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 較 容易 說服 的 醫生 ， 自述 最近 狀況 很 糟 ， 心情 很 煩 ， 很 想 住院 。 有時 醫生 不會 拒絕 ， 因為 他 是 「 稱職 的 病人 」 ， 學經歷 背景 不錯 ， 談吐 表達 清楚 ， 為人 斯文 有禮 ， 不會 像 有些 人 症狀 紊亂 或者 功能 不佳 ， 胡言亂語 狗屁 不 通 。 這 位在 病房 裡 最 不 像 病人 的 病人 ， 總是 精神 弈奕 、 面帶微笑 ， 常常 讓 不 知情 的 工作 人員 誤認為 病患 的 家屬 ， 其實 是 最 陶醉 在 病人 角色 的 病人 。 聽起來 似乎 還 不 算 壞 ， 因為 醫護 人員 並 不 需要 特別 擔心 他 的 狀況 ， 但 不用 擔心 並 不 代表 他 不 想 被 注意 ， 總會 適時 地 發揮 「 老字號 」 病人 的 角色 ， 盡可能 的 扮 老大 。 例如 他 會 抱怨 病房 伙食 差 、 休閒活動 太少 ， 因為 深知 自己 是 自願 入院 ， 並非 由 家屬 騙進來 或 警察 押進來 的 ， 所以 他 期待 能 有 一些些 「 特權 」 ， 像是 要求 門禁 森嚴 的 急性 病房 給 他 每 天 一 小時 的 「 運動 時間 」 出去 慢跑 。 可是 ， 如果 任 他 如此 來去自由 ， 其他 病人 有樣學樣 的話 ， 醫護 人員 該 如何 管理 病人 呢 ？ 就 症狀 來 說 ， 林 先生 實在 沒 什麼 明顯 問題 ， 把 他 留在 病房 反而 有礙 其 身心健康 ， 麻煩 的 是 他 偏偏 又 要 住院 ， 當然 必須 遵守 病房 的 一切 規範 。 可是 他 自恃 老字號 病人 、 ＶＩＰ ， 院方 很 難 對 他 採取 更 強硬 的 態度 ， 我們 也 不 是 警察 ， 不能 真的 把 他 「 關 起來 」 。 於是 他 想 住院 就 住院 、 想 出院 就 出院 ， 最近 一 次 住院 的 理由 是 「 我 覺得 自己 心情 很 差 」 ， 出院 的 理由 是 「 覺得 沒有 得到 幫助 」 。 在 精神 疾病 的 診斷 上 ， 這 類型 裝病 的 人 很 有 可能 是 「 偽病 」 （ factitious disorders ） ， 故意 製造 或 假裝 身體 、 心理 的 病徵 或 症狀 ， 這樣 的 行為 動機 在於 取得 病患 的 角色 。 「 偽病 」 這 種 把 自己 過度 病態化 的 思考 也 是 一 種 精神 疾病 ， 他 到處 尋找 生病 的 答案 ， 不斷 逛 醫生 ， 心理 測驗 做 了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始終 苦於 找 不 到 人 來 印證 他 心 中 理想 的 答案 。 我 倒 有 些 同情 林 先生 ， 因為 他 的 想法 已經 失去 彈性 ， 看 不 見 生命 的 其他 可能性 。 偷 雞 不 著 蝕 把 米 __UNDEF__ 「 偽病 」 的 人 只是 很 單純 的 想 當 病人 ， 但是 「 詐病 」 （ malingering disorders ） 的 人 卻 有 另 一 層 目的 ， 動機 更 可 議 。 以下 是 一 個 類似 「 詐病 」 的 個案 。 我 曾 遇到 一 個 迫不及待 為 自己 貼上 「 精神 疾病 」 標籤 的 門診 病人 ， 是 個 剛 服役 未滿 三 個 月 的 年輕人 。 他 分發到 大家 公認 會 讓 新兵 魂斷 、 灑淚 的 ×× 訓練 基地 ， 是 個 操 到 不行 的 地方 。 