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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 之前 , 我 注意到 一 則 未 讀 的 訊息 , 上面 寫 著 : 你 還好 嗎 ? 爸 我 整 個 人 開心 起來 。 我 父親 對於 女兒 在 外面 遊蕩 或許 不 是 很 高興 , 但 絕 不 會 不 關心 我 的 幸福 。 我 回 簡訊 給 他 , 提到 了 這裡 的 強風 、 好吃 的 壽司 以及 美麗 的 結婚 戒指 。 我們 之間 似乎 有 個 默契 : 絕口不提 湯姆 。 一會 之後 , 我 收到 了 回覆 。 那 就 好 。 小心 啊 , 我 的 寶貝 , 小心 。 爸 窗戶 玻璃 在 暴風雨 中 格格 作響 , 就 像 是 我 腦 裡 的 思緒 一樣 。 儘管 我 和 湯姆 有 了 些 進展 , 我們 前頭 仍然 有 很多 工作 等待 著 。 最 困難 的 對話 還 沒 開始 , 最 難以 啟齒 的 問題 也 尚未 得到 答覆 。 我 在 書桌 旁 坐下來 , 打開 筆電 , 沉浸 在 自己 的 思緒 裡 。 我 應該 讓 湯姆 看到 多少 因 他 而 受到 的 傷害 ? 原諒 真的 會 讓 人 只 朝前 看 , 而 不再 提心吊膽 嗎 ? 如果 讓 他 看見 我 這些 年 深藏 心 底 的 所有 東西 , 對 我們 兩 人 來 說 會 更 好 嗎 ? 我 的 心思 回到 十八九 歲 時 , 自己 在 憎恨 裡 費力 前進 , 向 所謂 的 「 愛 」 ( 最後 卻 轉變為 殘酷 的 玩笑 ) 宣戰 。 我 缺乏 洞察力 , 無法 看清 湯姆 罪行 的 真正 本質 , 但 不可 否認 , 他 留下 了 毀滅 和 破壞 。 在 無法 理解 的 情況 下 , 我 滿腹 怨憤 卻 沒有 人 可以 指引 如何 發洩 , 我 深感 痛苦 卻 無法 和 它 講 道理 。 我 一心 只 想 殺掉 敵人 , 到 最後 卻 只是 徒勞 地 和 自己 的 影子 作戰 。 生命 是 場 毫無 道理 可 言 的 玩笑 , 而 我 發現 自己 在 雷雨 中 、 吊掛 在 高聳 的 突壁 上 , 瘋狂 朝 上帝 發火 , 激 祂 不 敢 讓 我 往 下 墜落 。 為 了 重新 拿回 自己 被 偷走 的 力量 , 我 和 根本 不 愛 的 人 、 我 沒辦法 去 愛 的 人 , 或是 絕對 不能 愛上 的 人 發生 親密 關係 。 我 持續 麻痺 自己 , 直到 再 也 感受 不 到 任何 真實 , 以及 發現 把 自己 劃開來 是 我 唯一 能 「 有所 感覺 」 的 方法 為止 。 那 溫熱 的 血液 一 滴 一 滴 地 淌下來 , 我 沉迷 於 一 秒 一 秒 計算 血滴 涓流 成池 的 快感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… … 我 從 回憶 裡 爬出來 , 為 那些 迷失 的 日子 有 多 無望 而 發抖 。 我 的 手指 落在 鍵盤 上 , 不由自主 地點 開 了 一 首 詩 。 十八 歲 生日 當天 醒來 時 , 我 感覺 自己 已 老去 且 疲乏 , 因而 寫 了 這 首 詩 , 我 就 是 在 那 時候 弄 明白 了 一 件 事 : 自己 初次 往 下 跳 向 愛情 之 地 時 , 降落傘 並 沒 打開 。 詩 中 血紅 的 大字 鮮明 描繪出 我 迫降 時 的 狀態 ── 被 湯姆 的 重量 狠狠 壓 在 象徵 我 床鋪 的 柏油 地 上 , 裡面 明明白白 的 激烈 情緒 令 我 抽 了 口 冷氣 。 連串 的 淚水 滑下 臉頰 , 一 滴 一 滴 落 在 腿 上 。 可惡 , 這 仍然 讓 人 痛徹心扉 。 