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境 也 不 熟悉 。 「 我們 五點 在 麗池 飯店 大廳 見面 吧 。 」 我 以 顫抖 的 手指 輸入 這些 字 。 片刻 之後 ， 他 傳來 回覆 。 聽起來 不錯 ， 等 會見 。 還 有 一 個 小時 ， 一 次 一 步 ， 慢慢 來 。 現在 先 來 沖澡 ， 記得 要 呼吸 。 我 先 檢查 浴室 門 上 有 沒 有 鑰匙孔 ， 此時 心 底 傳出 一陣陣 呻吟 。 我 開始 哼 著 歌 ， 以 淹沒 那些 恐怖 噪音 。 莎蒂絲 ， 記得 呼吸 。 一 塊 石頭 在 我 脫掉 衣物 時 ， 從 口袋 裡 掉出來 ， 在 地毯 上 彈跳 。 我 撿起來 ， 石頭 仍然 是 溫熱 的 。 多 年 前 ， 在 一切 尚未 改變 之前 ， 他 在 一 個 美好 的 時刻 把 石頭 送給 我 ， 解釋 說 它 會 渴望 回到 澳洲 海岸 的 老家 。 「 這樣 就 可以 確定 ， 你 有 一 天 會 來 澳洲 。 」 他 還 補充 了 這 一 句 ， 臉 上 挑逗 的 表情 讓 我 兩 膝 發軟 。 九 年 之後 ， 我 到 澳洲 參加 年輕 劇作家 論壇 時 ， 隨身 帶 了 這 顆 石頭 。 我 那時 已 接受 無法 和 他 面對 面對質 的 事實 ， 不過 仍 希望 在 他 的 國家 留下 點 東西 ， 做為 把 自己 和 傷害 分離開來 的 象徵 。 我 懷 著 滿腹 糾結 的 情緒 和 沉重 的 回憶 ， 某 一 晚 走到 海灘 去 ， 月亮 又 大 又 圓 ， 銀光 輕 灑 在 腳 下 的 浪花 上 。 當 我 試 著 把 石頭 留在 海岸 時 ， 才 發現 做 不 到 ， 我 還 沒 準備好 。 真是 可笑 ， 現實 中 ， 一 塊 石頭 有的 也 不過 是 重量 而已 。 如果 人生 是 一 趟 徒步 前進 的 旅程 ， 一般人 會 希望 把 行李 降到 最 精簡 的 地步 ； 懷 著 怨憤 、 或 憎恨 等 負面 情緒 ， 就 像是 拖 著 一 大 袋 石頭 走過 人生 一樣 。 長久以來 ， 我 留 著 他 的 石頭 允許 它 重重 壓住 我 ， 直到 現在 才 明白 這 原本 就 不 該 是 我 的 重擔 。 我 告訴 自己 ， 該 是 卸下 負擔 的 時候 了 。 　 沖完 滿心 等待 的 熱水澡 之後 ， 我 的 頭髮 終於 可以 自由 披散下來 ， 一 張 臉 幾乎 已 成 素顏 。 開普敦 仍然 相當 寒冷 ， 因此 我 在 襯衫 和 牛仔褲 外 再 加 了 一 件 開襟 外套 。 五點 零二分 了 ， 我 還 在 旅館 電梯 前 來回 踱步 。 我 伸手 按 向 電梯 按鈕 卻 又 垂下 手 ， 心臟 怦怦 狂跳 。 鎮定下來 之後 ， 我 再次 按下 按鈕 ， 時間 滴答 滴答 過去 ， 電梯 上 來 了 ， 電梯門 往 旁 滑開 。 我 的 胃 翻攪成 一 團 ， 彷彿 盯 著 的 是 懸崖 下方 ， 而 不 是 看 向 空蕩 的 電梯 。 哇 ！ 我 想 了 想 ， 還是 搭下 一 班 好了 。 電梯 往 下 滑 去 ， 而 我 不 在 裡面 。 我 振作 起來 再次 按下 鈕 ， 等待 的 期間 則 不停 踱步 。 電梯 升上來 ， 停住 ， 打開 ， 再度 停 在 我 面前 ， 就 像 鍍上 鉻 的 牢籠 。 現在 進去 吧 。 我 深 吸 一口氣 往 前 踏 了 一 步 ， 但 就 在 下 一 步 ， 兩 條 腿 突然 硬生生 往 右邊 走去 。 電梯門 關 起來 ， 牢籠 再度 往 下 移動 ， 而 我 仍然 沒 在 裡面 。 可惡 。 