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城市 。 從 布拉格 回 格拉茲 只 需 三 小時 左右 ， 但是 教授 安排 我們 在 布拉格 住 一 晚 ， 他 請 朋友 推薦 了 一 家 特別 的 旅館 ， 我們 按 地址 找 了 很 久 才 發現 ， 這 家 旅館 竟然 是 停泊 在 河 上 的 一 艘 船 。 在 布拉格 短短 一 個 晝夜 ， 我 卻 經歷 一 段 難忘 的 奇遇 。 一 年 多 前 ， 我 看 了 林正盛 導演 以 特殊 教育 為 題材 的 紀錄片 《 一閃一 閃 亮晶晶 》 ， 片 中 主人翁 李柏毅 是 一 位 被 稱為 天才 畫家 的 重度 自閉症 少年 ， 這 顆 小 星星 雖然 無法 如 正常人 一般 收發 感情 ， 但 擁有 一 個 充滿 愛 的 家庭 ， 外公 簡錦錐 是 藝文界 名人 ， 在 五○年代 創辦 了 人文薈萃 的 明星 咖啡館 。 柏毅 的 媽媽 幾 年 前 決定 帶 他 離開 台灣 ， 到 歐洲 各 個 角落 去 旅行 ， 盡 全力 讓 兒子 多 看 這 個 世界 最 美好 的 一 面 ， 母子 兩 人 在 歐洲 街頭 散步 的 畫面 讓 我 印象 深刻 。 我 覺得 這 位 母親 太 偉大 了 ， 她 生下 這 個 特殊 的 孩子 ， 就 決定 負責 他 一生 的 輕重 悲喜 ， 承擔 他人 一 世 的 詫異 眼光 。 柏毅 得到 國內外 許多 美術館 的 認證 及 邀請 ， 但 這 並 不 因為 他 是 個 身分 特殊 的 孩子 。 相反地 ， 以 我 稍 具 專業 的 眼光 來 看 ， 他 的 畫 的確 是 上乘 的 藝術家 之 作 ， 透著 凡人 不可能 配出 的 色感 。 看 他 畫 的 建築物 、 黃昏 的 霓虹燈 、 抽象 的 風景 ， 毋庸置疑 ， 老天爺 就 是 給 了 他 另類 的 天分 ── 或許 是 來自 外 星球 的 吧 。 那 天 ， 我 走出 布拉格 市區 一 家 瓷器店 ， 正 要 過 馬路 ， 忽然 看見 一 對 眼熟 的 身影 迎面 走來 ── 是 柏毅 和 他 的 媽媽 ！ 柏毅 長大 了 ， 媽媽 把 他 打扮 得 很 有 品味 ， 但是 那 雙 無辜 的 眼神 依然 顯露 失焦 的 迷離 狀態 。 我 湧起 一 股 衝動 ， 覺得 必須 做 點 什麼 鼓勵 他們 ， 哪怕 一 句 話 也好 。 我 走上前 說 ： 「 我 認識 妳 的 小孩 耶 ， 一閃 一 閃 亮晶晶 ！ 」 優雅 的 母親 轉 過 頭 ， 笑 著 謝謝 我 ， 手 中 仍 牽 著 兒子 。 她 沒 再 多 說 什麼 ， 只是 輕輕 點頭 ， 就 在 馬路 中央 向 我 告別 了 。 我 也 往 前 追上 我 的 家人 。 電影 中 在 歐洲 街頭 過 馬路 的 母子 ， 竟然 在 現實 中 與 我 巧遇 ， 我 為 他們 不捨 也 高興 。 這 世上 有 許多 父母 因為 生 了 特殊 的 孩子 ， 必須 辛苦 掙扎 著 活下去 ； 但 也 有 許多 父母 的 生命 因此 有 了 新 的 改造 。 我 無法 深入 探究 這 次 巧遇 隱含 的 意義 ， 但 我 知道 ， 經過 這 趟 旅行 ， 我 對 「 天才 兒童 」 多 了 一 份 感情 。 在 歐洲 我 不 做 設計師 美術館 裡 ， 我 看 著 版畫 上 的 花草 樹木 ， 想像 著 共產 時期 的 藝術家 得 花 多 長 的 時間 才 能 完成 一 幅 畫 ， 如今 可能 沒 人 畫 得 出 這麼 精細 的 東西 了 。 