與 許多 剛 當兵 的 小夥子 一樣 ， 他 也 擔心 女友 兵變 ， 所以 想盡 辦法 試 著 挽留 ， 以 他 目前 能夠 想到 最 快 的 點子 ， 大概 只有 找 理由 被 「 驗退 」 了 。 某 天 趁 大夥 都 去 集合 時 ， 他 待在 寢室 裡 拿出 準備好 的 小刀 就 往 手臂 上 劃 ， 沒 多久 班長 進來 找 人 ， 很 快 就 被 發現 了 。 當時 他 用 了 多 大 的 力道 並 不 清楚 ， 一 個 月 後 我 檢視 舊 傷口 ， 只 剩 淺淺 的 粉紅色 疤痕 。 近 幾 年 來 發生 好幾 起 新兵 因為 適應 問題 造成 自殺 或 殺人 的 案例 ， 導致 軍方 對於 有 情緒 困擾 的 新兵 都 格外 注意 、 從寬 處理 。 所以 當 他 自殘 被 發現 之後 ， 馬上 轉送 軍方 醫院 ， 住院 十餘 天 後 驗退 ， 但 還 有 一 年 的 觀察期 ， 必須 定期 至 精神科 門診 ， 我們 就是 這樣 碰面 的 。 我 負責 為 他 再 做 一 次 心理 評估 ， 從 基本 的 晤談 、 心理 測驗 著手 。 我 不能 說 他 完全 是 「 故意 」 的 ， 因為 他 的確 有 環境 適應 上 的 情緒 問題 與 憂鬱 的 症狀 反應 。 他 告訴 我 ， 剛 入伍 服役 時 有 十 天 沒有 大便 ， 每 天 只 睡 兩 、 三 個 小時 。 事 隔 他 自殘 舉動 已 有 一 個 多 月 ， 現在 要 還原 當時 __UNDEF__ 「 他 到底 有 沒 有 憂鬱症 ， 還是 只 想 逃兵 」 的 真相 已經 很 難 舉證 ， 我 只 能 從 他 願意 透露 的 部份 做 瞭解 。 既然 他 在意 的 是 女友 ， 我 就 從 感情 部份 開始 談 ： 「 你們 認識 多久 ， 怎麼 認識 的 ？ 你 有沒有 見 過 她 的 朋友 、 父母 ？ 」 在 當兵 前 他們倆 小無猜 ， 感情 親密 ， 可能 就是 因為 無法 承擔 分開 與 等待 的 痛苦 ， 讓 他 失去 理智 上 的 判斷 而 傷害 自己 。 __UNDEF__ 「 我 有 見 過 她 父母 啊 ， 她 父母 對 我 也 不錯 ， 我們 還 計畫 要 住 在一起 ， 除了 她 我 根本 不 考慮 跟 別的 女生 結婚 。 」 這 帥氣 的 小子 斬釘截鐵 的 說 。 那 為什麼 自殘 ？ 他 倒 很 老實 的 回答 ， 因為 「 省下 」 兩 年 的 時間 可以 做 很多 事 ， 可以 繼續 升學 ， 可以 打工 養家 ， 可以 與 女友 在一起 。 而且 身邊 有 許多 朋友 都 說 ， 當兵 太 浪費 時間 了 。 現在 被 「 驗退 」 ， 照理 說 已經 達到 目的 了 ， 接著 應該 很 順利 、 很 開心 才 是 ， 但是 他 看起來 還是 有些 不對勁 ， 不 是 很 快樂 的 樣子 。 我 把 我 的 疑惑 回應給 他 ， 他 告訴 我 說 ： 「 是 啦 ， 本來 應該 是 這樣 ， 我 原本 以為 不必 當兵 她 就 不會 跑掉 ， 結果 … … 唉 ！ 」 __UNDEF__ 「 結果 她 爸爸 知道 就 說 我 是 神經病 ， 女兒 不能 跟 神經病 在一起 ， 要 她 跟 我 分手 。 」 他 黯然 回答 。 以為 這樣 就 可以 跟 女友 繼續 在一起 ， 結果 卻 被 女方 家長 以 「 沒 當兵 不 像 個 男人 」 、 __UNDEF__ 「 因為 神經病 不用 當兵 的 男人 很 危險 」 退貨 ， 真是 偷 雞 不 著 蝕 把 米 ！ 他 如意算盤 沒 打好 ， 心 中 的 沮喪 可想而知 。 這 其中 當然 反映 了 這 個 社會 仍 對 精神 疾病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