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身而過 ， 不 氣餒 ， 繼續 往 西岸 考察 。 」 咦 ， 小時候 常 在 報 上 看到 某某 長官 去 考察 ， 原來 考察 就 是 旅行 的 意思 啊 ？ 沒想到 有 一 天 也 能 用 在 我 身 上 ！ 開上 濱海 的 加州 一號 公路 ， 照凰 伶姊 的 囑咐 直直 向 北 ， 出發 時 ， 天氣 陰陰 灰灰 ， 還 下 著 雨 ， 公路 上 烏鴉 成群 ， 路樹 混合 種植出 意外 的 美感 ， 公路 之外 卻 呈現 半 沙漠 的 荒涼 。 學會 開車 多 年 ， 這 是 我 頭 一 次 駛向 全然 陌生 的 世界 ； 然而 左手 是 太平洋 、 右手 是 山脈 的 景色 ， 又 令 我 不斷 想起 反向 的 花東 海岸 公路 ， 有 種 人生 翻轉 的 奇幻感 。 景色 一路 變化 ， 我 忙著 辨認 看上去 都 很 像 的 路標 ， 舒華 忙著 找 地圖 、 翻 旅遊書 ， 一路 開 一路 停 ， 我們 玩 得 很 拚 ， 像是 以後 沒 機會 再 來 一樣 ， 每 個 景點 都 想 看 一 眼 ， 原本 一 天 的 路程 ， 結果 開 了 五 天 才 到 舊金山 。 可愛 有理 的 丹麥鎮 這 條 公路 不只 自然 景觀 引人入勝 ， 沿途 的 人文 同樣 有趣 ， 我們 在 聖塔芭芭拉 遇見 典型 美國 恐怖 電影 場景 ， 海邊 的 小鎮 、 半 舊 的 摩天輪 ， 明知 沒 來 過 ， 卻 有 微妙 的 熟悉 。 另 一 個 小鎮 ， 則 是 凰伶姊 在 地圖 上 圈 了 又 圈 ， 推薦 我們 一定 要 去 的 ， 它 號稱 加州 裡 的 小 歐洲 ， 名叫 Solvang ， 是 丹麥文 「 陽光 灑落 的 田野 」 之 意 ， 但 台灣人 喜歡 叫 它 丹麥鎮 。 才 轉向 Solvang 沒 多久 ， 就 發現 景觀 開始 變化 ， 兩旁 出現 台灣 高山 上 才 有 的 大樹 ， 我 既 驚訝 ， 又 覺得 似曾相識 地 合理 。 一百 年 前 ， 五 位 丹麥 移民 買下 這 座 山谷 ， 建立 鄉村 學校 ， 之後 漸漸 發展成 丹麥裔 聚落 。 如今 ， 小巧玲瓏 的 Solvang ， 擁有 五千多 位 鎮民 和 三百多 家 特色 小舖 。 老遠 就 看見 丹麥 尖 屋頂 和 配色 亮眼 的 北歐 大風車 ， 雖然 都 是 童話 氛圍 ， 但 這裡 和 洛杉磯 的 環球 影城 、 迪士尼 大 不同 。 即使 還 沒 機會 去 歐洲 ， 我 想 我 知道 它 和 美國 的 差別 了 。 這裡 的 每 棟 建築 都 是 小 木屋 ， 屋瓦 上 都 有 小 動物 、 小 花草 或 小風車 裝飾 ， 店招 上 都 有 安徒生 童話 的 人物 。 專賣 糖蘋果 的 店 裡 ， 老闆 正 把 青 蘋果 插上 木棒 、 裹 巧克力醬 ， 再 沾滿 花生碎 或 芝麻粒 ， 又 大 又 圓 地 擺進 櫥窗 ； 繼續 往 裡 開 ， 翠綠 山丘 上 的 葡萄 莊園 ， 農夫 和 小路 點綴 其中 ， 遠遠 望去 ， 好像 打開 了 一 本 大大 的 童書 。 想 問路 ， 鎮民 說 ， 已經 兩點 多 了 ， 你們 別 走遠 ， 再 過 一會兒 街 上 都 要 打烊 囉 。 真的 好 堅持 歐洲 傳統 喔 ！ 很 難 相信 ， 路 上 都 是 觀光客 ， 天黑 也 還 沒 一 撇 ， 怎麼 就 準備 打烊 呢 ？ 商人 們 都 不 想 賺錢 嗎 ？ 