稍 晚 , 一 個 耗盡 力氣 的 女人 蜷縮 在 床 上 , 風 吹散 了 她 傷痕累累 的 情緒 , 最終 輕輕 吹送 她 進入 深層 的 無 夢 之 地 。 * 湯姆 的 日記 星期五 我 剛 泡 了 一 杯 薄荷茶 , 聞 著 從 杯子 裡 升起 的 清新 香氣 。 我 坐 在 閱讀室 的 藤條椅 上 放空 , 很 滿意 這裡 的 安靜 。 雖然 我 本來 就 想要 談 「 韋斯特曼 群島 週末 」 的 話題 , 但 它 依然 沉重 地 令 人 沮喪 。 光 只是 提起 地名 就 讓 我 窘迫 不已 , 所 記得 的 部分 總 讓 我 感覺 像是 沾上 了 焦油 , 再 也 沒辦法 清乾淨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它 是 我 這 星期 預定 的 目標 之 一 : 跟 莎蒂絲 談談 那 個 週末 , 然後 看看 能否 將 它 從 身 上 使勁 搓擦 乾淨 。 如今 我 對於 那 晚 發生 的 事情 有 了 先後 順序 的 梗概 , 她 幫助 我 釐清 一些 謎團 的 細節 。 現在 , 那時 大 口 喝 伏特加 、 甩 火棍 、 冰冷 的 海水 、 鮮血 、 落淚 , 以及 縫針 都 有 了 恰當 的 時間 位置 。 我 也 可以 理解 , 為什麼 當 她 朝 我 尖聲 叫嚷 的 時候 會 跑開 。 這 簡直 就 是 一 場 完美 的 情緒 風暴 。 然而 , 我 其實 也 有所 保留 。 我 很 納悶 在 當下 為什麼 沒有 承認 , 自己 的確 記得 那 週末 的 細節 。 我 請 她 提醒 我 那 天 晚上 發生 的 事情 , 並且 弄得 像是 完全 沒有 印象 一般 , 但是 話題 卻 很 快 轉移到 她 在 和平 會議 上 喝醉 出糗 的 往事 。 不過 , 我 對 此 也 悶 不 吭聲 。 我 為什麼 沒有 大聲 說出來 ? 或許 是 我 自己 的 記憶 混亂 得 讓 人 困惑 吧 。 順序 倒錯 , 甚至 可能 還 不 相關 。 下面 是 我 記得 的 事情 。 半 醉 的 我們 笑哈哈 地 試 著 在 強風 下 架起 帳棚 ; 第一 個 樂團 在 主要 舞台 上 演出 ; 莎蒂絲 戴 了 一 副 巨大 的 紫色 墨鏡 。 我 還 提醒 自己 , 直接 就 著 瓶口 灌伏 特加 對 我 的 酒量 來說 太 超過 了 , 不過 最後 還是 從 一 個 女孩 手 裡 接下 酒瓶 。 我 也 記得 隔 一 天 試圖 理清 思緒 時 , 還 跌出 了 帳篷 外 。 莎蒂絲 要求 跟 我 談談 , 然後 走 在 我 前面 , 穿過 了 好幾 排 被 風 吹壞 的 帳篷 , 來到 長滿 野草 的 山坡 一 小 塊 空地 前 。 我 很 驚慌 。 糟糕 , 她 看起來 似乎 對 我 很 生氣 。 昨晚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她 坐下來 , 眼睛 直視 前方 。 我 等 著 她 的 視線 接觸 我 的 目光 , 不過 她 沒 這麼 做 。 我 在 她 旁邊 坐下來 , 雙手 抱 著 膝蓋 , 轉過去 面對 她 。 她 慢慢 把 身體 轉向 我 , 目光 終於 看進 我 眼 裡 , 我 始終 記得 自己 當時 被 她 的 表情 嚇住 了 。 心意 堅定 且 憤怒 到 異常 冷靜 。 她 說 , 她 以前 從來 沒有 恨 過 任何 一 個 人 。 「 但是 湯姆 , 我 現在 很 恨 你 。 」 我 感覺 得 到 她 的 厭惡 , 因此 一 臉 嚴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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