雖然 建築 是 我 的 最愛 ， 但 當 我 站 在 西元 九二九年 開始 興建 、 到 一九二九年 才 完成 的 聖維塔 大 教堂 前 ， 我 告訴 盧葦 媽媽 ： 「 我 想 ， 如果 我 生 在 歐洲 ， 應該 不會 做 設計 吧 ， 因為 他們 在 一千 年 前 都 已經 做好 了 。 」 有 人 說 我 特別 喜歡 用 台灣 的 元素 來 創作 ， 其實 不 是 那樣 的 。 我 只是 拿 自己 最 知道 、 最 熟悉 、 最 有 感情 的 東西 來 創作 。 如果 我 拿 歌仔戲 創作 ， 那 是 生活 ； 如果 我 拿 歌劇 來 當 題材 ， 那 是 揣摩 。 走 得 更 遠 ， 看 得 更多 ， 讓 我 得到 了 生活 中 的 揣摩 。 我 想 ， 是 天意 讓 我 跟 著 盧葦 的 腳步 ， 從 台東 成功 來到 格拉茲 、 布拉格 ， 以及 匈牙利 和 斯洛維尼亞 的 邊境 小鎮 ， 一路 上 遇見 大大小小 、 形形色色 的 教堂 ， 敲 著 或 甜美 或 莊嚴 的 鐘聲 。 你 說 ， 這 不 正 像是 一 趟 為 卡片 教堂 尋 根 的 旅行 嗎 ？ 雖然 當時 盧葦 專輯 的 主題 未定 ， 但 我 心 裡 已 有 想法 ， 我 沒法 設計 一 座 真正 的 教堂 ， 但 我 想 讓 卡片 教堂 躍然紙上 ， 再 讓 鐘聲 來 迴盪 它 。 哈韓 的 古典 音樂家 早 在 盧葦 的 專輯 《 卡片 教堂 的 鐘聲 》 設計 完成 之前 ， 我 已經 破天荒 地 發表 了 一 大 堆 心得 感想 ， 因為 我 知道 ， 分享 這 張 專輯 的 緣起 和 製作 過程 ， 比 做出來 的 成果 更 重要 。 但 演講 了 十幾 場 ， 我 始終 猶豫 著 該不該 提起 一 段 我 不 小心 知道 的 軼事 。 最近 發現 ， 原來 媒體 記者 早 就 採訪 過 這 個 主題 了 ， 並 不 是 個 祕密 ， 那 我 也 就 寬心 和 大家 分享 吧 。 在 格拉茲 的 某 一 天 ， 舒華 對 我 說 ， 盧葦 媽媽 曾 私下 告訴 她 ， 其實 當初 下 決心 送 盧葦 來 奧地利 念書 還 有 一 個 原因 ， 這 原因 竟然 和 盧葦 是 個 「 泡菜 粉絲 」 有關係 。 盧葦 爸爸 是 個 溫和 理性 的 人 ， 但 他 對於 女兒 上 國中 後 迷上 韓劇 、 韓國 流行 音樂 很 不滿 ， 曾經 氣到 把 盧葦 的 收藏 整疊 丟棄 ， 讓 盧葦 傷透 了 心 ， 險些 離家 出走 ， 父女倆 久久 沒有 說話 。 聽說 這 個 消息 後 ， 我 特別 請 盧葦 帶 我 去 她 的 宿舍 看看 ， 表面 上 是 了 解 一下 學生 起居 的 環境 ， 其實 我 好奇 著 她 來 奧地利 之後 興趣 有沒有 轉移 。 盧葦 和 一 位 台灣 同學 同 寢室 ， 分睡 上下 鋪 。 一 進 房間 ， 我 就 「 哇 ～ 」 地 驚呼 了 出來 ， 她們 的 牆面 貼滿 了 超大型 的 韓國 樂團 海報 ， 歎為觀止 ； 書架 上 也 有 好多 設計 精美 的 韓樂 專輯 ； 我 後來 觀察 ， 盧葦 常 在 電腦 上 看 的 也 是 韓星 演唱會 的 視頻 。 主修 作曲 和 小提琴 的 盧葦 愛 聽 韓式 嘻哈 ， 其實 我 並 不 驚訝 ， 因為 所有 的 青少年 都 一樣 。 讀 音樂班 的 恬恬 告訴 過 我 ， 她們 全 班 同學 早 就 都 聽 韓文歌 了 。 十幾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