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佛殿 中 , 不 想 再 到 西洋 一 遊 。 」 天心 眼 中 的 中國 天心 直觀 的 、 實證 的 「 亞洲 一體論 」 , 應該 是 從 他 在 明治 二十六年 ( 公元 一八九四年 ) 所 作 的 中國 旅行 回來 後 , 所 作 的 一 次 演講 , 也 就是 前述 《 支那 的 美術 》 的 講稿 所 示 , 這 一 講稿 後來 收入 《 東洋 的 理想 》 。 從 這 一 演講 辭 中 , 文明 史家 岡倉天心 的 天賦 表露 得 淋漓盡致 。 他 首先 說明 中國 大陸 是 廣大 的 、 中國 歷史 是 悠久 的 , 中國 美術史 的 研究 還不是 十分 可觀 。 在 他 旅行 中 的 所見所聞 , 全體 的 印象 可以 說 是 集合 詩人 和 歷史家 的 感受性 和 知識度 的 大成 。 如同 歌德 的 《 義大利 紀行 》 一樣 , 是 探求 古代 「 美 」 和 「 理念 」 的 旅行記 。 這 不僅 是 一 篇 旅遊 觀感 , 而是 包含 了 多采多樣 的 形象 觀察 , 以及 由 無數 人們 的 理念 所 表現出來 的 造形 。 他 用 詩人 的 口吻 和 歷史家 的 觀察力 , 說出 了 詩意 般 的 歷史 古跡 的 旅遊 詩篇 : 「 從 北京 出發 , 往 西 走向 西安 的 旅途 。 走出 廣寧門 , 即 望 天寧寺 古塔 , 過 了 白雲觀 渡過 盧溝橋 , 到達 涿州 , 燕京 的 風塵 也 就 漸漸 遠去 。 向 西 望支那 內地 的 風趣 便 展現 在 眼前 , 整 個 身子 如 恍惚 在 十九世紀 的 世界 , 幌身一變 成為 古 亞洲 的 行客 。 從此 映入 眼際 的 是 滿眼 平原 , 一望千里 的 太行山脈 , 遙遠 的 迎接 行人 。 翠黛 的 天際 , 遠 低 的 茫漠 , 覺得 自己 非常 渺小 。 時值 八月 之 秋 , 四面 陸田 , 蜀黍 、 高梁 堆積 得 比 人身 還 高 。 行人 朝 離 高梁 、 夕宿 高梁 , 連日 行程 都 是 一樣 的 光景 , 毫無 變化 。 雖 是 平凡 的 連日 光景 , 卻 使 人 成為 探古 之 客 , 感到 無量 的 雅趣 。 所 過 之 處 , 一 水 一 丘 , 物 無 大小 皆 為 古代 的 遺跡 。 即 見 墳墓 如 堆 , 令 人 想起 往昔 英雄 豪傑 的 骨骸 即 埋 此 處 , 目接 荒原 遼闊 , 也 使 人 有 憑吊 古代 戰場 的 情緒 。 蕭蕭晨風 吹起 , 渡客 橫渡 易水 河流 , 徐家橋 畔 , 楊柳 數 株 , 突見 一 個 畫 石標 , 撥除 蒼苔 隱約 可讀 墓文 , 原來 此 乃 劉伶伯倫 之 墓 也 。 」 詩人 天心 的 心境 , 就 託 一 首 詩 , 吟詠 出來 : 斜陽 寒蝶 野花風 , 蟋蟀 相呼 亂塚 中 。 一 塔 空臨 六朝影 , 碧苔 無 處 不 英雄 。 黃泥 千里馬蹄痕 , 楊柳 一 村 水 一 村 。 除卻 英雄 美人 墓 , 中原 畢竟 是 荒原 。 中國 的 多元化 及 多樣性 天心 看似 風流 遊子 , 眼前 所 見 使 他 生起 詩人 的 感慨 之外 , 他 的 中國 旅行 實是 作為 一 位 古典 的 自然 科學家 ── 博物 學者 , 自然而然 所 勾起 的 探古 之 情 。 他 的 中國 旅行 , 使 人 值得 注目 的 是 具有 文明史 的 意義 , 特別 是 觀察到 中國 南方 的 性格 和 北方 的 性格 的 差別 。 一言以蔽之 , 他 認識到 中國 的 多樣性 , 而 作出 結論 說 : 「 支那 實無 一貫 不變 的 東西 。 