了 。 「 牠 跑掉 了 。 」 鮑伯 說 。 「 。 」 我 說 : 「 牠 跑掉 了 。 」 我們 踏 著 沉重 的 步伐 背對 著 大海 走去 , 釣竿 架 在 肩 上 。 開車 回家 的 途中 , 我們 都 靜默 不 語 。 翌年 春天 , 鮑伯 在 中西部 找到 一 個 教書 的 工作 , 於是 初夏 的 時候 他 便 搬走 了 。 不過 , 我 仍然 繼續 到 海邊 釣魚 。 當 釣魚 季節 再度 來臨 時 , 我 替 我 的 兒子 傑夫 和 凱斯 買 了 兩 枝 小 魚竿 , 在 他們 剛 滿 釣魚 年齡 的 時候 就 帶 著 他們 一同 到 沙灘 去 。 我 依然 用 假 魚餌 和 木塞子 釣魚 , 而 讓 兩 個 孩子 用 真 魚餌 、 魷魚 或 沙蚯蚓 。 幸運 之 神 總是 眷顧 他們 , 比目魚 、 河豚 、 魴鮒魚 等等 在 他們 擲竿 沒 多久 後 就 紛紛 上岸 。 於是 那 一 年 在 釣魚 季節 還 未 結束 之前 , 他們 就 已經 聲稱 比 老爸 還 會 釣魚 了 。 現在 , 他們 依然 比 我 釣 得 好 。 不過 , 大海 對 我 和 他們 來 說 具有 不同 的 意義 。 「 爸爸 和 我 在 釣魚 上面 最 大 的 不同點 , 」 凱斯 說 : 「 就 在於 我 喜歡 把 魚 釣出來 , 而 他 不 是 。 」 凱斯 常常 駕 著 他 的 汽艇 在 南加州 和 巴加半島 附近 的 太平洋 釣魚 , 汽艇 上 裝載 著 各式各樣 的 釣竿 和 魚線 , 視 當時 的 需要 而 定 。 他 總是 黎明 就 出發 , 先 買好 魚餌 , 然後 駛向 離 海 十幾 英哩 遠 的 一 處 鑽井架 擲竿 。 如果 收穫 不佳 , 那麼 他 便 轉移 陣地 , 到 別 處 繼續 去 釣 。 而 總 在 中午 過後 沒 多久 , 他 便 已經 滿載而歸 了 — — 鰹魚 、 鱸魚 、 旗魚 和 鰤魚 等等 。 凱斯 的 冰箱 裡 總是 擺滿 了 魚 , 每 次 我 去 看 他 , 他 都 會 做 一 道 碳燒 海鮮 來 招待 我 。 然而 , 關於 我們 之間 的 不同點 , 凱斯 說對 了 。 他 出海 是 為 了 釣魚 , 而 我 到 海邊 垂釣 卻 是 為了 別的 東西 。 我 並 不 清楚 這 東西 到底 是 什麼 , 它 藏 在 水面 之下 , 也許 是 我 多 年 前 遺失 的 東西 , 沉落 在 海 底 。 也許 是 支 小刀 , 也許 是 個 玻璃 彈珠 , 也 可能 是 老舊 的 棒球 手套 。 這 個 釣魚 的 故事 我 講 過 不只 一 次 了 , 也 想像 自己 將 會 這樣 一直 不停 地 講 下去 。 我 年幼 的 時候 雙親 就 過世 了 , 隨著 他們 的 離世 也 關閉 了 我 與 過去 家族 歷史 的 相連 管道 。 一直 到 長大 成人 之後 , 我 才 終於 有 勇氣 去 哀悼 父母親 從 我 生命 中 消失 的 事實 。 也 正 是 從 那 一 刻 起 , 我 開始 試 著 去 挖掘 那些 掩埋 已 久 、 聯繫 我 和 過去 的 記憶 。 我 的 外祖父 叫做 亨利•路易斯 , 是 一 個 相當 熱中 釣魚 的 漁夫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