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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太多 人 批評 過 台灣 的 教改 , 不足為奇 , 但是 , 陳 教授 淡淡 的 一 句 話 , 卻 讓 我 思考 良久 : 「 家長 的 觀念 如果 不 改 , 制度 怎麼 改 都 沒用 。 」 這 話 很 重 , 一針見血 。 他 說 , 教 音樂 這麼多 年 , 遇到 的 台灣 家長 普遍 太 看重 成果 、 太 要求 進度 , 迫切 地 想 證明 自己 的 孩子 比 別人 強 , 於是 , 從 家長 到 孩子 都 擔心 拿出手 的 東西 不 夠 厲害 、 不 夠 難 , 造成 了 一 種 浮誇 的 惡性 競爭 。 「 我 常 舉 一 個 例子 , 在 台灣 , 國中生 練習 的 曲目 , 是 奧地利 音樂 研究所 畢業 考 在 彈 的 。 家長 要求 老師 教 孩子 彈 蕭邦 的 作品 , 還 要求 選難 一點 的 , 因為 『 考試 比較 會 過 』 。 一 個 人 還 沒 談戀愛 就 讓 他 彈 蕭邦 , 這 怎麼 可能 呢 ? 最後 都 是 比 誰 彈 得 快 、 彈 得 大聲 。 揠苗助長 的 結果 是 打壞 了 孩子 對 音樂 的 胃口 , 反而 早早 斷送 了 孩子 的 興趣 和 能力 。 」 陳 教授 比較 了 兩 地 的 觀念 差異 : 「 台灣 的 老師 以 考倒 學生 為 目標 , 奧地利 的 老師 是 問 學生 , 我 能 怎麼 幫助 你 ? 台灣 家長 急功近利 , 讓 學校 用 高壓 方式 求 速成 , 不管 是 讀書 、 拉琴 還是 打球 , 逼迫 孩子 在 國 、 高中 時期 就 把 力量 發揮到 極限 , 乍看 成績 不錯 , 其實 這 是 騙 小孩 、 騙 自己 , 也 騙 整 個 社會 。 歐洲 教育 講求 系統 , 什麼 時候 做 什麼 事 都 有 準則 , 課程表 拿出來 , 所有 練習 都 不能 超出 進度 , 學生 才 不會 提早 『 報銷 』 。 」 不要 光 聽 別人 的 錯 盧葦 媽媽 也 提出 了 她 的 心得 : 「 比較 新 的 觀念 是 , 學 音樂 的 第一 步 , 應該 從 最 接近 自然 律動 的 唱歌 和 打擊樂 開始 , 以 不 傷害 肌肉 、 骨骼 為 前提 , 隨著 身體 的 發展 再 延伸到 其他 方面 。 重點 是 , 不 要求 孩子 超齡 學習 , 即使 天才 也 一樣 。 音樂 和 建築 很 相似 , 譬如 巴哈 、 海頓 的 音樂 就 像 一棟棟 精密 工整 的 建築 , 如果 學習 的 根基 沒 打好 , 等於 是 在 危險 地層 上 蓋 房子 。 」 她 補充 , 好 的 老師 不會 只 教 學生 苦練 琴技 , 反而 會 比 家長 更 關心 孩子 的 身心 均衡 。 「 誰 說 學 音樂 只是 學 演奏 ? 盧葦 到 了 奧地利 之後 接觸 大鍵琴 , 就是 從 調音 、 照顧 樂器 學 起 。 這 位 老師 特別 注意 她 的 脊椎 和 姿勢 , 教 她 呼吸 、 放鬆 的 要訣 , 還 經常 幫 她 按摩 雙手 , 盧葦 的 小 手 現在 竟然 也 能 彈到 八 度 音 了 ! 」 陳 教授 也 常 提醒 學生 , 聽 音樂 聽 的 是 感動 , 不要 吝惜 讚美 別人 。 「 台灣 的 學生 和 家長 去 聽 演奏會 , 像是 專門 去 聽 人家 的 錯 , 『 喔 , 又 miss 掉 一 個 音 ! 』 結果 自己 根本 沒有 享受到 音樂 , 當然 更 不 懂得 給予 別人 掌聲 。 