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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位 海因利希.莫德 和 那 小提琴家 克朗澤爾 , 還 有 在 舞台 上 飾演 皇后 的 美麗 的 瑪莉安 , 他們 都 從 他們 的 基座 上 走下來 , 他們 威嚴 崇高 的 圓桌 旁 坐 的 不 是 眾 神 和 聖者 , 而是 可憐 的 人們 : 一 個 矮小 滑稽 , 另 一 個 悶悶不樂 又 傲慢 ; 莫德 可悲 而 熱切 地 陷入 愚蠢 的 自我 折磨 , 高貴 的 女士 則 以 情人 的 身分 卑微 可憐 地 待在 一 個 沒有 興奮 之 情 可 言 、 卻 衝勁 十足 的 享樂 者 身邊 , 她 表現 得 安靜 、 親切 , 深知 他 的 痛苦 。 我 覺得 自己 似乎 也 改變 了 , 不再 是 個 天真 單純 的 人 , 而是 和 所有人 一樣 , 我 在 每 個 人 身 上 看到 友情 , 也 看到 敵意 , 那 方 無法 愛 , 這 方 無法 討厭 , 我 為 自己 不 善解人意 感到 羞愧 。 我 第一 次 清楚 地 意識到 人 無法 簡單 走過 人生 , 無法 輕易 與 人 擦肩 而 過 , 無法 愛恨 分明 、 單純 崇敬 或 鄙視 ; 一切 都 交織 糾葛 在一起 , 無法 辨識 區分開來 。 我 看 著 走 在 身旁 的 女士 , 她 也 變 得 很 安靜 , 彷彿 發現 自己 內心 也 有 些 地方 不 像 自己 所以為 和 所 說 的 那樣 。 終於 來到 她 家門 前 , 她 將 手 伸給 我 , 我 輕輕 舉起 並 在 上面 親吻 。 「 晚安 ! 」 她 和善 地 說道 , 不過 不 帶 一 絲 微笑 。 我 也 同樣 淡然 回應 。 自己 之後 是 如何 回到 家 , 如何 躺 到 床 上 去 的 , 我 全然 不 知 。 只 知 我 馬上 就 睡著 了 , 而且 不尋常 地 睡 到 天亮 才 醒 。 我 像 火柴盒 裡 的 小人 般 起身 下床 , 做 了 伸展操 、 洗 了 把 臉 後 , 伸手 想 拿 衣服 換 。 直到 看到 禮服 掛 在 椅子 上 , 找 不 到 小提琴箱 的 時候 , 才 又 想起 昨日 種種 。 此時 精神 飽滿 的 我 思緒 不同於 前 一 夜 , 因而 無法 與 當時 的 想法 作 連結 。 記憶 中 只 剩下 特別 細瑣 , 卻 激動 內心 的 經歷 , 我 訝異 地 發現 , 其實 自己 並 沒有 什麼 改變 , 依然 是 那 舊日 的 我 。 我 想 工作 , 但是 沒有 小提琴 可 用 , 於是 就 出門 去 了 。 一 開始 還 猶豫不定 , 爾後 即 決定 依循 昨天 的 路線 , 來到 莫德 家門口 。 我 在 院子 門 外 就 聽到 他 在 唱歌 。 那 隻 狗 朝 我 吠撲 而 來 , 那 位 老婦 連忙 出來 費力 將 牠 拉回去 。 婦人 讓 我 進 門 , 我 告訴 她 自己 只是 來 拿 小提琴 , 不 想 打擾 主人 。 小提琴箱 就 放 在 前廳 , 裡面 裝 了 我 的 琴 , 還 有 琴譜 。 應該 是 莫德 放 的 , 他 有 想到 我 會 來 。 他 在 隔壁 唱 得 很 大聲 , 我 聽見 他 像是 穿著 氈鞋 來回 走動 , 時而 敲擊 著 鋼琴 。 他 的 歌聲 聽起來 清亮 , 比起 我 經常 聽到 的 他 在 舞台 上 的 歌聲 內斂 。 他 唱 著 一 個 我 不 熟 的 角色 , 頻繁 地 重複 練唱 一些 段落 , 並且 在 房 內 快步 踱來踱去 。 