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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雙 夾腳 拖 , 走 在 泛 著 薄霧 和 青草 香 的 小路 上 。 我 有 個 感覺 , 我 好 想 在 這 個 場景 中 一直 、 一直 地 走下去 。 這 條 小路 會 帶 我 去 到 哪裡 ? 路 上 誰 來 陪 我 一起 走 ? 在 峇里島 如 魚 得 水 的 女人 四十五 歲 那 年 , 我 二 度 踏上 峇里島 , 因為 一 個 叫做 美 月 的 女子 。 初 見 美 月 , 是 在 朋友 的 攝影棚 , 她 曾 是 周遊 列國 的 資深 導遊 , 如今 在 峇里島 經營 民宿 , 而且 是 在 五 根 手指 就 能 把 台灣 人數 完 的 烏布 。 據說 她 的 民宿 頗 有 人氣 , 不少 媒體 都 採訪 過 。 返台 期間 的 短暫 會晤 , 美 月 給 我 的 初步 印象 是 : 爽朗 率性 、 享受 人生 、 喜歡 美術 、 喜歡 和 設計師 交朋友 、 喜歡 做菜 給 朋友 吃 、 喜歡 看 厚厚 的 翻譯 小說 ( 愈 厚 愈 好 ) , 還 有 , 懷裡 抱 著 一 個 棕髮 大 眼 、 被 我 戲稱為 「 沙威瑪 寶寶 」 的 中東 混血 小小孩 。 美 月 當時 正 要 規劃 新 民宿 , 她 大力 邀請 我 去 烏布 走 一 趟 , 幫 她 出 些 設計 點子 。 雖然 和 美 月 一 見面 就 很 投緣 , 但 我 沒 把 這 個 「 交換 行程 」 放 在 心 上 , 我 猜想 , 美 月 知道 我 是 個 設計師 , 做 過 不少 唱片 , 好像 還 有 一點 名氣 , 所以 才 想 邀 我 合作 ; 我 口頭 答應 了 , 心 裡 卻 認定 這 只 是 一 樁 通俗 而 現實 的 生意 。 倒是 我 的 太太 舒華 三天兩頭 催促 我 : 「 你 到底 回信 給 美 月 了 沒 啊 ? 」 於是 , 相隔 五 年 , 護照 上 蓋 了 許多 不同 的 戳章 後 , 我 隻身 回到 了 神 與 鬼 的 國度 。 我們 能 合唱 一 首 什麼 歌 ? 比賽 最後 一 天 的 最後 一 段 路 , 台灣隊 所有 成員 決定 手 牽 著手 , 和 三太子 並肩 通過 終點線 。 團長 說 , 那 我們 一起 唱 首 代表 我們 的 歌 吧 ! 大家 互相 張望 了 好 久 , 卻 連 一 首 可以 大合唱 的 歌 都 想不到 。 有 人 曾經 彈 著 吉他 唱 〈 出塞曲 〉 , 有 人 曾 在 KTV 唱 過 〈 忘情 水 〉 , 我 曾 在 原住民 部落 裡 學 過 〈 老人 飲酒 歌 〉 , 可是 , 一時間 就是 找 不 出 共同 的 記憶 。 最後 , 終於 有 人 想起 一 首 歌 , 大家 可以 一起 唱 ── 國旗 歌 。 也好 啦 , 至少 這 首 大家 真的 都 會 唱 ! 看 著 在 終點 後方 載歌載舞 迎接 我們 的 貝都 因 人 , 我 好 感慨 , 原來 台灣 是 個 沒辦法 所有人 一起 歌舞 的 地方 ? 這 個 感慨 , 讓 我 後來 發明 了 一 個 小 遊戲 。 這 一 年 來 , 每 個 星期一 , 我 都 會 到 台中 的 亞洲 大學 授課 , 面對 一 群 新生代 , 我 認為 我 不能 只是 講講 美術 而已 , 還 有 很多 想法 我 應該 和 他們 分享 。 有 一 天 , 我 對 學生 說 : 「 上課 不只 可以 滑手機 和 吃 東西 , 也 可以 大家 合唱 一 首 歌 啊 ! 