古人 說 『 虛懷若谷 』 , 學 東西 一定 要 謙虛 , 才 能 體會 深層 的 內涵 。 」 文憑 不管用 , 師承 才 要緊 陳 教授 說 , 奧地利 的 「 雙軌制 」 邏輯 很 清楚 , 普通 大學 裡 的 音樂系 , 開設 的 是 音樂 美學 、 音樂 哲學 、 音樂 比較 學 這些 理論 課程 ; 而 表演 藝術 大學 的 音樂系 學生 則 主修 表演 , 畢業 時 不 拿 學位 , 得到 的 是 一 紙 演奏家 文憑 。 「 在 台灣 , 想 考 國家 音樂廳 交響樂團 , 報名 時 就 要 填上 你 的 學歷 ; 但是 , 如果 在 歐洲 考 柏林 愛樂 、 維也納 愛樂 交響樂團 , 人家 才 不管 你 從 什麼 學校 畢業 , 倒是 會 問 你 老師 是 哪 一 位 、 你 跟 著 這 位 老師 學 了 幾 年 。 文憑 不能 為 你 的 實力 背書 , 但 師承 可以 。 」 「 奧地利人 沒有 幾 歲 必須 念完 高中 、 幾 歲 練會 什麼 曲子 這樣 的 觀念 。 」 陳 教授 再次 強調 順應 自然 、 循序漸進 的 重要性 。 曾 有 位 台灣 學生 在 格拉茲 同時 讀 高中 和 音樂 大學 , 為 了 高中 畢業考 , 陳 教授 建議 學生 先 從 音樂 大學 休學 , 這 在 奧地利 是 順理成章 的 選擇 , 但 學生 家長 難以 接受 。 陳 教授 故意 用 歐洲人 的 角度 虧 我 : 「 唉 , 我 常 說 你們 台灣人 哪 , 都 是 贏 在 起跑點 , 可是 輸 在 終點 前面 ! 」 教授 的 諷刺 讓 我 苦笑 。 前 幾 年 , 我 應 教育部 之 邀 擔任 技職教育 代言人 , 高高興興 地 出席 , 自認 也 算 為 復興 美工 爭光 露臉 , 沒想到 , 記者會 上 , 教育部 發言人 致詞 時 說 : 「 雖然 各位 都 輸 在 起跑點 … … 」 我 非常 錯愕 , 我們 不 是 來 提醒 大家 技職教育 有 多 好 的 嗎 ? 之後 的 採訪 中 , 我 忍不住 對 記者 抱怨 : 「 念 職校 的 人 怎麼 會 是 輸 在 起跑點 呢 ? 我們 是 跑 得 太 快 , 找 不 到 人 幫忙 啊 ! 」 感謝 放牛班 台灣 牢不可破 的 升學 主義 , 逼 著 一百 個 資質 不同 的 孩子 , 在 同 一 時間 往 同 一 個 方向 前進 。 我 在 亞洲 大學 教課 時 , 曾 問 班 上 的 學生 : 「 你們 為什麼 來 這裡 畫圖 呢 ? 」 大家 你 看看 我 、 我 看看 你 , 不 發 一語 。 我 發現 , 這些 背 了 十幾 年 國英數 史地 , 但 美術 、 工藝 沒 上 過 幾 堂 的 學生 , 在 進 了 大學 主修 設計 後 , 很 容易 陷入 一 種 自卑 的 心態 。 有 些 人 只是 分數 剛好 能 填上 視覺 傳達系 , 對 設計 談不上 興趣 , 可能 得 尷尬 地 撐完 四 年 ; 有 些 人 一心 想 學 設計 , 也 如願 考 了 進來 , 卻 因為 太 久 沒 動手 畫圖 而 信心 不足 、 倍感 挫折 。 有 誰 想 過 , 為了 人云亦云 的 「 贏 在 起跑點 」 , 為了 揮之不去 的 「 萬 般 皆 下品 , 唯有 讀書 高 」 , 我們 從 教育 到 產業 走偏 了 多 遠 ? 學生 付出 了 多少 代價 , 社會 又 浪費 了 多少 資源 呢 ? 我 好 感謝 國中 放牛班 的 日子 。 以前 的 台灣 至少 還 有 放牛班 , 讓 我 可以 像 奧地利 的 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