每 分鐘 溜逝 的 感覺 就 像是 有 一 把 銼刀 刺 著 神經 。 如果 我 再 不 快點 採取 行動 ， 等一會 就 變成 尷尬 地 遲到 ， 隨之 而 來 的 對話 就 得 先 從 道歉 開始 。 這樣 豈不是 很 老套 ？ 等 了 十六 年 ， 飛 了 幾千 英里 的 路程 來 面對 一 個 人 ， 聽 他 說 「 對不起 」 ， 結果 變成 我 搶 在 他 之前 說 「 對不起 ， 我 遲到 了 」 ？ 不 ， 我 絕不 能 讓 這 發生 。 電梯門 第三 度 滑開 時 ， 我 逕直 走進去 。 隨著 樓層 數字 往 下 遞減 ， 我 的 心 則 是 從 胸腔 往 上 爬升 ， 等到 電梯門 終於 打開 時 ， 已經 滿心 後悔 了 。 我 想要 跑回 機場 ， 搭上 下 一 班 飛機 回家 。 唉 ， 我 為什麼 就 不能 像 個 普通人 一樣 ， 去 找 個 心理 醫生 和 一 瓶 伏特加 就 好 了 呢 ？ 我 屏住 氣 ， 掃視 著 大廳 。 電梯 對面 有 一 間 小小 的 紀念品 商店 ， 空氣 裡 迴盪 著 愉快 的 談話聲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還 沒 看到 他 ， 我 覺得 自己 就 像 在 飛機 上 看 的 那 部 電影 裡 的 男孩 ， 困在 小 船 上 ， 在 充斥 各 種 絕望 想法 的 大海 裡 漂泊 ， 準備 面對 那 頭 接下來 的 日子 裡 ， 被迫 與 之 共處 的 老虎 。 我 下 了 決心 ， 朝 飯店 櫃台 走去 ， 對 服務 人員 露出 機械性 的 笑容 ， 詢問 自己 能不能 借 筆電 用 的 變壓器 。 接著 ， 那 個 改變 我 一生 的 男人 從 飯店 西側 出現 了 。 風城味兒 : 除了 貢丸 、 米粉 ， 新竹 還 有 許多 其他 / 李元璋 著 遠流 , __UNDEF__ 2018.02 ISBN 978- 957 - 32 - 8197 - 9 ( 平裝 ) 538.7833 __UNDEF__ 106024367 推薦序 __UNDEF__ 帶 著 筷子 ， 來 新竹 上 歷史課 ╱ 王浩一 近年 ， 台灣 的 大城 小鎮 都 在 找尋 屬於 自己 的 故事 。 我們 比 以往 更 好奇 家鄉 的 歷史 痕跡 。 新竹 舊 城 也 是 如此 ， 許多 人 從 各 種 角度 探索 她 的 身世 ， 一些 驚喜 發現 ， 一些 恍然大悟 。 於是 ， 「 老 新竹 」 就 像是 多 年 不見 的 親人 ， 我們 展開 雙臂 擁抱 她 。 過去 ， 我們 習慣 在 日常 生活 裡 定下 座標 ， 向 前 看 ， 向 前 走 。 現在 ， 我們 開始 懂得 回頭 珍惜 這 一路 的 往事 。 於是 ， 許多 說書人 打 著 響板 ， 引領 我們 溯源 ， 從 先民 的 篳路藍縷 說起 ， 路徑 如何 遷徙 ， 歲月 如何 更迭 ， 而 終於 演變成 我們 現今 身處 的 風城 。 舊 城門 、 三兩 條 老街 、 幾 座 老 廟 、 數 棟 古蹟 ， 甚至 幾 爿 傳統 行業 老店 ， 都 能 透露出 這 座 竹塹 舊 城 的 身世 ， 我們 偶爾 在 這裡 遇見 歷史 。 甚至 街頭 小吃 或 家常菜 ， 也 都 各 有 歷史 。 舌尖 的 酸甜苦辣 ， 吐露 了 許多 線索 ， 告訴 我們 新竹 先民 的 諸多 舊事 。 如果 能 透過 食物 、 透過 美食 作家 對 食物 發展 與 轉變 的 耙梳 ， 我們 應該 可以 更 有 趣味 地 閱讀 新竹 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