我 拿起 我 的 東西 , 準備 離開 。 此時 的 我 內心 平靜 , 不再 為 昨天 的 回憶 所 擾 , 不過 我 很 好奇 想 看看 他 是否 也 有 了 改變 , 於是 趨步 靠近 。 不知不覺 之中 , 我 的 手 突然 握緊 門把 , 將 門 推開 , 於是 我 就 這麼 站 在 敞開 的 門下 。 莫德 唱 著 歌 轉過身 來 。 他 穿著 一 件 白色 精緻 的 長 汗衫 , 看起來 神清氣爽 , 好像 剛剛 泡 過 澡 。 就 這麼 突然 出現 在 他 面前 , 我 自己 都 吃 了 一 驚 , 不過 發覺 時 已經 太 遲 了 。 然而 莫德 對於 我 沒 敲門 就 走進去 , 似乎 不 覺得 訝異 , 而且 好像 也 忘 了 自己 衣衫不整 。 彷彿 一切 都 順理成章 , 他 跟 我 握 了 手 , 問道 : 「 您 吃 早餐 了 嗎 ? 」 我 說 吃 過 了 , 他 就 坐到 鋼琴 前 。 「 我 得 唱 這 個 角色 ! 是 首 詠 歎調 ! 一 道 小菜 而已 ! 這 齣 戲 將 在 皇家 歌劇院 裡 演出 , 和 布特奈爾 與 杜愛麗 一起 ! 不過 您 不會 感興趣 , 其實 我 也 沒 什麼 興致 。 您 好 嗎 ? 好好 休息 過 了 嗎 ? 您 昨天 走 時 , 看起來 累壞 了 , 而且 還 生 著 我 的 氣 呢 ! 啊 , 別 提 了 , 我們 不要 又 開始 那 種 愚蠢 的 行徑 。 」 我 還 沒 能 開口 說 什麼 話 , 他 馬上 接著 說道 : 「 您 知道 嗎 ? 那 個 克朗澤爾 真 是 個 無趣 的 人 。 他 不要 演奏 您 的 奏鳴曲 。 」 「 他 昨天 演奏 了 呀 ! 」 「 我 是 說 在 音樂會 上 。 我 要 他 將 您 的 奏鳴曲 排上去 , 但是 他 不 願意 。 如果 這 奏鳴曲 能夠 安排 在 今年 冬天 的 早期 音樂會 上 演出 會 很 棒 。 您 知道 嗎 ? 克朗澤爾 不 笨 , 但 就是 懶 。 他 總是 演奏 那些 無趣 的 『 汶斯基 』 和 『 夫斯基 』 等 的 斯拉夫 音樂 , 不 喜歡 學 新 的 東西 。 」 我 開口 說道 : 「 我 不 認為 這 首 奏鳴曲 適合 在 音樂會 上 演奏 。 我 從未 這樣 不 知 天高地厚 地 妄想 過 。 這 曲子 在 技巧 上 還 不 夠 好 。 」 「 那 有 什麼 關係 ! 您們 這 群 所謂 的 『 專業 』 藝術家 ! 我們 又 不 是 學校 老師 , 無庸置疑 有時 也 會 演出 比較 差勁 的 音樂 , 尤其 是 克朗澤爾 。 但是 我 知道 還 有 別的 元素 很 寶貴 。 這 首 歌 您 一定 要 讓給 我 , 並且 要 盡快 再 多 寫 一點 作品 ! 我 春天 就 要 離開 這裡 , 我 辭職 了 , 要 去 度 個 長假 。 在 那 之前 我 要 舉辦 幾 次 演唱會 , 不過 要 唱 些 新 的 作品 , 不要 是 舒伯特 和 渥爾夫 ( 註 2 ) , 這些 什麼 狼 啊 、 獅子 啊 等 人 的 每 天 都 會 聽到 的 曲子 , 而是 新 的 、 不 知名 的 作品 , 至少 要 有 一 部分 像 『 雪崩 之 歌 』 這樣 的 歌曲 。 您 覺得 如何 ? 」 對 我 而言 , 想像 莫德 欲 公開 演唱 我 的 作品 這 件 事 就 像 是 一 道 通往 未來 的 門 , 我 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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