還 有 更 奇怪 的 ， 這裡 的 每 家 小 店 竟然 都 只 專心 地 賣 一 種 東西 ， 比如 整 家 店 全 是 咕咕鐘 、 整 家 店 全 是 蕾絲 抱枕 、 全 是 橡皮 圖章 ， 全 是 天使 卡片 … … 而且 ， 此 地 生活 步調 緩慢 ， 慢 到 早上 出門 寄 一 封 信 ， 就 完成 了 一 天 最 重要 的 任務 。 為什麼 他們 這樣 過日子 呢 ？ 我 成長 在 一 個 崇尚 GDP 數字 、 容忍 市儈 的 都市 ， 這 無可 避免 地 影響 了 我 的 想像力 和 設計 風格 ， 我 根本 不 敢 想像 天真爛漫 會 發生 在 我 身 上 。 我 的 生活 是 壓迫 、 高速 的 ， 臨上 飛機 前 ， 我 還 在 熬夜 標色 ， 再 麻煩 我 爸 把 稿件 送去 印刷廠 ； 可是 世上 竟然 有 一 群 人 的 真實 生活 ， 簡單 美好 得 像是 一 張 卡片 ， 慵懶 夢幻 得 讓 人 難以置信 。 我 為 自己 感傷 ， 為什麼 沒有 早一點 來 這裡 呢 ？ 如果 我 還 是 個 小孩 ， 看見 一 整 牆 的 咕咕鐘 同時 搖頭 擺腦 轉 眼睛 ， 一定 會 興奮 地 又 叫 又 跳 ； 但 成熟 長大 的 我 ， 早 就 學會 了 壓抑 、 忍住 。 我 只 能 慶幸 我 終於 來 了 ， 而且 開始 接受 那些 粉粉嫩嫩 的 美感 。 其實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許多 可愛 的 、 天 上 滿 是 星星 的 想像 ， 幹嘛 不 敢 說出來 呢 ？ 當 我 站定 在 烏布 街頭 ， 發現 美 月 居然 把 民宿 ── 實際 上 是 五 棟 villa── 蓋 在 山城 中央 三 條 大 路 的 交會處 ， 我 開始 對 她 刮目相看 ， 承認 這 個 華人 女子 不 簡單 。 對於 有 能力 的 人 ， 我 從不 吝於 重新 了 解 ， 甚至 崇拜 。 短短 幾 天 的 交手 ， 我 從 美 月 身 上 看到 一 個 獨立 女人 的 樣貌 。 帶 團 的 那些 年 ， 她 重複 造訪 的 名山 大川 、 萬象 都 會 不知凡幾 ， 難以 想像 的 是 ， 在 峇里島 定居 之前 ， 她 已經 來過 這裡 上百 遍 。 跟著 美 月 走 在 巷弄 中 ， 她 像 個 文化史 老師 ， 娓娓道來 峇里島 的 前世 今生 。 有時 我 覺得 她 好像 太 專業 了 ， 我 會 故意 打岔 ， 用 手機 播 一 首 黑 眼 豆豆 的 歌 ， 逗樂 她 和 她 的 沙威瑪 寶寶 。 我 問 美 月 ， 為什麼 是 峇里島 ， 而 不 是 其他 地方 ？ 她 說 ， 峇里島 最 合拍 。 以前 待 過 的 地方 、 做 過 的 事情 未必 都 順利 ， 可是 到 了 這裡 ， 可能 是 磁場 對了 ， 好像 怎麼 做 都 對 、 都 合理 、 都 好玩 ； 而且 還 能 賺錢 。 五 棟 villa 的 民宿 不 算 小 ， 加上 餐廳 對 外 開放 ， 還 兼營 一 家 藝品店 ， 照理 說 美 月 肯定 是 大 忙人 ， 但 她 就是 有 種 好整以暇 的 本事 。 廚師 請假 沒 來 上班 ， 她 坐鎮 廚房 指揮若定 ， 把 一道道 菜 變上 桌 ； 晚餐 時間 到 了 ， 照樣 抱起 寶寶 ， 到 預約好 的 漂亮 餐廳 和 朋友 聚會 ； 客人 來 家 裡 聊天 ， 她 會 提議 ， 我們 何不 用 這 個 時間 順手 做 個 焦糖 布丁 ？ 對 她 來說 ， 只 剩 五 分鐘 還是 要 把 果汁 打好 ； 最後 十 分鐘 還是 要 進 超市