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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騰騰 的 憎恨 。 但 憎恨 是 個 陰險 的 盟友 , 到頭來 總是 反過來 對付 我 。 到 最後 , 我 痛恨 自己 為什麼 這麼 關心 一 個 令 我 痛不欲生 的 人 。 」 我 的 心思 回到 他 給 我 的 那 塊 石頭 。 「 憎恨 , 如今 就 是 一 塊 沉重 的 石頭 , 也 是 所有 當中 最 大 的 磨難 。 」 「 就 這 點 來 說 , 它 不僅 燙 人 還 具有 腐蝕性 。 悔恨 也 是 如此 。 」 他 目光 緊縮 , 看 向 遠處 。 「 我 這 段 時間 以來 和 你 保持 … … 溝通 , 最 大 的 希望 就 是 能 讓 你 癒合 , 因為 我 對 自己 早已 不 抱 什麼 希望 了 。 你 已經 知道 , 我 很 享受 自我 懲罰 , 你 多 年 來 被迫 忍受 聽 那些 我 不 值得 原諒 、 不 值得 獲得 愛 等話 。 「 有 好幾 次 , 我 都 以為 自己 會 衝進 法院 舉起 手 , 大嚷 著 : 『 是 我 做 的 ! 我 強暴 了 她 , 讓 家人 蒙羞 , 請 嚴厲 懲罰 我 來 殺雞儆猴 。 』 儘管 這 聽起來 很 戲劇化 , 但 一 想到 我 從來 沒 被 起訴 過 , 就 覺得 這 才 是 我 應 得 的 判決 。 我 住 在 半 個 地球 之外 , 從來 沒 判 過 刑 。 如果 當初 選擇 不 和 你 接觸 , 我 本來 可以 穩 當地 隱藏 過去 的 所作所為 , 跟 以往 一樣 在 澳洲 自在 走動 。 」 「 說 的 沒 錯 , 你 本來 可以 選擇 躲起來 。 同樣地 , 我 本來 可以 選擇 不 承認 你 對 我 做 的 事 , 但是 我 就 會 因此 失去 許許多多 其他 的 事物 。 否認 是 殘酷 大師 。 」 我 看 著 自己 的 傷疤 , 加 了 一 句 : 「 誰 知道 我 現在 是 不 是 還 活 著 呢 ? 」 他 點頭 。 「 如果 當初 拒絕 你 的 建議 , 我 很 可能 已經 被 悔恨 給 壓 得 動彈不得 。 你 在 那 間 咖啡店 獲得 的 靈感 、 手寫 的 那 封 信 … … 真的 在 你我 的 世界 裡 扮演 了 非常 重要 的 角色 , 那 個 當下 改變 了 一切 。 」 我們 慢慢 喝 著 瓶 裝 水 , 同時 也 讓 這 簡單 卻 有力 的 事實 在 各自 的 心 裡 沉澱 。 當 第三 輛 觀光 巴士 呼嘯 而 過時 , 我們 彼此 對視 , 翻 了 翻 白眼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他 說道 , 隨手 把 他 的 背包 甩到 肩膀 後 。 再 下 一 個 巴士 站牌 是 在 綠 點 燈塔 , 南非 歷史 最 悠久 的 燈塔 。 在 它 後方 就 只有 一望無際 的 汪洋大海 , 強風 吹 得 我們 寸步難行 , 一 輛 紅色 雙層 巴士 停下來 及時 解救 。 司機 拿給 我們 耳機 和 一日券 , 交換 幾 張 皺巴巴 的 紙鈔 , 車廂 裡 的 和諧 寧靜 讓 我 安下心 來 , 不過 還是 跟著 湯姆 走上 風勢 強勁 的 上 層 車廂 。 畢竟 , 下 層 車廂 的 寧靜 會 讓 陌生人 聽到 我們 的 對話 。 湯姆 先 坐進 靠近 欄杆 的 內側 座位 。 我 要 坐進 他 旁邊 的 座位 時 , 膝蓋 輕輕 拂 過 他 的 膝蓋 。 這 一 次 , 一 波 熱氣 貫穿 了 我 整 個 身體 。 