」 他 還 把 這 個 多樣性 , 整理出 文化 地理學 的 特徵 , 強調 南北 中國 的 特質 是 截然不同 的 。 這 個 看法 被 後輩 和 遷哲郎 所 繼承 , 成為 著名 的 「 風土論 」 ; 認為 與 其 承認 觀念 上 的 中國 , 寧可 直視 具體 的 中國 。 當時 , 能 先覺 的 作出 這 種 看法 的 中國 研究 專家 , 在 世界 上 仍 屬 罕見 。 這 完全 是 新鮮 的 「 認識 中國 」 的 獨立 發現 。 在 這 次 演講 中 , 天心 最 大 的 貢獻 , 就 是 別出心裁 的 把 風土 和 歷史 關連 起來 , 作出 南北 中國 的 比較 。 並且 , 他 還 交待 了 一 個 重要 的 觀察 , 他 認為 中國 比起 日本 來 , 可以 說 是 比較 近乎 西歐 。 他 說 : 「 從來 日本 的 學者 所 觀察 而 明言 的 , 都 抱持 一 個 觀點 , 亦即 支那 和 歐洲 之間 有 巨大 的 差別 。 可是 憑 我 身臨其境 , 直接 觀察 , 卻 發現 中國 比起 日本 來 更 接近 歐洲 。 例如 洛陽城 畔 暮色 蒼然 , 夕陽 滿地 幾百 羊群 , 牧童 揚鞭 驅趕 回 寨 。 目擊 這 種 光景 , 如 置身 於 古城 殘垣 的 羅馬城 邊 , 恍然 不 知 身在 中國 抑 在 歐洲 。 這 種 感覺 , 像 洛陽城 外 , 洛水河 邊 的 閑情 散策 , 頓時 會 錯覺 自己 是 在 享受 羅馬 城頭 、 智見 河 畔 的 懷古 情趣 。 」 當時 , 像 這 種 直觀 的 、 實證 的 日本 知識分子 可以 說 絕無僅有 , 天心一心 追求 他 的 直觀 的 背景 , 假設 連想到 古代 西方 文明 和 日本 文明 的 交流 事實 。 他 還 假設 地 指出 中國 或者 說 亞洲 文明 的 「 西漸 」 , 才 帶來 了 西洋 的 文明 。 從 這 次 演講 之後 , 再 到 印度 旅行 , 回來 之後 寫成 的 那 篇 「 Asia is One 」 的 論文 , 更加 增強 了 這 種 見解 。 中國 之 行 , 天心 直觀 的 發現 中國 的 多元性 和 多樣性 , 並 也 看出 中國 和 日本 的 不同 之 處 。 也就是說 他 所 得到 的 最 大 成果 是 亞洲 文明 的 無限 廣大 和 多 種 多樣 的 認識 。 可是 , 既然 直觀 的 認識到 這 種 多元性 和 多樣性 , 何以 又 說 「 亞洲 是 一體 」 呢 ? 要 回答 這 個 問題 , 可 從 他 的 《 東洋 的 理想 》 一 書 裡 找到 答案 。 他 在 開頭 就 說 : 「 亞洲 是 一體 的 。 喜馬拉雅山 把 兩 個 偉大 的 文明 分開來 ; 一 個 是 保持 孔子 的 共產主義 的 中國 文明 , 一 個 是 保持 威拉 的 個人 主義 的 印度 文明 。 雖然 如此 , 即使 有 雪峰 高豎 的 障壁 , 卻 難 阻止 瞬時 便 可 超越 這 個 障壁 的 「 愛 」 的 追求 。 這 種 「 愛 」 是 究極 的 和 普遍 的 , 這 種 「 愛 」 是 亞洲 全體 民族 共同 思想 的 遺產 。 他們 能夠 產生 世界 的 大 宗教 , 這 個 宗教 和 地中海 或 巴魯特 沿海 諸 民族 的 宗教 不同 , 這些 地方 的 宗教 固執 著 特殊 的 、 毫無 人生 目的 的 手段 。 」 天心 所 要 說明 的 是 雖 有 喜馬拉雅山 的 間壁 , 而 分成 兩 個 不同 的 多樣性 , 卻 因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