找 一 首 歌 , 我們 一起 唱 吧 。 」 都 是 大學生 了 , 還是 害羞 得 不得了 , 一 群 人 支支吾吾 地 唱 不 出 一 首 歌 來 。 我 說 : 「 你們 平常 不 是 都 很 愛 去 KTV 嗎 ? 」 學生 說 : 「 是 呀 , 可是 KTV 都 有 字幕 和 伴奏 耶 。 」 我 不 死心 , 堅持 要 他們 在 下課 前 唱出 一 首 歌 , 結果 那 天 , 上午 、 下午 兩 個 班 的 學生 都 選 了 生日快樂 歌 。 我 回想 撒哈拉 牧民 的 歌舞 , 它 之所以 深深 吸引 著 我 , 不 只是 因為 養眼 又 動聽 而已 。 在 埃及 , 許多 貝都 因 人 至今 沒有 戶籍 和 身分證 , 但是 他們 保有 能歌善舞 、 灑脫 自在 的 特質 。 我 一直 相信 , 對 全 世界 每 一 個 民族 來 說 , 唱歌 跳舞 都 是 基本 的 能力 , 也 是 文化 傳承 的 開端 。 可是 , 在 某 個 狀態 下 , 這 種 能力 原來 也 會 消失 ! 我 很 遺憾 , 台灣人 的 唱歌 能力 只 剩下 麥克風加 伴唱帶 , 而 舞蹈 能力 則 是 完全 不見了 ── 我 說 的 不 是 科班 表演 或 pub 裡 的 耳鬢 廝磨 , 而是 像 峇里島 街頭 的 孩子 , 可以 隨時 演出 一 曲 巴龍舞 , 或是 阿拉伯 世界 的 貝都 因 人 , 可以 即興 來 一 段 肚皮舞 , 那樣 源自 傳統 的 自然 律動 。 __UNDEF__ 從事 唱片 設計 的 這些 年 來 , 我 不時 會 收到 這 類 的 文案 : 「 一起 唱歌 吧 ! 」 或是 「 唱 自己 的 歌 吧 ! 」 這 似乎 顯示 了 一 種 想 在 音樂 中 找回 失落 傳統 的 渴望 ; 可是 , 如今 看來 , 這 一切 的 大聲 疾呼 都 淪為 紙上談兵 。 我 理想 中 的 畫面 , 是 我們 每 一 個 人 站出來 時 , 都 能 來 一 段 歌仔戲 , 或是 各自 的 父母 、 祖父母 傳下來 的 歌舞 ; 如果 真 有 那麼 一 天 , 我們 絕對 可以 大聲 地 說 , 台灣 是 一 個 有 文化 的 地方 。 在 沙漠 寫下 穿越 千 年 的 愛 埃及 撒哈拉 極 地 賽事 已經 進行 了 七 屆 , 根據 大會 的 資料 , 完賽 的 選手 中 , 平均 百分之二十 的 是 全程 跑完 的 , 百分之六十 是 半 跑 半 走完 的 , 剩下 百分之二十 是 全程 用走 的 。 我 觀察 其他 國家 的 選手 , 很多 一 看 就 知道 不 是 職業 運動員 , 而且 夫妻檔 或 家人 一起 來 走 的 不 算 少 。 有 一 對 歐洲 夫妻 , 每 到 一 個 休息點 , 就 會 互相 為 對方 按摩 腿部 , 彼此 打氣 ; 聽 大會 工作 人員 說 , 他們 每 年 都 會 來 舊地 重遊 一 次 。 名次 不 是 重點 , 能 在 愛 的 路 上 相互 扶持 , 令 人 感動 又 羨慕 。 比賽 路線 的 設計 兼具 文化 考量 。 第五 天 , 我們 行經 名列 聯合國 世界 遺產 的 鯨魚谷 , 在 這 座 露天 博物館 中 , 目擊 了 四千萬 年 前 的 各 種 鯨類 骨骸 化石 。 因為 是 著名 觀光 景點 , 選手 們 在 這裡 終於 遇見 了 比賽 團隊 以外 的 人類 。 我 看見 一 個 日本 爸爸 帶 著 妻小 , 坐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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