我 快速 抽回 自己 的 腿 , 咒罵 著 自己 。 為什麼 你 就 不能 只是 某 個 襲擊 我 的 陌生人 呢 ? 我 身體 裡 一 個 苦澀 的 聲音 尖聲 叫嚷 著 , 為什麼 你 就 非得 是 我 的 初戀 情人 ? 我 迅速 停止 自憐自艾 , 因為 不管 是 由 誰 動手 , 暴力 總是 惹 人 毛骨悚然 。 現在 我 唯一 在乎 的 愛 , 是 和 維狄爾 共有 的 這 一 段 。 正當 我 心 裡 想 著 各 種 關於 「 陌生人 很 危險 」 的 諷刺 玩笑 時 , 湯姆 壓低 的 聲音 切斷 了 我 的 思緒 : 「 這 一定 是 我 這 輩子 做 過 最 『 觀光客 』 的 事情 了 。 」 從 他 的 生活 內容 來 看 , 我 知道 他 所謂 的 旅行 是 要 到 曠野 中 健行 、 在 小 溪 裡 洗澡 、 在 星光 下 睡覺 , 以及 從 衝出來 的 狼群 或是 熊 的 血盆 大 嘴 下 逃出來 。 絕對 跟 套裝 行程 、 旅館 以及 觀光 巴士 沾不上 任何 邊 。 「 別 擔心 , 牛仔 先生 , 」 我 咕噥 回去 : 「 我 會 保守 你 的 秘密 的 。 」 坐 在 我們 前面 的 觀光客 全 戴 著 耳機 , 全神貫注 在 開普敦 城市 各 樣 景點 奇觀 的 語音 導覽 裡 。 我 饒有 興致 地 發現 , 湯姆 和 我 都 沒 打開 導覽機 。 「 我 猜 現在 還 滿 適合 說話 的 。 」 他 打開 手 中 一 張 紙 。 突然間 , 一 陣 討人厭 的 風 把 礫石 拋向 我們 的 臉 , 我 趕忙 遮住 眼睛 。 道路 兩旁 的 餐飲 店家 則 是 奮力 地 把 椅子 、 桌子 和 招牌 拉住 , 不至於 倒 得 滿 地 都 是 。 「 這 風 感覺 上 幾乎 是 … … 在 發怒 。 」 湯姆 用 平板 的 聲調 說話 , 把 那 張 紙 再度 塞回 背包 裡 。 我 按捺住 好奇心 , 尊重 他 的 決定 而 沒 說話 。 我 從 經驗 得知 , 有時候 時機 就 是 會 這麼 莫名其妙 地 從 手 裡 溜走 了 。 「 說到 發怒 , 」 我 透過 半 閉 的 眼睛 看 著 眼前 的 城市 : 「 我 其實 也 在 想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我 從來 沒 讓 你 看到 我 的 怒氣 。 」 他 耐心 地 等 著 我 在 腦海 裡 搜尋 字句 。 「 從 一 開始 , 在 我 八 年 前 寫給 你 的 第一 封 信 裡 , 我 談 著 自己 想要 找到 放下 和 原諒 的 方式 , 但 這 只 是 一 部分 的 事實 。 如果 我 把 自己 塑造成 什麼 八風 吹 不 動 的 修行 者 , 可以 毫不 費力 就 能 原諒 一切 , 那 就 是 癡心 妄想 了 。 相反 的 , 我 常 發現 自己 身處 憤怒 的 地獄 , 辛苦 地 匍匐 前行 。 但是 , 如果 真的 想要 讓 傷口 永遠 癒合 , 我 就 不 該 再 繼續 嚴格 審視 這些 感受 。 」 「 如果 可以 的話 , 我 希望 你 不用 這麼 顧慮 我 。 」 他 輕聲 說道 。 「 我 是 這麼 看 的 , 細究 你 所 造成 的 痛苦 不僅 沒有 意義 , 反而 非常 有害 。 我 認為 這 不會 對 我們 有所 幫助 。 但是 內心 深處 , 我 也 懷疑 這樣 的 態度 , 是否 消減 了 自尊 。 強迫 自己 成為 不 耽溺 在 往事 裡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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